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余肄

6、6 我也单身。

　　祁星结束旅行的消息渐渐发酵，网上对祁星的关注愈来愈大。

　　作为玉州本地人，祁星很快就收到了玉州电视台的访谈邀请。

　　祁星本想拒绝访谈，但后来想一想，最后还是决定接受。

　　这座她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城市，她想以这种方法让自己留下来。

　　访谈的时间，就排在祁星回来后的第二天上午十点。

　　祁星在早上八点出门，燃气费忘了缴，家里没办法开火，也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她想着先下楼，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动身去电视台。

　　出门时好巧不巧，祁星听见隔壁的门扉也传来了转动门把的声音。

　　苏珈寒也要出门了。

　　只要祁星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能与苏珈寒错开见面。

　　祁星锁门的手，不自觉放慢了动作。

　　“祁星！”

　　苏珈寒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祁星应声转头，主动开启话题：“早上好，你要出门吗？”

　　苏珈寒在过去两年拥有了充足的睡眠时间，身高猛涨，祁星在昨天与她重逢时便已经发现了，但今天，苏珈寒面对面与她站在一起，祁星才直观地感受到苏珈寒长高了多少。

　　看起来，要比祁星还要高了。

　　苏珈寒似笑非笑地靠近，回答：“十点有节课，正打算去学校。”

　　祁星听着点点头，如愿听见苏珈寒问她：“你呢？”

　　“我也是十点，电视台有个访谈。”

　　“访谈？现在就去电视台吗？”

　　“不，先下去吃个早饭。”

　　苏珈寒脸上表情若有所思，祁星观察着她的表情，等苏珈寒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先行说道：“那我先走了？”

　　苏珈寒果然叫住了她：“祁星，我也没吃早饭，我们一起吧？”

　　“嗯，好啊。”

　　祁星回家后的第一顿早饭，也是和苏珈寒吃的。

　　坐在早餐店里，祁星在查看手机上的时间。

　　八点十七。

　　祁星问苏珈寒：“你十点有课，为什么现在就要去学校了？”

　　“本来……想去学校食堂简单吃一下，剩下的时间准备去教室里复习。”

　　祁星颔首，与苏珈寒结束交谈后，她便转头看向早餐店四周的景色。

　　两年时间，玉州变化不大，但这家早餐店变化很大。

　　“祁星，你在想什么？”

　　苏珈寒的问话让祁星收回了视线，回过头来，祁星正视苏珈寒，问：“在想，你为什么不带我去你的学校吃早饭，那样你可以直接去教室复习。”

　　苏珈寒面露一丝难色，很快就消散了，她诚实说：“因为……我还想送你去电视台。”

　　苏珈寒买了一辆车，刚才她们就是乘车来到了这家早餐店。

　　平常大学生很少有开车上下学的，这反而能够证明苏珈寒过得不错。

　　祁星不知该作如何反应，她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明明在决定留下来之后，她已经做好了稳住心神的准备，可在面对苏珈寒之后，还是很容易就被弄乱了心情。

　　祁星打算反击：“这么想和我多待一会儿？”

　　苏珈寒几乎是把一颗心摊开给祁星看，她说：“是呀，所以，等你访谈结束了，我来接你好吗？”

　　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接近于暧昧。

　　祁星什么都没说，挪开了视线，嘴角挂着笑。

　　苏珈寒见她在笑，一时间羞涩得想要收回刚才说过的话。

　　“你笑什么啊？”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你的想法和我一样，我也想要你来接我。”

　　苏珈寒摸摸嘴角，她和祁星再次对上视线，忍不住笑。

　　十点钟，祁星如约到达电视台。

　　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祁星正式坐在了演播厅的沙发椅上。

　　她皮相够好，化妆师只简单给她化了个淡妆。

　　祁星从未在网络上公开过自己的照片，社交媒体上发布的通通是风景照，那些风景照也是祁星出圈的原因之一。

　　出现在现场后，不免吸引到了许多好奇的目光。

　　或许，人们也没想到祁星会这么年轻。

　　开始录制后，主持人也直言不讳地指出祁星的年龄问题：“祁星，看你文字成熟通透，很难猜出你的年纪，方便和大家说说你今年多大吗？”

　　“二十岁。”

　　主持人目光温和，继续问道：“像这个年纪的同龄人，大多都选择继续上学，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了全国旅行？”

　　祁星垂眸，安静了两秒钟，随即回答：“全国旅行是我的梦想。两年以前我认为，‘家’很容易束缚我，所以我一直在攒钱，想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母父分开之后，我家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所以，不论我做什么，都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

　　“那你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吗？”

　　祁星微微一笑，声音柔软：“找到了。所以我回来了。”

　　访谈时间大概有两个小时，临近尾声，主持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从前面我可以看出来，你为了完成梦想，先是通过牺牲高中的学习时间来攒钱，然后是推迟大学入学的时间来进行旅行。如今你看过世界、即将踏入大学，再回望那段为了完成梦想而一直忙碌的青春，你是否有些遗憾呢？”

　　“是有的。”祁星在思考，“我高中攒钱时，遇见了一个人，她好奇怪啊，连我亲生母父都不管我怎么样，她居然很在意我有没有去上学，她担心我学习会被落下、担心我考不上大学，但我一直没有告诉她我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我出发去旅行，她也不知道。”

　　主持人：“所以你的遗憾是，没有和她好好告别？”

　　祁星半认可半疑惑地看着主持人，摇摇头，继续说：“我想，我的遗憾应该是两年没有和她联系。我很想念她，再次见到她，她变了好多，如果这两年我一直和她保持联系，或许我就会见证她的变化。”

　　访谈结束了，主持人进行着专业的收尾工作，祁星在旁认真听着，眼里不停地闪烁。

　　录制结束，主持人主动与祁星握手。

　　“祁小姐，我是你的粉丝，很高兴今天能够和你一起录制。”

　　祁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道谢：“很感谢你喜欢我的文字，今天也辛苦你了。”

　　“一点都不辛苦，和你聊天是很舒服的一件事。你今天谈及心底遗憾那段话，我听完特别触动，远方再好看，不如身边有人等候。

　　说完这些话，主持人便被工作人员叫走，离开前，她向祁星颔首告别。

　　这场访谈，对祁星来说更像是一次认识自己的机会。

　　主持人很专业，轻易就挖出了祁星在心底藏了很久的想法。

　　“叮咚——”

　　手机收到消息。

　　祁星按亮手机查看，是苏珈寒。

　　苏珈寒：访谈结束了吗？

　　苏珈寒：我在外面等你。

　　祁星把这两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

　　走出电视台，苏珈寒的车果然停在外面，苏珈寒站在车外面，向刚出来的祁星招手。

　　“访谈怎么样？还顺利吗？”

　　祁星愈走愈近，苏珈寒顺势靠过来，问祁星。

　　“挺好的，都很顺利。”

　　“那先回家吧，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饭？”

　　祁星没有拒绝：“有一点。”

　　两人分别从汽车两侧上车。

　　祁星坐上副驾驶，歪头问几乎是同时坐上来的苏珈寒：“你想吃什么？作为答谢，我请你吃饭。”

　　苏珈寒上车就开始系安全带，听祁星问完了，她也系好了。

　　“嗯……下午没有课，可以吃多点碳水睡个午觉。”

　　祁星：“吃面？”

　　苏珈寒看她还没有系安全带，想了想还是上前帮祁星系起安全带。

　　祁星一愣，动作和声音都在苏珈寒靠近的这几秒里，僵住了。

　　明明只有几秒，但好像过了很久。

　　祁星屏住呼吸，心脏却无法抑制。

　　“好了。”

　　祁星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没再继续举例。

　　苏珈寒接过话茬，提议道：“学校附近有一家小炒菜不错，我带你去吃。”

　　苏珈寒话语平静，好像刚才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举动。

　　祁星也学着她故作平静，“好。”

　　苏珈寒得到回应，在祁星看不见的地方偷笑。

　　祁星鼻子发痒，一时间想打喷嚏，但口袋里没有纸巾。

　　“你有带纸吗？”

　　“有，擦鼻涕？”

　　苏珈寒已经在开车，分出一个眼神看了下祁星。

　　“嗯，打喷嚏。”

　　“在手套箱里。”

　　祁星闻言上前拉开手套箱，里面整整齐齐放了两包没开封的纸巾。

　　除此之外，还放着与车子相关的一些证件。

　　祁星撕开一包纸巾，关上手套箱，随口问道：“车子刚买吗？”

　　苏珈寒目视前方认真开车，抽空回答：“刚买半年。”

　　关于车子的话题就此开展，祁星打完喷嚏，顺着问：“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开车技术真好。”

　　被夸的苏珈寒嘴角一直放不下。

　　“毕业之后考的，然后就一直拿我妈的车练，自己买车之后就好很多了。”

　　“自己买车？”

　　“啊，嗯。这是二手车，价格比较便宜，大一一直在实习攒钱，很容易就买下了。”

　　祁星简直对苏珈寒刮目相看，夸赞的话还没说出口，苏珈寒继续说：“因为一直在上课和实习，都没有谈恋爱，现在我还是单身。”

　　“这样吗。”

　　“是啊。”

　　好微妙的气氛，祁星咬了咬嘴唇，补了一句：“我也单身。”

　　“这样吗。”

　　“是啊。”

　　更微妙了。

　　到达苏珈寒在的小炒菜饭馆，两人点了些各自爱吃的菜，气氛沉默地吃了一整顿饭。

　　等待气氛缓和过来，两人已经用餐结束坐上回家的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