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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青蛙逃跑计划
清晨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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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二十分。
校园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
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晨风吹过，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沈川比平时早到了学校。
准确地说，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不是因为作业，也不是因为考试，而是因为一颗一直放在书包里的橘子糖。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不过是一颗水果糖。
不过是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女孩。
为什么总会不自觉想起她？
他摇了摇头，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朝教学楼走去。
就在经过实验楼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花坛后传来。
“沈川！”
他停住脚步。
林夏蹲在灌木丛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冲他拼命招手。
“快过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神神秘秘的。
沈川左右看了一眼。
“叫我？”
“就是你！”
她急得像只偷吃松果的小松鼠。
“快一点！”
沈川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刚靠近，她便一把抓住他的校服袖子，把他拉到灌木后面。
两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近到沈川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林夏却丝毫没有察觉。
她一脸认真地趴在草丛里，小声说道：
“你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实验楼后门停着一辆白色货车。
几个穿工作服的人正搬着几个塑料运输箱。
箱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什么？”
“仓鼠。”
林夏抿着嘴。
“听老师说，这批小动物是送来做实验观察的。”
“观察？”
“……最后应该还是会被处理掉。”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它们那么小。”
“应该也会害怕吧。”
沈川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她今天会躲在这里。
“所以。”
他看向她。
“你又想放了它们？”
林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嘿嘿。”
沈川扶住额头。
“你知不知道，这叫偷。”
“不是偷。”
她一本正经地纠正。
“这是营救。”
“……”
“生命平等。”
她说得理直气壮。
“青蛙可以救，仓鼠当然也可以。”
沈川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只是觉得……
她真的很特别。
——
上午的生物课结束后。
老师把实验钥匙放回办公室。
林夏一直偷偷观察着。
终于。
她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沈川刚想回教室，就被她拦住。
“帮我一个忙。”
“不帮。”
回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处分。”
林夏眨眨眼。
“可是……”
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橘子糖。
“贿赂你。”
沈川看着她掌心里的糖。
又想起自己书包里那颗一直没舍得吃的。
沉默几秒。
“只有两颗？”
林夏睁大眼睛。
“嫌少？”
“嗯。”
她鼓起脸颊。
“你怎么这么贪心呀。”
嘴上抱怨着，却还是把自己书包里的糖全部倒出来。
苹果味。
葡萄味。
草莓味。
一共七八颗。
她认真数了数。
“全给你。”
沈川终于笑了。
“成交。”
林夏愣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
原来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男生，笑起来竟然很好看。
——
午休。
整个教学楼安静下来。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溜进实验楼。
“钥匙呢？”
“昨天我看到老师放在第三层抽屉。”
“你怎么知道？”
“观察。”
林夏拍拍胸口。
“我可是计划了整整一天。”
沈川无奈。
原来她不是临时起意。
她是真的认真策划了一场”越狱行动”。
办公室没有人。
林夏轻轻拉开抽屉。
钥匙果然在那里。
她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找到啦！”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两人同时僵住。
“有人来了。”
林夏脸色一白。
“怎么办？”
沈川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她躲进资料柜后面。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林夏屏住呼吸。
她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
还有……
沈川的心跳。
外面的老师推门进来。
翻了一会儿文件。
又拿起水杯离开。
门重新关上。
世界终于安静。
林夏长长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刚准备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了沈川校服纽扣上。
她一动。
“嘶——”
“疼疼疼！”
沈川低头。
两个人同时愣住。
距离近得几乎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
空气里细小的灰尘慢慢飘浮。
时间仿佛停住了。
几秒后。
还是沈川先伸出手，小心翼翼帮她把头发解开。
动作轻得不可思议。
“好了。”
林夏耳朵已经红透了。
“谢……谢谢。”
她第一次觉得。
眼前这个少年，好像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冷。
——
实验室里。
运输箱安静摆放着。
林夏蹲下身，小心打开盖子。
十几只雪白的小仓鼠探出脑袋。
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好可爱……”
她小声惊呼。
一只小仓鼠甚至主动爬到她掌心。
林夏笑得眼睛弯弯。
“你们以后要小心一点哦。”
她轻轻摸摸它们。
“别再被抓住了。”
沈川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她。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只是几个小动物。
可她认真告别的样子，就像在送朋友远行。
两个人来到实验楼后的树林。
打开运输箱。
一只只仓鼠飞快钻进草丛。
很快消失不见。
林夏站在那里挥手。
“再见啦！”
“以后要活得长长久久。”
风吹起她的裙摆。
阳光落在她脸上。
像一幅会发光的画。
沈川忽然开口。
“林夏。”
她回过头。
“嗯？”
“为什么一定要救它们？”
林夏想了很久。
最后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
“以前有人告诉我。”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好好活着。”
“如果有能力帮一点点，就帮一点点。”
“哪怕最后改变不了结局。”
“至少，它们曾经自由过。”
沈川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
是不是也像那些被关在箱子里的小动物？
每天活着。
却从没真正觉得自由。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老师愤怒的声音。
“谁把仓鼠放了？！”
林夏脸色一变。
“快跑！”
她拉起沈川的手。
两个人沿着林荫小道一路狂奔。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树影不断向后倒退。
林夏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
“快一点！”
沈川第一次没有挣脱。
任由她拉着自己。
他甚至也跟着笑了。
笑声混在风里。
这是很久很久以来。
他第一次觉得——
原来奔跑，不只是为了逃离。
也可以是为了快乐。
夕阳慢慢落下。
两道身影穿过长长的林荫道。
他们不知道的是。
从这一刻开始。
他们已经悄悄闯进了彼此的人生。
而真正改变的，从来不是那些被放走的小动物。
是两个原本孤单的人，开始相信，这个世界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