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山我承包的》橘子椰

5、三十米距离条约 回方溪山的

　　在男孩身死后，他的事迹广为流传，受过恩惠的百姓自发为他修剪神庙，官府为鼓励善举树立表率也派人为他镀造金身。至此，男孩被供为“山神”，享受香火。
　　但他的肉身早已消散，灵魂早已进入轮回。上天感动此举，便为一直陪伴着他的狸猫点拨一二，赐予了它的后代们一半的人类血脉，代替山神继续守护方溪山。

　　可谁料，潜伏在暗处的巨鹰正阴鸷地盯着它们。巨鹰嫉妒狸猫得到神仙恩赐，不用刻苦修炼就拥有幻化人形的本领，于是引诱狸猫与它相恋......

　　“鹰和猫怎么相恋？”江循歪头不解，随即又自顾自地恍然大悟般说道：“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猫头鹰就是这样来的。”
　　“......”姜许投去一个看脑干缺失的美人的眼神，“别造我先祖的谣。”

　　巨鹰扮成受伤的人类，被狸猫带回了山神庙。
　　在日夜相处中，巨鹰表现温良有礼，仿佛山神转世般谦和善良，让狸猫心生好感，想要将他当成山神继承人。

　　可谁曾想，忽然有一天......
　　山中无数毒蛇涌入，开始不断攻击前来跪拜供奉的百姓。

　　平日里山中香火不断，狸猫尤其注重百姓安危，时常规训山中生灵要温顺，切勿伤人。
　　可面对不计其数的失控的毒蛇，狸猫也没了方法，只能独自一人走进蛇群独自厮杀。

　　一旁沉默的巨鹰挺身而出，抓住了狸猫的手，道：“前些日子下山，我带了些雄黄酒回来。”

　　江循嗤笑道：“这也太明显了，计划不败露才怪。”
　　姜许端起桌前快要凉掉的茶，抿了一口，“确实，所以他的计谋很快就被先祖揭穿。巨鹰见计划败露，转而要对先祖下手。”

　　“相处的时间里巨鹰没有对狸猫动过心吗？”江循蹙眉追问道。
　　姜许视线上下扫过他，扣着无名指的手愈发频繁在指节留下红印。

　　巨鹰当然没有动心，他接近狸猫是因为嫉妒，想要拿走属于他的一切，谋夺山神之位。
　　它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狸猫下了死手。

　　两方交手，狸猫自身实力和巨鹰相差悬殊。
　　不过好在他们在方溪山地界，山中生灵合力对他进行围攻，狸猫才捡回一命。

　　至此，为了方溪山不再掉入险境，狸猫同山中灵兽商议，作出了一个有违山神初心的决定。

　　故事就卡在这里，江循有些抓狂，“什么决定？”
　　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姜许站起身来，道：“答案就在方溪山，什么时候启程？”

　　江循行程很满，但姜许必须在一个月后将方溪山交付出去。他们必须提早出发，解决掉阻碍方溪山再创辉煌的麻烦。

　　江循撇了撇嘴，猫妖传闻的真相也没告诉他，这么长的故事听到最挠人的地方还卡住了......
　　他低着头摸着光秃秃的无名指，摩挲的频率愈发快速，直到红痕出现，像个指环套在指节上才终于停了下来，道：“三天后《望海》杀青，届时我们即刻出发。”

　　姜许点了点头，不知道在心里思索着什么一脸愁绪地离开了。
　　江循伸手把玩着桌上的空茶盏，给自己添了些茶水，仰起头颅。

　　他的视线盯着前方，半掩的眸子平静地没有一丝光亮，不是阴沉，是盯着死物般势在必得的毫无波动。
　　“你会为你今天作出的决定而感到深深的后悔！”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捏着发皱的报告，压抑着愤怒说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是你拍拍屁股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局长，你知道为什么江海在夜晚时总是会涨潮吗？”他拉开了常年紧闭的窗帘，黑色的夜空中只有议论孤独的弯月悬挂，月光轻飘飘地洒下。
　　他仰头看下夜空，几乎将自己完全地陷入险境之中，“因为有月光在引领他。”

　　局长站起身来将窗帘拉上，窗户碎裂的声音响起，震响夜空的警报。

　　“恭喜江老师杀青！”

　　众人涌向他，姜许被簇拥着被迫向前。
　　手中的花束迟迟没有送出，姜许视线晃过正在拍摄花絮的镜头，愣了一下递给了身侧起哄的导演，笑着跟随众人一起鼓掌庆祝。微微低头，鸭舌帽便盖住整双眼睛，窥不见任何情绪。

　　姜许明确地感受到有两种情绪在反复拉扯着自己，就像剧组内的人总是坦然接受甚至推簇着他们在一起，外界则是期盼着他们赶紧扯断联系。
　　他喜欢热闹的氛围，但现在的他内心却异常平静。

　　怀中被猛然塞进一棒碎冰蓝玫瑰，姜许怔怔抬头，和他盛满笑意的眼睛在空气碰个正着。
　　江循压了压他的帽檐，道：“借花献佛。”
　　抱着鲜花的手和他未曾撤离的手指碰撞在一起，姜许倏地往后推了半步，道：“保持距......”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小助理，工作室寸步不离我身边。”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江循急忙伸出手捂住他微张的嘴唇，像是做贼般像四周来回张望，随后才终于认真道：“现在的我们不需要遵守三十米距离条约。”

　　一束鲜花的距离，姜许看向他时，甚至能看见他眼里倒映出的他的身影。
　　花瓣飘了一片掉落在他脚尖，姜许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陷入他的那双眼睛里。
　　明明只是一只小狗，那双桃花眸却是他见过的除山神外最美的宝珠。

　　姜许轻咳两声，正色道：“请保持人类之间的安......”全距离。
　　江循猛然凑近，几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频率，见姜许吓得一愣，像是得逞般笑道：“你是我的夫人，不需要保持距离。”
　　江循朝前走去，声音轻飘飘地传进姜许的耳中：“我们之间甚至可以是负距离。”

　　你简直下流！
　　姜许快步跟上，掏出兜里的两张机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里又开始嘀咕起清心咒。

　　从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去往方溪山需要坐六七个小时的飞机到最近的机场，然后再自行驱车一百多公里才能到达。
　　江循困倦地靠在他肩上，嘴里呢喃着不知道是否有说话对象：“原来以前离这么远。”

　　确实远，那时他也走了好久好久，身上行囊里装着的干粮也吃得尽光，差点儿就要气绝。好在幸运地遇到了Joe，坐上了舒适的房车去到了大城市。
　　话说，自从上次Joe发给他新剧本后就没了联系，就连回三天前的报备他也没有批阅。

　　他合上手机，靠在窗前的风景从笔直的视野开阔的公路变成蜿蜒狭窄的山路，起起伏伏的路面颠簸着，出租车开向更偏僻的地方。
　　或许是越来越靠近方溪山，又或许是他们下飞机时已经黑得只能看见斑驳星光的原因，车辆只剩下他们乘坐的这一辆。

　　车载音响放着的歌声响亮，掩盖住窗外的寂静。
　　司机透过车载后视镜睨了一眼两人，若不是他们给的价格实在太高，他是绝不会来这方溪山的。

　　两人在一路颠簸后困倦地靠在一起，像是两只精雕细琢的人偶。
　　怎么就想不开来方溪山呢？可惜了......

　　“你们俩大小伙子，怎么想着大半夜去方溪山啊？”司机纠结了半晌，还是问道。若真是奔着方溪山的烂名声去的，还是多劝阻劝阻吧，哎......

　　姜许半睡半醒道：“回家。”
　　车灯胡乱晃过漆黑的环境，几秒后才平静下来。

　　司机不住惹频繁看向车载镜，心里发毛。方溪山以前是座坟山，哪里有人住在上面？除了孤魂野鬼。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吞了吞口水，眼皮不受控地频繁闭合。山路上的风很凉爽，但他看是不由得满头是汗。

　　“我肩膀都酸了，你别靠着我。”姜许嘴里喃喃道，眉头越蹙越深。
　　江循艰难地睁开眼眸，委屈地盯着他。

　　忽地一声尖叫，两人的身体不受控地前倾，出租车幽绿的指示灯跳成红色。等两人反应过来，司机早已发开车门弃车逃了，远远地还能听到些什么猫妖什么见鬼的话。

　　姜许被挪进温柔的怀抱才终于意识到什么，仰头看向镜中的白猫模样，他默默地叹了口气。
　　已经是第三次变成猫了，偏偏他还找不到原因，无可奈何。

　　江循抱着他在主驾驶座看了看，车钥匙被司机带走了，后半程大抵要他们自己走过去。
　　好在，当初姜许就是沿着这条路向方溪山外走去的，应该不会迷路。

　　微弱的灯光在黑夜中朝着前缓缓挪动，不知道走了多久，姜许倏地睁大眼睛，“喵”了一声。
　　寂静的深夜中汽车的排气声格外明显。

　　车灯照着前路，引擎盖被打开，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躬身捣鼓着什么。
　　车坏了？

　　姜许失望地躺会江循臂弯，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男人从车盖中探出身来，道：“江循？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有些耳熟，江循走近后才看清男人的容貌，竟然是林运。
　　姜许的眼睛在夜晚中发出有光，他盯着林运的脸，差点儿就要开口。

　　不是约定好一个月号交付吗？他怎么提前这么久就来了！

　　林运继续说道：“你是要去方溪山见你夫人吗？我们一起？”
　　姜许疯狂和江循使眼色，却只听他说：“谢谢。看你似乎在修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姜许瞪大了眼，尾巴疯狂打在他的手臂上，从他怀中拼命挣扎了出来。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运这么快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