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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给,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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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白圩恩从公司出来时天空还不算黑,他照旧去便利店买了一根三文鱼寿司条,拿了面包和牛奶当明天的早餐,顺带想起家里缺洗衣液和牙膏,把东西放进购物篮里准备一起结账。
收银台排了不少人,前面的大叔和阿姨拿着普通人不轻易购买的红蜡烛和香线,看起来不知是喜事还是白事。
白圩恩散漫地想着有的没的,视线若即若离地扫过门前正盯着一排杂志看的身影。
那是个在南方小县城难以轻视的高大青年,大概一米八五往上,个子不仅高,长得还出色,大约是个混血,五官深邃,皮肤白皙,年轻的脸上带着淡漠的表情,若不是他看着美女模特的杂志在沉思,大概会有不少人偷偷拍照。
不过也就这样了。
三线城市里三线县城,女生们都有点矜持,至少相亲的时候大家都挺沉默,白圩恩不觉得几个小时不说话会难熬,但要说他喜欢,那也不怎么贴切。
只是说,生活索然无味罢了。
找个知心的爱人,结婚,组成一个新的家庭,生一个吞金兽般的小孩,不能像养小猫小狗那样把孩子随随便便拉扯大,还要兼顾赚钱养家,一生都在赚钱养下一代,养年迈的父母,养爱人年迈的父母……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白圩恩很小的时候就清楚,自己是个自视聪明的人,以至于成为社畜后,明知生活现实,却仍反复追求生活的意义。
最矛盾的是,他是个普通平凡的社畜,却也不怎么想改变这个现实。
所以当那个大明星一样的青年直直走近他,眼睛里像是闪烁着星星,白圩恩依旧一动不动。
真的有人会喜欢奔波、劳碌、拼尽全力的生活吗?
走向他的家伙淡淡地撇开视线说:“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陌生人转回目光,直视他解释:“我是一个漫画家,你的身体线条很漂亮……如果能画下来,相当漂亮。”
他反复说了两次“漂亮”,像是没话找话,更不觉得这对于一个陌生男人来说格外冒昧,但白圩恩听他说完,眼睛眨也不眨,“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很漂亮。”
‘啪嗒——’
他拿起没结账的一个三文鱼寿司条,递给陌生男人,“给,谢礼。”
然后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无视前后大爷大妈的视线,随着最后一位大爷结账,把东西放在收银台,打开手机、扫码、提东西,平静如水地离开了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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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餐做的是素食沙拉、炙烤青花鱼,还有一道菌菇鲜汤。
但青花鱼是周末买好冻在冰箱里的,结块很严重,要提前解冻,沙拉其实是贝贝南瓜蜂蜜芥末重口味版,主要是调料需要合适,菌菇鲜汤很简单,把各种蘑菇放进锅里煮就好。
白圩恩慢吞吞拿出食材,动刀却很快,食材在他手中像是学乖了,自动变成完美的切块。
他平常不怎么爱动手做饭,但每当心情好或者有闲工夫,总会犒劳自己,加上不用学也能做得很好吃的天才厨艺,厨房预留的边角料让302的住户一度成为附近流浪动物最爱的随机铲屎官。
水烧开,先把贝贝南瓜拿下去煮,然后一心二用,将空气炸锅里的青花鱼翻个面 ,不到几分钟,食材本身自带的味道像是魔药,逐渐从打开的窗户里飘出。
这栋用作租赁的公寓大概有十多年了,是套老房子,隔音不怎么样,也因此白圩恩听见了隔壁邻居好像摔碎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他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无动于衷地撒下芝麻,把拌好的沙拉放到客厅刻意隔开的餐桌上。
刚刚拉开椅子,将盘子摆整齐,隔壁又是一声‘喀喇——’
刺耳的尖锐声音好似在生割他的神经,白圩恩手背青筋一跳,继续布菜。
做饭的半个小时内,隔壁分别传来了嘈杂的音乐、敲打的撞击声、猫咪挣扎的尖叫,还时不时有男人在自言自语。
五分钟后,终于吃下第一口晚餐的白圩恩身心舒畅地靠在靠椅上,门口突然传出了令人作呕的敲门声。
他装作没听见,速度地吃下第二口青花鱼。
‘咚咚——’
敲门声不见犹豫,间隔却越来越长。
当第三次没人回应时,白圩恩以为来者会心生退意,不料到门口的人根本不存在自知之明,隔音不好的大门传来对方平铺直叙的疑问,“那个……是不想给我开门?”
看起来是闻到他家炒菜的味道了,鼻子还挺灵。
白圩恩嗤之以鼻,既然知道就不要问出来徒增尴尬。他放下筷子,面上却不见一分害臊。
门外的声音继续道:“我看到走廊躺着一只小猫,腿在流血……我是刚搬来的,没有医疗箱,请问你可以接手吗?”
时间正好到晚八点,放在餐桌旁边的手机发出优美的闹铃声,不妙地穿门而过。
白圩恩僵硬了一瞬,收拾好多余的情绪,压下心中的古怪,淡然地走向玄关打开门。
门外正站着一道既眼熟又陌生的身影,不久前他们在超市见过。
那个自称漫画家的混血青年眨了眨眼,似乎在疑惑白圩恩为什么不说话,和之前局促气氛不同,他的脚边乱窜着好几只喵喵直叫的奶猫。
幼猫还没长出尖利指甲,爪子挠刮着年轻人麻布的裤腿,嘤嘤叫唤,听得人心疼。
但他行动沉稳,一边制止呜咽挣扎的三花猫,一边轻抚它毛茸茸的脊背。
成年猫的腿似乎是被人砸伤了,鲜血淋漓,湿漉漉的毛发中几乎见骨。
白圩恩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避开伤口,有技巧地把伤猫接过来,抽身向屋内走去。
门口的青年愣了愣,迟钝了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拖着踩在拖鞋上的猫崽,负重前行闯入别人家里。
等到把医疗箱拿出来,注意力在猫身上的白圩恩才发现自己的地盘被侵略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扫视一眼男人后拿出酒精和棉棒。
他怀中不停抓挠尖叫的猫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情绪逐渐安定几分,动作放缓下来,发出委屈的咪呜。
给猫包扎伤口时,他习惯沉默寡言,旁边唯一能闲聊的人也静静看手上的行动。
等到伤口被完整包住,猫咪小小后仰发出咪呜咪呜的呜咽,像是在骂脏话,白圩恩随口冷淡地嘲讽了句,“知道痛了?叫你一去几个月不回来,还和野公猫生小孩。不懂得爱惜自己的小野猫迟早被人卖。”
说得太多,他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外人,默默起身把猫放在椅子上,最后叮嘱一句,“小橘,先坐在这里别动。”
他开始收拾桌子,把盘子和剩菜收拾干净,桌面清空,紧接着递给陌生邻居一杯大麦茶。
这时,进门来就没被正眼看过的青年平古无波地抬头,他坐在地毯上,周围围拢着弱小的矮脚奶猫,更显他高大,同时,也显得那张冷静的脸上,眼睛中的几分好奇格外明显。
“它是叫小橘吗?”
白圩恩摸着三花猫的脊背,礼貌回应,“路边的流浪野猫,原先是住在你房子的情侣收养的。”
“后来他们走了?”
白圩恩抛过来的眼神像是在看弱智。如果那对情侣还没走,他本人怎么会搬进隔壁。
但就像小狗想要吸引主人的注意,新来的邻居面色坦然地歪歪头,把手伸长,似乎有东西递向白圩恩。他打开手心,里面放着一把挂着橘子挂件的房门钥匙。
他说道:“啊,对了。我在门上看到的,你回家好像忘记拔下来了。”
换句话来说,其实不用手机铃声露出破绽,也不用仔细闻窗户飘出来的饭菜香,他本身就知道里面有人,而且不用敲门也能硬闯。
第一次,白圩恩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对面的那个人还特别淡定地说,“我叫路延之,你好。”
还没等白圩恩做出反应,路延之顺势而为,“我其实还想问一次,你要不要来当我的模特。你的身体条件很好……”
白圩恩像是夺命般把钥匙从他手里夺过来,打断了吟唱,却被人突然攥紧了自投罗网的手。
清澈愚蠢的家伙动态视力惊人,像是捕猎时兽类扑向猎物,他本能地捕捉到白圩恩的手,力气大到差点让坐在椅子上的人正面倒下。
他垂眸盯着近在咫尺的指骨,嘴唇近得就像要吻上去。
橘子钥匙从摊开的掌心掉下,在地面砸出动静,路延之自顾自地认可道:“很美的手,为什么想藏起来呢。如果作为标本,能得到最好的保养。”
突然陷入寂静的房间中,仅剩下猫咪胡闹的叫唤。白圩恩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眼神沉得可怕,大学毕业后,他嘴巴再次喷够了毒液,“我想,一个智商正常的人应该说不出上面的话。”
“你刚从病院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