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鲸今天又在哪撞人呢》书文河

3、第 3 章 一波未平一

　　两人同居了有一段时间，虽在同一个屋檐下，碰面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彼此都忙得很。江郁青新接了一个剧本，忙着在房间里研读，只是听见提醒饭点的闹钟响起，才到厨房倒腾一餐。而兰芷的时间往往是对不上正常作息的。

　　她又找了份工作，摄影师助理。虽然比起之前来说更辛苦了，常常昼夜颠倒，有的时候为了拍出的效果还要在山上熬到日出天边乍亮的时刻。

　　但这一切对她来说是新奇的体验，好奇心也得到充裕的满足。

　　初次面试时，其他专业经验丰富的其他人，她简历上几乎一片空白的经历好像没有什么竞争力。不过已经到了地方，不进行到最后的话未免太过可惜。抱着试试再说呢的想法，她没有放弃。

　　起初，面试官问的专业问题，正如她自己所预料到的那样，她只能不断微笑抱歉。但后来在场的人看着这尴尬的场景，都认为毫无期待，让她进行自己的展示环节。

　　她坦诚地讲述，一一列举。

　　力气大、体力好、记忆力强、好奇心旺盛、有一颗永远不会妥协放弃的心。

　　一个坐在末尾的面试官发问，你为什么认为无知是优点？

　　她想了想，答道，那意味着世界上永远有新奇的事等待我去发现。

　　那人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什么。她起身离开，以为结果就此分明，不知缘来难挡。

　　倒是被另一个工作室的摄影师招了当助理，虽然常常只是做一些搬运器材的苦力。至少有份工作了。

　　刚工作完的她走进屋子里时，还没开灯，室内昏暗不明，窗边的月光顺着邻靠着的树的枝干像流水一般染湿那片地。

　　她换下鞋子，轻轻放进鞋柜。一直起身望去，看见月光里岛台旁的黑发青年，只听在这夜色中，他低声念道：“都城和凉州城相隔十万八千里，此次一别，你我……”

　　分明是很悲伤遗憾的语调，进入耳朵不知怎的从中听出一丝再相见的坚定。

　　窗外是不甚分明的树影随风摇晃，一丝清凉的和风顺着开了一条缝的窗钻进来，扑到她脸上。

　　她恍然惊梦，打开灯，笑着问道：“你还没睡？”

　　他却顿时有些羞窘无措，微微点头，端起满溢的水杯，笔记杂乱的剧本半遮着脸，就那样逃离了她的视野。

　　她哑然失笑，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兰芷蒙头一睡到中午才起床。

　　醒来一打开房间门出去，厨房传来一阵诱人的香气。

　　走近厨房，靠着玻璃门框从外往里看，色泽红润的肉块在锅里咕噜噜翻滚冒泡。大理石台上，还摆放着一大碗早已做好的番茄鸡蛋面。

　　她问：“这是在煮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捂住心口，身体猛地颤抖一瞬。

　　平复好心情后，他回头答：“红烧肉。要不要来尝一尝？”

　　他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碗，用干净的筷子伸进锅里夹了一块肉放在里面。

　　肉炒得软烂，被筷子一戳就透，肥美多汁。

　　她接过他手中的碗筷，吹了吹热气，轻咬一口。

　　竟然很不错。就是过于软烂了些。

　　她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夸赞道：“很不错哎，太厉害了。”

　　他笑了笑，回说她反应太过了吧。

　　一转眼，菜端上桌。拒绝不过他的盛情邀请，兰芷也坐在餐桌的另一头。

　　边吃边聊，两人把自己最近的行程一对，都是比较空闲，打算在家待着休息休息。

　　*
　　世事无常，就这样只是在家待了短短几天。家差点被拆了。

　　两人在日子中开始彼此熟悉，了解了对方的一点性格，没什么，都是经验教训。

　　常言道：“好奇心害死猫。”兰芷好像一点都不知道这一点，总是吃一堑又吃一堑。

　　没有半点长进。他也是，居然在她手栽两次后还是敢让她尝试。

　　就拿几件事举例吧。

　　罪证其一，看见某人炒菜颠锅好奇尝试，接过后一试立马把菜盖在了身后指导的江郁青身上。

　　罪证其二，厨房水管轻微开裂，不断渗水，她在有经验的室友的鼓励下尝试修理。

　　结果——

　　水流喷涌而出，两人面面相觑，他抹了把脸上被滋的水，和她说，现在只能等专业的工人来了。

　　江郁青是会修水管的，但那也仅限于轻微更换修补的程度。

　　眼前的水管管道几乎变形，完全不能用，只能等工人上门。

　　不多时，在专业人士的动作下，厨房的一切很快完好如初。

　　只是想到工人修理水管时，吐槽两人明明不会修还非要修的举动，让两名当事人现场窘迫不已。

　　“你不是说自己能兜底吗？”她戏谑地问。

　　“有些洞是能兜住填补的，但是呢，你也知道的，有些洞可能要靠女娲降世。”

　　“呵。”

　　听完他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解，兰芷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

　　处理好事情后，双方各自回房。

　　风从窗户灌涌而进，兰芷烦闷地躺在床上。

　　看着桌上现在都还没反应的手机，支起上半身拿到床上，突然想到什么，双腿翘起摇晃着头埋在被子里，又摔下了。

　　“这个水岚……竟然真的不给我打电话 ！”

　　嗓音憋闷，语气听起来十分不好。

　　由于上次租房被骗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她这件事，她生了十分严重的气，然后虎鲸小姐自然是被某人冷处理了好几天，算是一个警告。

　　床上的少女依旧愁眉苦脸，手机被不断拿起又放下，界面上的号码始终没有打过去。

　　刹那间，手机“嗡嗡嗡”振动，兰芷速度极快地接起，拿在耳边。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

　　“兰芷，你最近有空吗？”

　　“有啊。怎么，有事？”这必须有空啊，好不容易接到这个电话，你说什么我都有空。她在心底回答。

　　在接下来的通话中，果然如她所料，最近水岚一直不打电话过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更可能是因为族群的情况不容乐观，忙着处理要事。小部分才是因为想冷处理她。

　　电话一挂，事不宜迟，兰芷当即决定今晚收拾好行李打算明天前往好友所在的某个偏僻小海村。

　　第二天早上，她拖着行李出门，正巧碰上室友也拖着个行李箱。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

　　“你也要出差？”

　　“你今天也要出远门？”

　　他先回答了她的问题，微微点头，告知自己接的一部戏要开拍了，可能会在剧组待很长一段时间才回。

　　她了然，回他说自己还不确定。说完，马上接着又补了句，但肯定比你早回就是了。

　　眨眼就看到那人脸上无奈的笑。

　　因为这次去的地方不顺路，两人便没有一同走。

　　*
　　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再到县城转车，兰芷终于到了这个沿海的偏远海镇。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眉目忧思地看着玻璃水缸里一群奄奄一息的小水母问。

　　水岚看起来很是憔悴，眼睛里都是血丝，眼底下还有淡淡的青黑。“不知道为什么，水里的氧气不够我们呼吸了。海里死了很多鱼……和水母。”说到自己死去的同族时，她像是有些不忍再说下去。

　　兰芷追问：“你们族里的长辈也不知道原因吗？”

　　水岚接着说道：“早些年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几天就解决了。它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两个人没办法了，兰芷和水岚商量过后决定去问问兰芷的姥姥。

　　虎鲸姥姥活了很久，带领它们的族群游过很多地方，素来颇有学识。

　　到了一望无际的海洋，兰芷和她告别，往前面的海域游了一点，以期让呼喊声传得更远。

　　黑夜里，朦胧月色挥洒在波澜起伏的海面，一只黑白双色、身形流畅的虎鲸在不断鸣叫。

　　声音有时是像哨子般细长尖锐，有时又像连续短促的鸟叫声，还有频率更高的声音是只属于族群之间的联络通话。

　　很远的蓝色海域，传来回答。

　　随着一阵阵声音传来，兰芷过滤掉那些无意义的对骂声，提取出关键消息。

　　1.这是人类造成的，一种叫作赤潮的东西。
　　2.这要靠人类解决。

　　她好生气。游向回去的目的地的过程中，她不由自主地用尾巴拍打海面，气愤地发泄了几下。

　　为什么它们族群的命运要系在别人手上呢？

　　虎鲸一直是海洋中的霸主，没有什么天敌可以制衡它们。

　　因此她有些无法理解。

　　上了岸，和水岚会面后，她将自己打听来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两人坐在桥上，抱着玻璃水缸，神情都十分沮丧。

　　好一会儿，月亮升到了正中间。水岚才提出：“要不？我们把这事提交给人类相关部门处理。”

　　兰芷对此毫无异议，而且，她认为既然是它们造成的就该它们平息。

　　“就是我们应该发给哪个部门？”她提出一点。

　　“有了！上网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对噢。”话不多说，两人马上行动起来。

　　赶了个夜，第二天一早，两人将材料发送至相关部门的受理渠道。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消息答复，两人的心备受煎熬，像是被小火慢烤，一点一点焦灼。常常想着要不靠自己算了，但是想到白天的行动，没有一个人在乎，又觉得是徒劳无功的举动。

　　然而，命运的转机，往往会在人满心沮丧之际猝然降临。

　　这天，两人就收到了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