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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刻骨温柔 极致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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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习惯了极致的温柔,就再也扛不住孤身的寒凉。
自林清羽彻底卸下心防,交付真心的那一刻起,叶幕白几乎渗入了他生活的每一寸缝隙。
外人眼里冷漠寡情、杀伐果断的叶氏掌权人,唯独对着林清羽,永远有无尽的耐心与纵容。
从前的林清羽,张扬肆意,随心所欲,活得像一簇不受掌控的野火。没人敢管他,没人能管住他,他向来独来独往,凭着一身傲骨横冲直撞。
可遇见叶幕白之后,他学会了依赖。
学会了睡前等一句晚安,学会了降温时等人提醒添衣,学会了委屈难过时,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那个永远稳稳站在身后的身影。
初秋的风渐渐转凉,夜色来得愈发早。
傍晚时分,叶幕白准时驱车来到林家别墅楼下接他。黑色宾利稳稳停在梧桐树下,车灯温柔熄灭,安静得像是专程为他而来的专属温柔。
林清羽背着轻便的背包,浅蓝色发丝被晚风拂得微扬,少年眉眼干净明媚,下楼时脚步轻快,带着独属于十七岁的鲜活热烈。
他拉开车门熟稔地坐进去,自然而然靠向副驾驶椅背,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带着一点散漫的娇气:“今天去哪?”
叶幕白偏眸看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指尖替他调好了适宜的空调温度,轻声道:“你想去哪,就去哪。”
没有日程安排,没有公务打扰,他的所有时间,尽数为林清羽空出。
林清羽弯了弯眼,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十七岁的心动太纯粹,太轻易沦陷。
旁人待他三分好,他便记十分情。更何况叶幕白给的,是旁人这辈子都给不了的安稳与偏爱。
“那去滨江路吹风吧。”少年随口提议。
“好。”叶幕白从无半句推辞。
车子平稳驶出街区,沿途灯火次第亮起,流光缱绻,落满车窗。
一路上很安静,没有太多话语,却半点不尴尬。
林清羽靠着车窗看风景,偶尔叽叽喳喳说几句琐碎的小事,说学校的趣事,说家里的琐事,说最近天气的变化。
叶幕白始终安静听着。
他从不打断,从不敷衍,每一次回应都温柔妥帖,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少年侧脸,专注得近乎偏执。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份温柔不是本能,是算计。
这份纵容不是心甘情愿,是蓄谋已久。
他一点点喂饱少年的依赖,喂满少年的真心,让这束桀骜不驯的骄阳,彻底习惯他的气息、他的陪伴、他的存在。
待到来日收网之时,方能一击即中,让他无路可逃。
滨江路晚风浩荡,江面波光粼粼,暮色温柔动人。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晚风掀起衣摆,温柔拂面。
林清羽仰头看着漫天渐沉的暮色,眼底盛满纯粹的笑意,少年心性展露无遗:“叶幕白,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有家可归,有人可依,风雨有人挡,岁岁有人伴。
他从未这般安稳踏实过。
叶幕白站在他身侧,微微垂眸看着少年澄澈透亮的眼底,心底微动,面上依旧温柔如常:“以后会更好。”
林清羽转头看他,眼底星光璀璨,认真追问:“真的?”
“真的。”
叶幕白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微凉,动作温柔至极:“我在,就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彼时的林清羽,全然信了这句承诺。
他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满眼都是身前这一个人。
可笑着笑着,小腹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淡、极细微的钝痛。
不痛不痒,只是隐隐发沉,像是脏器被什么东西缓慢牵扯着,转瞬即逝。
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
林清羽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很快松开。
他只当是晚风太凉、肠胃不适,从未放在心上。
十七岁的少年,鲜活热烈,正值最好的年纪,从未想过病痛会缠上自己,更不会知道,这转瞬即逝的隐痛,是日后碾碎他肉身、耗尽他性命的绝症伏笔。
这是身体第一次,悄悄发出预警。
温柔太满,掩盖了病痛的暗流;爱意太真,遮住了命运的刀刃。
叶幕白敏锐捕捉到他刹那的失神,轻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林清羽立刻摇头,扬起笑脸掩饰干净,依旧是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就是风有点凉而已。”
他舍不得破坏此刻的温柔氛围,舍不得让他担心。
叶幕白深深看了他两眼,眸底情绪沉沉,却没有再追问。
只是默默抬手,将他微凉的手,轻轻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裹住。
“那靠我近点。”
晚风滔滔,江水静默。
少年依偎在他身侧,满心欢喜,以为余生皆是岁岁平安、温柔相守。
他不知道——
此刻温柔相拥的良人,是日后亲手推开他、碾碎他所有真心的人。
此刻转瞬即逝的隐痛,是日后三十一天绝境终局、十八楼盛大落幕的开端。
十七岁的热恋太甜,甜到足以麻痹所有知觉。
温柔蚀骨,温柔亦杀人。
所有圆满都是假象,所有安稳皆是牢笼。
此刻有多缱绻温柔,往后余生,就有多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