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彩虹》秋之翰轩

4、第四章 接纳 张扬为菲菲

　　第四章 接纳
　　为了缓解他的压抑，她主动与他打趣。“喂，帅哥！你头发乱了！”
　　张扬有些难为情的缕了下自己一直以来都倍加爱惜的长发，诧异道：“有吗？”
　　“骗你干嘛，用一只手能把辫子梳好才怪呢。”菲菲轻轻来到他近前，含羞的笑窝浅浅的挂在她俊秀的脸颊。“我帮你重新梳一下吧。”
　　他被出乎意料和难为情惊的只剩下迟楞，羞涩地看着她从容自然的样子。菲菲抿起小嘴儿继续开玩笑：“怎么，还不好意思啊？”
　　“没有，你梳不好的，算了吧。”他故找借口来避免尴尬。
　　“谁说的，我上中学的时候就梳你这个发型，还梳了好几年呢。”她说得很认真，竟把郁郁寡欢沉闷多日的张扬给逗笑了。“你笑了！那就是同意喽。”菲菲对着他久违的笑容欢喜极了。说着，已拿起梳子转到他身后。
　　“哎呀，你别闹了好不好？”他虽推脱，却还笑着她刚才那句半开玩笑的话。
　　“嘿嘿，你呀，就瞧好吧。”菲菲此时已将张扬的发丝完全散落，开始小心翼翼的重新梳拢。
　　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握着梳子的手居然会不听使唤。为什么要紧张呢？如果说是源于这么近距离的与心爱之人接触而产生的腼腆，好像还算过得去。但之前的几日不都是这样子度过的吗。她又自解道，那时是他身体太过虚弱抑或几乎没有意识，所以自己也就无所畏惧。而此时此刻的大脑不停循环播放着他刚刚那迷人的笑容，是那么真切，那么让人沉醉，又怎能就轻易间拔得出来。
　　张扬绝对是第一次被别人梳理头发，第一次体验到这么轻柔的手指插进自己发丝那温暖舒适的感觉。即使背对着她，仍然可以看到她的细致，她的疼爱和她的动情。两个人的呼吸几乎同时变得急促，而在整个梳理过程中，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直到最后一下绑紧发绳，张扬被菲菲的失误弄得稍稍皱了一下眉。就这一个小小的不经意的动作，便足以令她心疼又自责。“真是越小心越出错，对不起，疼着你了吧？”菲菲急切地询问，却直撞张扬如磁铁般深邃的眼神。
　　这让她瞬时间将记忆回放到四年前与他的初遇。在那个夏末秋初的季节，刚刚步入大学的两个人，邂逅在绿草依依的校园。骑着单车的菲菲正哼着歌儿自我陶醉，没有注意下坡的边缘会有人在独行。就是那么力度恰好的摩擦，让两个人相识了。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疼着你了吧？”而他只轻扬了下嘴角，既无客套也没埋怨。“下回车子没有闸的情况下要慢点骑。”只留下他独有那清亮悦耳的声音和纯挚俊朗的面庞。从此以后，这个充满傲气，个性十足，又不离忧愁空虚的男孩，渐渐住进了她的心房。
　　羊肠小道，绿茵石桥，你的微笑，那么美好；
　　眼角眉梢，独领风骚，如此多娇，无处可逃；
　　你可知晓，思念无药，你怎知道，梦萦魂销；
　　淡写轻描，形影回绕，心随君飘，花落多少。
　　一闪而过的追念也是美好的，但她相信他绝不会记起。“下回手指没有松开的情况下要慢点系。”依然是世上独一无二那清亮悦耳的声音和纯挚俊朗的面庞。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听觉器官和视觉器官出了问题，惊愣在那里。
　　“我大概没有梳好。”菲菲想控制自己在当时空前激动情况下的心跳。“要么还是你自己来吧。”
　　“不用了，挺好的。”此时张扬倒变得自然得多。
　　“也对，人长得帅，怎么弄都好看。”即使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她还是要紧紧随着眼前他这难得的言谈自如。
　　他左侧嘴角又招牌式的轻轻翘了翘，“你嘲笑我是吧？”
　　“怎么会？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帅？是那种让人一见就会过目不忘，还会回味无穷，还会遐思迩想，还会……”一向开朗大方的菲菲现出了陶醉沉迷的样子，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为取悦于他，总之，他真的难掩愉悦，又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你笑起来真好看。”这的确是菲菲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而一出口，却使张扬收敛了笑容。原本一句实话，让他听起来更像是怜悯。如果自己真有这么好，为什么还会如此被方小蕊讨厌？讨厌得把自己当做是恶魔，而最后就真的成为了恶魔……
　　尽力的去摆脱即将陷入深渊的思绪，他仍然不能原谅犯了重错的自己。菲菲立即意识到他又想起了那件事，感觉自己变成罪人。“张扬，对不起。”
　　“好端端的干嘛要道歉？”
　　“是我不好，又让你不开心了。”对着她悔过般的自责，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你怎么那么傻？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深情的望着他无法掩藏的忧伤，恨不能来替他承担一切罪过。“张扬，你知道吗？看到你不开心，我就会难受，就会心疼。”
　　他曾以为此生只会对一个人动情，在经历了这番生死轮回之后，才发现原来一直在身边的她，才是自己生命中最需要的人。对着她已变迷蒙的双眼，自己的泪竟先于她涌了出来。即使明白了又能怎样，即将面临我的是不知多久的牢狱，她可以给我无尽的温暖，而我又能给她什么呢？他想劝慰她，却只会痴痴地张口，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她恰恰可以做到，从他的每一个表情中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需要什么。“张扬，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做的是如何面对未来，不是吗？”
　　“可我的未来已经被自己给毁了。”他由清亮变成凄楚的声音如尖刀刺着她的心。“我现在越来越怕过以后的日子，今天在医院里是个病人，也许明天就成为监狱里的囚犯，那种千人指万人骂的囚犯。”
　　菲菲的泪水如清泉般流淌满脸，她不能接受他这样自暴自弃。“张扬，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任何人的未来都是有希望的，只要你敢于面对。我也相信大多数的人都不会在意一个懵懂冲动的少年犯下的这个错误，更何况你有着旁人所想象不到的苦衷。张扬，无论将来怎样，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相信你还是那个热情仗义的张扬。你答应我，不许再瞧不起自己了，好不好？”
　　他再一次被她的肺腑之言所深深感染，无法继续埋葬心底的柔情。“菲菲，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哽咽的声音映着两行热泪，对望这世间唯一能理解自己相信自己的她。
　　“到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能问出这样幼稚的话？”其实他的发问是在由衷感慨，并不苛求她来回答。她却给了他最最激动又铭心刻骨的答案。“张扬，我爱你！一直都爱，已经好久了。”
　　他傻傻地看着她，尽管之前就懂得她的心思，又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表白。
　　她不想见到他的自卑和退缩，她要让他在绝望中找回自己。“张扬，我不在乎你做的任何错事，因为我知道那不是真实的你。在我心里，你永远都和从前一样，是最慷慨大方，最率直豪爽，最真最纯的张扬！我也永远会和从前一样，无什么时候，无论你去哪里……”
　　“菲菲……”他的泪眼滂沱对着她的泣不成声。
　　误入了一段畸形的情感，也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对于“爱情”这两个字眼儿已经感到恐惧的张扬，终究还是被飞蛾扑火般痴情的菲菲感化了。他紧紧地揽她入怀，她更牢牢贴在这个渴盼已久的胸膛，任无数泪雨遍及他们的脸颊，却只想将这个心灵相通的拥抱一直延续到下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