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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你个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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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梨清一言不发,只顾着哭泣,尖叫。
艾汐也顺着沙发跪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不许哭!回去把毕业证拿了,叫你妈妈负担你考研的费用,考到帝都来。”
“帝都?”她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冷静下来。
她脸上还有泪,肉乎乎的脸颊上面全是干湿混合的泪痕,配上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的决绝,看起来格外诡异。
艾汐知道她什么意思,立刻把她悄悄拿在手里的手机抢下来,和她仔细分析利弊:“我不能和你去美国!”
“你在帝都,我可以保证没人能带走你,那我去美国了,你觉得芬恩会敢得罪郇渡吗?”
“茉莉!他是个商人!他不会为了你把我藏起来,你也没办法威胁他把我藏起来,但是我可以,我有一个小孩,他们一定不会让你被带走。”
“总有办法的!”
木梨清突然发狂,一把把艾汐推倒在地,双腿分开跪骑在她腰侧,掐着她的双臂把她按的死死的。
她在芬恩身边浸润了一年多,发起怒来居然也有了几分他那种毒辣的阴狠味道。
木梨清雪色的眼白已经密密的爬上了血丝,咬着牙从喉咙深处嘶吼:“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能去美国?”
“我要你跟我去美国!如果妈妈和芬恩不能把你藏起来我就去死!我就去死!我就死给他们看!”
她说完就从艾汐身上爬起来,抓起手机就躲到浴室里去,把门一反锁就开始打电话。
那边几乎是瞬间接通,她还没来得及张口那边就开始怒吼:“木梨清!别让我抓到你,我发誓,这次一定把病毒注进你的脑子!”
一听到这熟悉残忍的声音木梨清就控制不住的战栗,脑海中全是他把自己锁到实验室的画面。
可是现在她不能躲了,她要学着姐姐那样去谈判。
但是她的声音还是抖得厉害,生涩稚嫩的威胁:“我和姐姐在菲律宾马尼拉,派人来接我们。”
“你果然在那儿!”那边更加暴怒,光凭他一字一句的咆哮和她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想象着他的脸色,她就快吓死在手机旁边。
她哭了,哭着和那边讨价还价:“你把我和姐姐接去美国,把她藏起来,不准让渡哥知道她在哪儿!!”
芬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哼了一声:“和我做交易?你有筹码吗?”
“你要什么?你要什么都可以,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器官可以用的话你都拿去好了!”
“我会把你抓到实验室锁起来!我会把你的大脑注进最新的实验病毒!我会让你一辈子只认识我!!”
他的语气冷血无情,他的话心狠手辣,他的性格灭绝人性...
木梨清想起他那些实验室里一个一个光着身子像动物的人、一个一个因为实验失败而五官扭曲、神经错乱的人。
她突然后悔了,她后悔自己不该逞强,不该以为自己可以为了姐姐去臣服在这个男人脚下。
他太恐怖了,自己也太懦弱了,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筹码能让他这个自私自利的人帮助姐姐。
电话那端还在疯魔的念叨要如何拆解她的大脑,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开始痛,之前被他扎针的手臂也开始发麻发痒。
这样麻木不仁的禽兽、这样残杀手足的原始动物,怎么敢和他谈条件?
又怎么敢信任与他的交换?
她终于认输,终于认清现实,心里忏悔:姐姐,带我回帝都吧,这次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忏悔完,她冲电话那边尖叫:“你去死吧!你个魔鬼!一辈子都不配被爱!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那两次的遇袭之后我每日每夜都在想,那几颗子弹怎么没有穿透你的胸膛、怎么没有扎进你的脑子!”
这样恶毒的话她心里默念过千遍、万遍,但是从来不敢说出口,现在不但说出来了,口气还这样认真,电话那端居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木梨清满脑子都是对芬恩的怕、对艾汐的欠,现在把仇恨发泄出来之后更加不想细究他的沉默代表什么,手忙脚乱的就把电话挂了。
她身上没了力气,坐在地上勉强把浴室门打开,一开门就看到姐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艾汐看到她红着眼、白着脸,哆嗦着嘴唇,什么怒气也没有了,蹲下来,温柔的把她贴在湿濡的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木梨清伸出颤抖的手,捧住那双温暖的手,乖乖歪过脑袋把自己睡在上面。
轻轻闭眼,硕大的泪珠划在艾汐的掌心,她嘴唇开了条小缝,声若蚊蚋:“姐姐,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
“姐姐,如果我现在死掉,你会好一些吗?”
早在她刚刚胡言乱语说要以死相逼美国那边的时候,艾汐就发现她的不对,现在听到她又这样说,脑中警铃大作。
双手把她的脸捧起来,要她睁开眼,看见她眼里一点光都没有艾汐更急,细细抚过她细嫩的眉眼,担忧的问:“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我想要姐姐好,姐姐对我好,我也想要姐姐好。”
“茉莉呀,姐姐是问你为什么会觉得你死掉我就会好呢?姐姐会伤心死的啊。”
木梨清似乎已经被抽掉了所有精气神,她好像连自己的长睫毛都嫌重,眨眼也像抬不起来似的慢、缓、虚弱。
她最终还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去看着艾汐说话,她眼睛半阖,失神的说:“我的幼稚害了姐姐,我的无能,把姐姐往他们越推越近。”
“郇淮砺不会放过我的,也不会放过姐姐的,他掌控欲那么强的一个人,那么一个控制狂,我打破了他的权威和禁区。”
艾汐只以为她是害怕芬恩,害怕事情闹到这一步郇渡会在巨压之下把她找出来,把她给芬恩送过去。
她没想到,没想到木梨清到现在了还是在担心自己。
艾汐抱住她,互相依偎着,给她打气:“不会,不会有大事,他忙着呢,等他回家,我们也早就回去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的话安慰不了任何人,连自己都没办法骗过。
木梨清那十多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现在面对她自欺欺人的话并无波澜,只顾自己呢喃。
“我违逆的不是他的几句话,是他的威信,我践踏的不是他的底线,是他的权力,我只有去死,才能让他不迁怒你。”
“那我呢?你是要姐姐气死你的任性还是要姐姐伤心你的盲目?”
艾汐摸着她的头发,压下自己心里的恐惧,抚慰她的不安:“会有什么事呢?国内不比美国有规矩多了?”
木梨清把头深深埋进艾汐的脖颈,似乎想到了极为恐惧的东西,哆嗦着话都打结:“郇淮砺,比、比芬恩还恐怖。”
“芬恩做的事在美国也是犯法的,也是游走在红线上,他用钱、用权来筑起高墙,可是郇淮砺不一样...不一样...”
艾汐猜到了她是什么意思,顿时后背一凉,心里惊骇。
既惊讶她现在可以看透很多东西,也被她的话提醒到了自己不知不觉在生活中忽略了些什么。
艾汐说不出话来安慰了,但木梨清还要说:“他在权力的顶端,他在规则之内,芬恩也许对有些威权是望而却步的,但郇淮砺呢?”
她也被她们两个死到临头的前路感到可笑,也真的魔怔的笑起来,她这时说的话也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他就是权势本身,他就是特权的主人,他在那片大陆,拥有绝对话语权。”
“面对芬恩,总有办法的,他再怎么把继父的势力砍掉,再怎么吞吃家族的版图,他一个人总有疏漏的时候。”
“可郇淮砺呢?他一只手是天,一只手是地,他的家族还那么团结,在他身上我看不到弱点,也看不到可能...”
艾汐也被她说的绝望,心里悲凉,手上也没有力气,无力的软下来。
她脑子也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时候电话响了,她拿起来一看——阚乐川。
“小汐,我托了人,在驻菲律宾大使馆刚好有我一个学弟,人没问题,晚上他亲自去接你们。”
果然,安全回国有什么难的?
可是回国了就会比在这里好过吗?艾汐突然退缩了,不问重点反而去问些与此刻无关紧要的:“舅妈,你们告诉郇淮砺了吗?”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声音低了下来,似乎躲着人:“小砺在执行重大涉密演习的涉密指挥,高度保密,谁也找不到他人。”
“但是...你舅舅知道了,我也不晓得他会不会有什么路子给小砺带话过去。”
想起刚刚木梨清那些想要一死了之的话,艾汐终于和她感同身受,也开始犯蠢:“舅妈...你说、你说郇淮砺会不会杀了我?”
“小汐!你不要那么想!小砺是比较严肃,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你先安全回来才是正事。”
阚乐川生怕她回来的路上出什么岔子,安慰她:“你回来就住到家里来,家里人都在,他敢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