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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线自动绑定中 红线意外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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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气息在风中蔓延,指尖脏污,衣角也潮湿地坠着黏在皮肤上。
泛白发皱的指腹,姜许却顾不得怎么多,要是再找不到,他可就闯下天大的祸了。
头发不停地往下滴水,姜许视线模糊,竖着避身的破旧草席摇摇欲坠。
除了掉在这里,他实在不知道还能往哪里找。
“明天还有几场戏,你把自己搞成这样,这钱还赚不赚了?”脚步声在破碎的雨夜中越来越近,手电筒晃过,是他的经纪人Joe。
如果那劳什子功德真的让人飞升成神,那这世界的有钱人都该位列仙班。
姜许想着,愈发倔脾气地弯着身一寸寸找。
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山神赐予的红线嘛。
Joe一把拉过他的胳膊,将人拽到伞檐下,滴滴答答的水声沿着墙根坠落,要不是明天还得让姜许拍戏赚钱,他就要一巴掌扇醒他,不管他了。
他努力地沉了口气,道:“你确定是这里?”
两个小时前和导演争执时他还摸过手腕,他确信地点了点头。
可是……姜许蹙着眉,今天忽然大雨,连景都没来得及撤,为什么就找不到呢?
“会不会是江循捡走了?”
江循是《望海》剧组的男主演,他和江循在电影中是上下级,他代号水母,江循代号深海。
戏中。
错乱杂乱的脚步声,被暴力翻找着的凌乱的房间,狭小到难以容身的暗处,紧贴的衣服布料和抵住的鞋尖。
水母将深海推向更深的角落,若离又即,呼吸艰涩地不露痕迹洒落在彼此的脖颈间。
搜寻声不知多久才暂停,水母想要挣脱深海却被拦腰截住,狭小的空间,轻轻的酥酥麻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武器小心走火。”
袖口上的袖扣刮过深海衣襟向下的第二颗纽扣,水母消失在深海看不见的地方。
姜许忽地愣住,袖口蹭过他的衣襟,手腕上系的红线原来是在那时候掉的。
Joe晃他一眼,认命地拿起手机,嘴里道:“江循这两天有通告不在剧组,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经纪人不一定能联系上他,你别抱太大希望。”
他忙不迭地点头,竖着耳朵等待电话拨通。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度秒如年。姜许双手合十,祈祷红线千万没出事儿,一定要原原本本地回到手中,否则……
“可以,活动临时取消了,你们直接去酒店找他就好。”话落,电话那头又再三嘱咐道:“你们注意些,别暴露他的房间号,最近私生严重……要不是江循在我面前说过你家艺人戏好,我是不会告诉你们他的信息的。”
Joe点头哈腰,连声说道:“好的好的,我们不会过多打扰,您放心。”
雨势大到快要失控,Joe将姜许送到酒店后就启程回了自己的住所。
现在已经凌晨,酒店大厅里只剩下两位前台。姜许抬脚往里走,江循的房间在酒店最顶层,方才再外仰头看,还没有熄灯。
“姜先生。”
酒店前台的人忽然出声叫住了他,将一个白色的纸袋放在了台上。
纸袋上的标识是“Dearest”,姜许在大屏上看过它投放的广告,主要出售邀珠宝首饰,价格不是他能肖想的。
“是不是搞错了,这不是我买的。”姜许想了想,他才出道三个月,第一部戏都还没上映,毫无粉丝赠送的可能性。或许是江循的物品?音调相似,被误会了?
“姜先生,这是江循先生让我们代为转交给您的。”
江循作为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明星,而自己初出茅庐,要不是因为上部戏演得还不错,也不会被《望海》剧组的导演挖过来和他搭上戏。
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交集,他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姜许满头问号,提着袋子进了电梯。
“Dearest,送给最挚爱的你”是这个品牌的设计理念。
姜许扯了扯嘴角,看着镜中的自己,前些日子他正巧撞见过两个男人聊感情的事儿。
他盯着自己的脸,心里有些发毛,确实是人见人爱的美貌。江循别真是断袖吧?
俊秀的脸蛋,一双丹凤眼,瞳孔漆黑深邃地快要将人吸进深渊般窒息的美丽,如果真的是断袖,好像也还……
姜许猛地摇了摇头,努力保持脑袋清醒。
他下山来是为了赚钱重建方溪山积攒功德的,就算是那根红线真的绑定了他的命定之人,那也是渡情缘斩情劫。
他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深呼了两口气,按响了门铃。
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把手摇动了几下,房门总算打开一道缝隙。
一双漆黑的溜圆的眼睛从下方仰视着他,姜许感知到视线低头,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房门被彻底打开,一只黑白色毛发的大约长五十厘米的犬科动物直直地站在门前冷眸睨着他。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两秒,随后让出了进门的路。
姜许胸膛上下起伏,还没缓过神来。
他之所以选择多花钱入住这间酒店就是因为这里不允许携带宠物入住,谁曾想,江循竟然不是个遵守规定的。
江絮腿有些发软,扶着玄关往里挪。
整洁的总统套房,生活痕迹很淡,地上散落着两张写有凌乱字迹的纸张,杯中的水还剩一半。
姜许够着脑袋喊道:“江循老师?您有捡到我的红绳手链吗?”
没有回应,一旁静静坐下的牧羊犬忽地站起身来朝着他走了两步。
冷汗直冒,姜许反身就要离开,却被它快速跑了两步,挡住了退路。
姜许努力地捯匀呼吸,在房间中寻找狗粮,试图安抚它让它挪开,却恍然发觉,房间里并没有它生活相关的物品。
牧羊犬缓步走近,将他堵在角落,姜许气得手心出汗,慌忙中从兜里抓了一把东西撒在地上,“我身上这个,您不嫌弃就当是我的过路费,放过我可以吗?”
姜许心里没底,这款猫粮味道亲测味美,不知道狗的味蕾是不是一样的……
瞳孔倏地猛缩,姜许背脊一僵,胸腔发疼。
完了,惹怒狗大哥了!
撕咬的疼痛感迟迟未传来,纸制品被撕扯的稀碎声在耳边响起。他小心翼翼地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偷瞄,只见袋子里的盒子被打开,一根镶着金珠子的红绳手链躺在其中。
红线!
姜许捧起红绳,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未能涌上心头,他便陡然明白过来江循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送他礼物。
果然被他捡到了!他到底对我的红绳做了什么?
姜许越想越慌,急得不分对象便吼道:“江循,你还我的红线,我不要这个!”
“你要是不立刻把我的红线还给我,我就举报你在酒店养狗!”
房间里根本就无人应答。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姜许猩红着眼无措地抓起地上撒落的猫粮就要往嘴里塞。
胸膛又是一阵发疼,姜许栽倒在地上,脑袋晕乎乎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姜许发觉撑在他身上的面积似乎发生了变化。
他倏地睁开眼,四目相对间,对方先开了口:“是你对我动了手脚?”
“什么?”姜许推开他,房间里哪儿还有什么狗。
他盯着眼前衣冠楚楚的江循,心里疑问渐生。
除了方溪山外,还有其他地方的动物能幻化人形?
姜许顾不得其他,当务之急,是拿回自己的红线。他摊手直勾勾地盯着江循:“我只要我的那根红线。请你还给我。”
江循睨了他一眼,坐回沙发:“那根红线对你有什么特别之处?”
姜许沉默不语。
山中老人说:成神者,需功德加身,需摒七情弃六欲,渡过情劫,才可行大道,守众生平等。
这根红线,是属于他的命定之人的。
这话他没法和江循说明,过了半晌,他才终于道:“只要你把红线还我,我可以对你是狗的事儿守口如瓶。”
“这话像是在威胁。”江循嗤笑一声,摩挲着光秃秃的右手无名指。
姜许耷拉着脑袋,又不说话了。
他从方溪山离开时带的盘缠早就被骗光了,要不是Joe伸出援手,他现在恐怕已经沦落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地步。
他哪里还有什么有价值的物品和江循换回红线。
两人相顾无言,江循笑着给他倒了杯水,道:“你的红线我没法还给你。”
“嗯?”江絮抬起头:“什么意思?”
江循伸出素净的右手晃了晃:“他凭空消失了。”
两个小时前。
导演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喜笑颜开:“小江,刚才这场不错吧?对手演员可是我亲自从隔壁剧组挖来的。”
心跳声起起伏伏,拍摄的效果很好。江循握着手中的红绳,上面还残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桃花香。
“他叫什么名字?”
姜许,·一个才入行三个月的新人演员,似乎很缺钱。
江循心里默念了两遍他的名字,无意识地将手中的红线绕过无名指握在手心。
指腹收紧,江循低头,忽地愣住,手中的红线凭空消失了。
当时他不以为意,想着他缺钱,遂买了根镶金的红绳手链当做赔礼,谁曾想……
他回到酒店,视线晃过镜子,猛然发觉不知何时耳朵和尾巴露出来了。
他想方设法地想要收回,却又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回了原形。
“凭空消失?”姜许撑着桌子,眼神无光,有气无力道:“那我们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