《此生殊途》迟渡寒川寂

12、冰粉 晚自习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沉寂一整晚的教学楼瞬间炸开喧闹。

　　走廊里脚步声、说笑声响成一片，积压了整晚的疲惫被晚风一吹，尽数散开。路灯顺着行道树一路铺开，暖黄光影斑驳摇晃，夏夜晚风凉丝丝的，带着草木清爽的气息，温柔裹住整座校园。

　　教室里大家收拾书包的动作乱糟糟的，桌椅推拉声此起彼伏。

　　沈屹最先把书本胡乱塞进书包，拉链一拉甩到肩上，兴冲冲一拍温叙白的肩膀，嗓门清亮：“走走走！今晚天气这么好，别直接回家了，出去逛会儿！”

　　温叙白慢悠悠合上习题册，神色懒散：“又想去夜市？”

　　“不然呢！”沈屹眼睛发亮，“最近新开了小吃摊，再不凑热闹就被抢完了！”

　　苏晓冉一边整理发绳，一边笑着转头：“可以呀，我和清清刚好也不想早早回去刷题，放松一下。”

　　许清禾背着双肩包，眉眼温柔点头：“人多热闹，一起去吧。”

　　四人很快达成一致，齐刷刷转头，目光精准锁定还在慢悠悠收拾书包的前排两人。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又八卦。

　　沈屹直接凑过去，撑着桌面弯腰打趣：“两位学霸，赏个脸？六人小队，夜市夜游走起！”

　　江烬正低头叠好试卷，指尖微微一顿，耳尖下意识轻轻发热。他余光悄悄瞥了眼身侧的陆时屿，有点犹豫。

　　他倒是想去，就是不好意思主动说。

　　陆时屿原本垂眸收书，察觉到身边人的小动作，抬眼淡淡扫过来，目光先落向局促安静的江烬，轻声问：“想去吗？”

　　语气很轻，完全顺着他的心意。

　　江烬睫毛颤了颤，轻轻点头，声音小小的：“……可以。”

　　一句默许，直接敲定全员行程。

　　沈屹当场欢呼：“完美！全员到齐！今晚六人组队出逃题海！”

　　几人笑着背起书包，一行人并肩走出教室，顺着喧闹的走廊下楼。

　　夜色彻底铺开，天空是深透的藏青，路边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六人并排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拂面，吹散了晚自习紧绷压抑的氛围，少年少女说说笑笑，整条路都鲜活热闹起来。

　　路上，沈屹全程话最多，叽叽喳喳停不下来。

　　“我跟你们说！那家烤肠、冰粉、炸年糕全都超火！我上次路过排队老长！”
　　“等下我要两根烤肠，双倍辣！”

　　苏晓冉笑着吐槽他：“你是去逛夜市还是去进货的？”

　　许清禾走在旁边，轻轻弯眼：“慢慢逛就好，晚上吹风很舒服。”

　　温叙白走在最外侧，慢悠悠兜底，偶尔插一句冷吐槽，却全程耐心陪着几人闹。

　　六个人自然而然分成前后两拨。

　　沈屹、苏晓冉、许清禾、温叙白在前头打打闹闹、唠嗑说笑，故意放慢脚步，悄悄给身后两人留出独处空间。

　　江烬和陆时屿并排落在最后。

　　没有喧闹的插话，只有温柔的晚风、轻轻的脚步声，和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氛围。

　　陆时屿走路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刻意迁就着江烬的步调。

　　夜里风有点凉，吹得江烬额前碎发乱飞，时不时糊在眼皮上。他抬手胡乱拨了好几次，有点笨拙，看着软乎乎的。

　　下一秒，身侧人影微微靠近。

　　陆时屿抬手，指尖轻轻替他拂开贴在眉眼的碎发，动作很轻、很克制，带着不经意的温柔。

　　指腹擦过他的额角，温度浅浅残留。

　　“风大。”陆时屿低声道。

　　江烬脚步微顿，心口轻轻发痒，耳尖悄悄红透，只能装作目视前方，轻轻“嗯”了一声。

　　前面四人看似在聊天，实则余光全程偷看身后，小动作频频，憋笑憋得辛苦。

　　沈屹悄悄回头比口型：磕到了！

　　苏晓冉和许清禾对视一眼，双双抿唇浅笑。

　　温叙白无奈摇头，眼底却也带着温柔笑意。

　　一路慢悠悠走到校外夜市街口。

　　夜里的小吃街灯火璀璨，小摊灯光五颜六色，烟火气扑面而来。烤串香气、糖水甜味混着晚风，热闹的吆喝声、客人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治愈。

　　六人彻底放松下来，随性闲逛。

　　沈屹冲在最前面带路，拉着大家挨个逛摊位，一会指着烤串一会指着甜品，纠结得眼花缭乱。

　　“先吃冰粉！先解腻！”
　　“不对！先炸年糕！趁热最好吃！”

　　苏晓冉被他逗笑，拉着许清禾去逛饰品小摊子，两个女孩凑在一起挑小发圈、小挂件，温柔又热闹。

　　温叙白不怎么爱吃零食，就安静跟在旁边，帮大家拎东西，偶尔帮几人付款，随性又靠谱。

　　唯独最后方的两人，节奏慢慢的，不抢不闹。

　　江烬看着满眼烟火热闹，眼底亮晶晶的，忍不住多看几眼路边小摊的小玩意儿，好奇又新鲜。

　　陆时屿就陪着他慢慢逛，他看哪里，陆时屿的目光就落在哪里。

　　看见江烬盯着手搓冰粉发呆，他低声问：“想吃？”

　　江烬迟疑点头：“一点点。”

　　陆时屿没多说，径直上前排队。

　　全程让他站在旁边吹风休息，自己排队、点单、付账，动作自然熟练，根本不让他沾手。

　　等拿到两碗冰粉，他递过来一碗少糖少冰的，刚好是适合江烬的口味。

　　江烬捧着微凉的塑料小碗，指尖贴着凉意，心里却暖得厉害。

　　他小声道谢：“谢谢。”

　　“没事。”陆时屿看着他，眼底温柔在夜色里藏不住，“慢点吃，不着急。”

　　前头四人逛了一圈回头，刚好撞见这一幕。

　　沈屹啧啧两声，凑过来故意起哄：“哎哟，专属投喂是吧？我们怎么没有！”

　　苏晓冉笑着补刀：“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陆学长！”

　　陆时屿神色坦然，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偏心，淡淡开口：
　　“你们自己能买。”

　　一句话，直接把全员堵得没话说。

　　几人爆笑出声，连连调侃，却又心知肚明地相视一笑。

　　晚风徐徐，烟火漫街。

　　前面四人吵吵闹闹、嬉笑玩闹，后面两人安静温柔、细碎暧昧。

　　六人并肩走在夏夜夜市的灯光里，没有试卷压力，没有晚自习的紧绷，只有少年时代最干净、最松弛、最热烈的快乐。

　　江烬小口咬着冰粉，余光悄悄看向身侧的人。

　　暖黄路灯落在陆时屿侧脸，柔和了他所有清冷轮廓，温柔得不像话。

　　今晚的风很软，夜很亮，身边的人刚刚好。

　　细碎心动藏在烟火晚风里，悄悄蔓延，岁岁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