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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不敢 ...


  •   阚乐川迅速下楼,她熟悉医院,在一楼厅里找到了艾汐,说想和她说会儿话。

      艾汐想着无非是问问今天的事,就点头应了,由着阚乐川将她拉到廊下长椅上坐下。

      阚乐川看了眼她衣服上的小工牌,原本不知从何开口的话也找到了方向。

      大学城、看起来年纪很小、穿的还是工服应该是刚下班,应该是勤工俭学的,想到这里她开门见山的直接问艾汐愿不愿意留在医院照顾两天郇渡。

      “什么?我、我不会,我……不敢……”,艾汐听到这个差事的时候差点儿就直接应下了。

      因为这家人一看就非富即贵,工资肯定不低,病房环境也好,病人能走能跳不需要伺候,最多看看吊瓶。

      但一想到今晚郇渡满脸血的样子、咬着牙瞪她的样子就后背发凉,而且,他好像会杀人。

      阚乐川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咬着唇瓣,眼神游移、双手绞紧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伸手去搂她,待用上力气才发觉这小姑娘脸上肉嘟嘟的身子却这么单薄,肩头小小一片,她一把搂下去彷佛搂住更多的是空气。

      艾汐被她这一动作弄得不知所措,侧过头惶恐的看她。

      阚乐川看到她带着点怯缩、疑惑又清明的大眼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卖起郇渡的可怜来,就希望她不要觉得郇渡是个坏人。

      原来、原来郇渡那么可怜啊...艾汐眼里的同情几乎要涌出来,那他应该就是一个有点可怜的病人,也许不算坏,也许也不算恶...

      但是最终让她同意陪护的还是那笔不不低的工资。

      时间是两天三夜,薪资是艾汐在蛋糕店的半个月工资,陪护时间很短,都不需要交代什么,阚乐川直接出医院给她买换洗衣服。

      明明答应人家时信心十足,真到了病房门前她又不敢进去。

      犹豫半天她才轻轻推门进去,却发现病床上没人,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还能自己洗澡,看来这陪护应该好做,她心里忍不住想。

      她仍旧坐在刚刚的沙发一角,盯着自己裙子上的血渍走神,其实临近开学这两天本来就不需要上班,只是工服没来得及换,这才让郇渡舅妈以为耽误了自己兼职,主动提出给三倍工资。

      就是不知道裙子能不能洗干净,洗不干净的话要么下个月蛋糕店不能去了,要么兼职的时候得再买一套。

      思绪乱飞的时候浴室门开了,郇渡边擦头发边走出来。

      他换了身病号服,衣服太过宽松,他一走动衣服就瘪进去,人又过于修长,手踝脚踝白森森全露出来,看起来像魔术表演里的骷髅穿衣,随着魔术师的动作,骷髅骨头在衣服里恪恪恪地响。

      他看到少发上的人也是意料之外,他知道舅妈出去是什么事,只是没想到刚刚还被自己吓得脸色苍白的人还会乖乖回来,不怕自己吗?

      还是说她就真那么听话,谁的话都听。

      艾汐看到他脸色变了一瞬,咬了咬牙站起来:“你舅妈叫我来照顾你”,她有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多些亲和力,末了还笑笑。

      郇渡看了一眼她傻乎乎的模样没搭理,径直走到床头按了呼叫。

      护士来后看到血迹斑斑的床和洗完澡的人,心下了然,去柜子里取了新床品来换。

      他坐到了沙发另一侧,沙发不大,两人隔得不算远,艾汐不自在,看到护士一个人忙碌想起身帮她。

      刚站起来,就听见郇渡说话:“我舅妈是叫你来照顾我的,不是让你来帮别人,而且...你身上很脏”。

      他似乎累了,说话很慢很轻,并无嘲讽。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血迹斑斑的衣服,咬着唇有点局促,但还是默默坐了回去。

      病房只有护士换床品的细微声响,她悄悄偏头去看他,他靠在沙发上,沙发小,他身高太高,坐下后靠背将将齐肩,他整个脑袋就闭着眼睛往后仰。

      艾汐看着他,突然发现他头发是棕色,不知道是不是染的,所以刚刚在路边黄灯下头发显得更黄。

      他把血迹洗干净的皮肤也更白,只是太瘦,脸颊微微凹陷,鼻梁挺拔,眉弓很高,在眼睛上投出一大片阴影。

      薄唇,都说薄唇薄情,可是他……

      她又跑偏了,想到了他舅妈的话。

      他看起来确实病怏怏的,真的病了十几年吗?而且还是心理问题,别人都看不到,只有自己日日夜夜被折磨,应该很痛苦吧?

      他妈妈那么爱他,会不会在万渡重洋之外夜深人静时分也心脏刺痛呢?

      他的爸爸呢?为什么他爸爸爱他妈妈,又不爱他呢?外国人没有‘爱屋及乌’这个概念吗?

      对了,他爸爸是外国人,那他应该是混血,难怪那么白、那么高、五官那么立体。

      艾汐想的入迷,眼睛也没聚焦,护士早就走了也没察觉。

      郇渡慢慢睁开眼,偏过脑袋回看她。

      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探究,隔得近,她能清楚的看到他微眯着眼,眉头微微用力,一双黑眼死气沉沉地看着自己一眨不眨。

      她看不出他想探究什么,有些紧张,不敢再看他,只好眼珠乱转去看护士,护士却早走了。

      “你先别那么早睡着,你舅妈去给我买换洗衣服了。待会儿还要过来的,到时候别吵醒你了”看到郇渡躺上床,艾汐小声提醒,声音柔柔的。

      好一会儿了阚乐川才带着两个大袋子来,一并带来的还有司机特意回郇家取的郇渡的电脑和药。

      她拉着郇渡好一通叮嘱,大部分都是叫他不要欺负艾汐,说艾汐愿意来陪他住院很不容易,又说她性格很好,两人应该多聊聊天。

      他一直没应声,直到阚乐川起身要走,他才眼神一动,咬了咬牙,大声问:“郇淮砺呢?”

      这一声质问有了力气,还有些不甘。

      阚乐川张了张嘴,好多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酝酿半天也只能说些老话:“他最近正是关键时候,刚升上去,麻烦事一大堆”

      “他也很久没回爷爷家了,你也知道他到这一步很不容易。他压力也很大,再这样独身下去就算爷爷同意了,以后事业也会停滞”

      “他不想辜负爷爷的期待,想一步一步爬上去,但是又过不了心里那关,我每次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我都心疼。我和你妈妈读书的时候老在一起,他特别粘你妈妈,不像现在…”

      阚乐川一回忆过去总有许多话想说,一提到远在异国的郇沅又及时打住,急急看向郇渡,生怕他听到自己妈妈的事又情绪不好。

      “舅妈,今天谢谢你,爷爷奶奶那边你多费心,别让他们气坏了”。

      郇渡说完不再看她,直接翻身用被子把自己蒙住。

      刚刚进病房叫走郇鸿川的人是家里老爷子的警卫员小林,他猜到今天是小林开车送他们来的,自然爷爷也会知道今晚的事。

      阚乐川悄悄和艾汐说了两句话就匆匆走了,她也不敢耽误时间,赶紧去洗澡换衣服。

      今天身上沾了血,她洗澡也格外仔细。

      她头发很长很美,她自己也爱护的不得了,每次洗发护发都很用心,今天阚乐川带来的洗护用品齐全,也都是大牌子,她就更加费心折腾头发。

      郇渡被水声吵得心烦,是没洗过澡吗?这都进去多久了?

      听着时断时续的水声他翻来覆去不舒服,把舅妈从家里拿来的药吃了。

      这药是心理医生开的,他其实很久没吃了。

      吃过药他又把电脑拿出来看方案。

      他已经很久不干今晚这种事了,虽然他高中无恶不作,但起码高中毕业之后收敛了性子,大学毕业后他又直接去了鹏城,一边打理父亲的子公司一边搞自己的项目创业。

      原本一切都在正轨,他积极看心理医生,压抑自己内心最原始的欲望,在郇家扮演一个沉默寡言却又聪明上进的孩子。

      只希望妈妈在彼岸听到关于自己的事时能够安心,只要妈妈开心,他可以永远演下去。

      但为什么那个混蛋时隔五年又来了,又像五年前一样逼自己回美国。

      他想去,想得发疯!因为妈妈在那里!

      他也不能去,绝对不能再去!因为妈妈当年是牺牲了她才把自己送回国。

      他第一次把自己的恨彻底爆发出来,他想报复郇淮砺,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和妈妈就能都回国,妈妈就不用被那个混蛋捆在身边。

      所以他找了初中霸凌过自己的程森,听说他考研了?他那样的人也配在军事大学读研究生吗?

      他要废了程森,也要放弃自己...

      自从郇渡父亲又来找他,子公司的事他就不管了,但是他有团队在里面,项目得做。

      所以他不再管整个公司,只做好自己的事交上去,由他们走流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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