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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上） 深呼吸
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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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
冬天终于来了。
清晨的校园，被一层淡淡的白霜覆盖。
操场上的草叶结着细小的冰晶，呼吸间，空气里都是冰冷的白雾。
交换学习的名单正式公布。
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
“真的有沈川！”
“还有林夏。”
“听说要去市重点中学一个月。”
“那边管得可严了。”
人群议论纷纷。
林夏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
林夏。
沈川。
明明应该开心，她却觉得心跳越来越快。
自从河边那次谈话以后，他们已经一周没有好好说过话。
偶尔在学校碰见，也只是轻轻点头。
像熟悉，又像陌生。
她不知道，这一个月会不会成为新的开始。
还是新的结束。
?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大巴。
老师忙着点名。
“林夏！”
“到。”
“沈川。”
“到。”
这是他们好多天来，第一次听见彼此的声音。
林夏偷偷朝队伍另一边望去。
沈川正低头整理书包，没有看她。
她心里轻轻一沉。
还是没有变。
那道裂缝，仍然在那里。
上车时，班主任忽然说：
“大家自由找位置。”
同学们一窝蜂冲上车。
等林夏上去时，只剩最后几个空位。
其中一个，在沈川旁边。
她站在过道上，愣住了。
陈浩刚想挥手。
却被旁边同学抢先坐下。
最后，只剩那个位置。
沈川抬起头，看见她。
沉默两秒。
轻轻把放在旁边的书包拿开。
“坐吧。”
林夏点点头。
“谢谢。”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
远处的群山覆着薄雪，河流像一条银色丝带，蜿蜒穿过冬日的原野。
广播里放着轻柔的音乐。
车厢里的同学渐渐睡着了。
只有他们两个，始终醒着。
?
大约一个小时后。
大巴驶进市重点中学。
校园比他们原来的学校大很多。
红砖教学楼，高大的梧桐树，图书馆外还有一片人工湖。
迎新的老师笑着带大家参观。
“未来一个月，你们就在这里学习。”
“希望大家互相帮助。”
宿舍安排很快出来。
男生四人一间。
女生四人一间。
林夏和三个陌生女孩住在一起。
其中一个短发女孩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叫许知遥。”
“以后请多关照。”
林夏笑着握住她。
“我是林夏。”
许知遥是个很开朗的人。
不到半小时，就把宿舍气氛活跃起来。
“晚上一起去食堂？”
“好呀。”
“听说他们家的糖醋排骨很好吃！”
林夏笑着点头。
只是笑容里，始终少了一点什么。
?
与此同时。
男生宿舍。
陈浩一边铺床，一边看着对面发呆的沈川。
“川哥。”
“嗯？”
“你最近越来越安静了。”
沈川淡淡笑了一下。
“以前也这样。”
“不一样。”
陈浩摇摇头。
“以前你只是话少。”
“现在……”
“像把自己关起来了。”
沈川没有回答。
因为陈浩说得没错。
这些天，他一直在刻意避开林夏。
不是因为讨厌。
恰恰相反。
越喜欢，越害怕靠近。
害怕自己再一次陷进去。
也害怕再次听见那个名字。
哥哥。
?
晚上。
食堂里热闹极了。
林夏端着餐盘，正准备找位置。
忽然，一个男生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这里有空。”
林夏抬头。
是交换学校的学生。
胸前的学生证写着：
高二（一）班——顾言。
顾言长得清秀，说话也很温和。
“第一次来吧？”
“嗯。”
“食堂二楼的甜品不错。”
“谢谢。”
两人很自然地聊了起来。
顾言介绍学校。
林夏认真听着，偶尔笑一笑。
不远处。
沈川刚好端着餐盘经过。
他的脚步微微顿住。
视线落在林夏脸上。
她笑了。
笑得和以前一样。
眼睛弯弯的。
只是。
那笑容，不是给自己的。
陈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个男生是谁？”
“不知道。”
“聊得挺开心啊。”
沈川收回目光。
淡淡说：
“和我没关系。”
说完，他转身去了另一边。
可这一顿饭，他几乎没吃几口。
?
夜晚十点。
宿舍熄灯。
林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
聊天记录仍然停留在很多天以前。
最后一句，是自己发的：
【路上小心。】
下面，没有回复。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刚准备放下手机。
忽然，宿舍群跳出一条消息。
【明早六点，全体晨跑。】
下面立刻一片哀嚎。
许知遥发了个哭泣表情。
顾言紧跟着回复：
【听说湖边日出很好看，跑完可以去看看。】
林夏顺手点了个赞。
下一秒。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愣住了。
不是群消息。
而是一条单独的信息。
发件人：
沈川。
她几乎立刻点开。
消息很短。
只有三个字。
【早点睡。】
林夏怔怔看着屏幕。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轻轻笑了。
笑得像冬夜里终于亮起的一盏小灯。
她没有立刻回复。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呼出来。
这是哥哥小时候教她的方法。
每次紧张、害怕，或者想哭的时候，就做一次。
深呼吸。
她忽然发现。
这一次，她想起哥哥时，心里已经没有过去那样撕裂的疼痛。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越来越清晰的脸。
那个总是沉默。
却会默默担心她的人。
那个会站在雨里。
会守在楼下。
会发一条只有三个字消息的人。
林夏轻轻打下一行字：
【晚安，沈川。】
按下发送键以后，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慢慢扬起。
她不知道的是。
男生宿舍另一边。
沈川也正望着手机。
屏幕亮了一会儿。
又暗了下去。
可他的嘴角，却在黑暗里，终于缓缓扬起了一个久违的笑。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并不是一步一步缩短的。
而是在无数个沉默以后，因为一句简单的话，再次有了靠近彼此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