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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自立新规,仙庭架空 夜色褪尽, ...

  •   夜色褪尽,天光微熹。

      一夜疾风过,清霄山内外气氛全然换了模样。

      昨夜暗夜刺杀落败,两堂首脑被容珩隔空拘押,看似落狱待审,实则保住了性命、保住了堂口残余根基。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仙主终究是仙主。

      他可以认错,可以平反,可以退让。

      却永远不会允许有人彻底掀翻他守了三千年的秩序。

      晨曦漫过山脊,洒落小镇街巷。

      昨夜被俘的数十名死士,无一逃脱。

      苏清砚立于镇口青石台,身前跪着满满一地黑衣杀手。

      四周修士层层肃立,神情肃穆,再无半分早前的迷茫摇摆。

      昨日他们追随她,是为公道。

      今日他们追随她,是因为看清——

      旧仙庭的公道,永远有取舍、有偏袒、有大局枷锁。

      唯有她的公道,不偏不倚,斩恶无赦。

      晨风微凉,苏清砚目光扫过跪地死士,声线清冷平直,响彻长街。

      “尔等私受堂口密令,暗夜行凶,持刀索命,触犯修士戒律,残害无辜隐患无数。”
      “既入杀道,沾血承罪,无可恕、无可赦、无可减刑。”

      字字落地,断然无情。

      没有周旋,没有从轻,没有顾及任何高层脸面。

      追随旧庭规则千年,世人早已习惯罪看轻重、过看缘由、错看大局。

      唯独她的规矩——有罪即罚,作恶必偿。

      “尽数废去修为,押入下界狱渊,永世不得出,永世不得修行。”

      裁决落下,无人辩驳。

      一众死士面如死灰,无人敢求饶。

      他们昨夜亲身体会她的手段,知晓这位从来不吃求情、不看局势、不存慈悲。

      行刑修士应声而出,利落执行惩处。

      片刻之间,昨夜杀机,彻底清零。

      一旁围观的数百修士,心底愈发清明。

      旧仙庭,权大于法。

      苏清砚的新规,法大于权。

      ……

      处置完死士,苏清砚抬眸,望向高耸九重天的清霄主峰。

      资库堂、刑律堂依旧门户高悬,禁阵未撤。

      两堂首脑被押凌霄,看似待审,实则被容珩护在制度之内。

      按仙庭旧律,会审、取证、复盘、定罪,流程冗长拖沓,一拖便是数月乃至数年。

      到最后,大概率是削权降职、禁足思过,轻轻揭过千年罪孽。

      这就是容珩的□□。

      永远留一线,永远留制衡,永远为大局容污纳垢。

      苏清砚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她昨夜已经说的足够清楚。

      从今往后,她的清算,不借仙庭半分权势,不循旧律半分规矩。

      “传令下去。”

      她侧身沉声号令,声线坚定凛冽。

      “即刻封锁资库、刑律两堂所有出入口。”
      “封存所有账册、密档、私卷、库房资源。”
      “全员入驻两堂,独立复盘旧罪,独立审定刑罚,独立判定功过。”
      “无需凌霄诏令,无需仙主允可。”
      “从今起——我审,我判,我定。”

      一句我审我判我定。

      彻底撕开旧仙庭最后一点权柄假面。

      从这一刻起。

      清霄的法度,不再出自凌霄殿。

      不再出自仙主之口。

      出自她手。

      四周修士轰然应诺,气势如虹。

      “遵前辈令!”

      千人动身,分路奔赴两大仙堂。

      往日神圣威严、无人敢擅闯的长老堂口,今日被底层修士列队围堵、封禁、接管。

      千年高高在上的仙庭权柄,在这一刻,被彻底架空。

      ……

      凌霄大殿。

      晨光落满白玉长阶,殿内却一片沉冷。

      资库堂、刑律堂两位长老跪立阶下,看似待罪之身,衣袍整洁,灵力未废。

      容珩立在殿心云海栏杆前,静静望着下方人间动向。

      看着千人封堂、看着私律立规、看着她彻底抛开凌霄、自立法度、自掌审判。

      眼底沉郁层层堆叠。

      他料到她会决裂。

      料到她会不再信任。

      却没料到,她会这般干脆、这般决绝、这般一步到位——直接架空整座仙庭。

      侍从立在一侧,神色忐忑,低声禀报:

      “仙主,山下修士已尽数接管两堂外围,封禁库房、封锁卷宗、截断堂口所有传令,俨然自成一派,完全不受仙庭调度。”

      殿内死寂。

      昔日统御三界、号令万仙的凌霄主殿,如今形同虚设。

      所有实权、民心、法理,尽数落入山下那道青衣身影手中。

      资库堂长老心头暗喜,面上却故作惶恐:“仙主!此人私自立律、擅闯仙堂、僭越审判、藐视凌霄!已是叛庭逆行!您万万不可再纵容!”

      他还想挑拨,想逼仙主出手镇压。

      容珩淡淡回眸,目光清冷扫过他。

      一眼,便让两人瞬间噤声,脊背发凉。

      “纵容?”

      他低声重复二字,嗓音微哑。

      “我若要镇压,昨夜,便可让你们尸骨无存。”

      昨夜刺杀败露,两人本是死罪。

      苏清砚杀意已决,绝不留情。

      是他出手拦最后一线,保下他们性命,留住仙庭制度框架。

      不是纵容罪恶。

      是不想三千年仙庭基业,一朝彻底崩塌,让三界陷入无序大乱。

      可他护住了制度,却彻底输掉了人心。

      更彻底,输掉了她。

      刑律堂长老垂首不敢再言,心底却愈发笃定——仙主终究舍不得清霄根基,终究会护着旧庭权贵。

      只要旧制度还在,只要凌霄还在,他们就还有翻身之机。

      殿外风声渐响,又有侍从急步入殿,神色凝重。

      “仙主!山下新规传遍四方!所有散修、外门弟子、驻山修士,尽数归附青衣前辈!各山分堂、域外驻点、结界值守,纷纷表态——只遵公道,不尊旧令!”

      轰。

      最后一点残存权威,彻底碎裂。

      清霄仙庭,名存实亡。

      ……

      山下乡政中心。

      苏清砚端坐案前,身前堆叠两堂千年卷宗、账册、密档。

      无数冤情记录、贪腐流水、私通域外记录、灭口残痕,一一铺开。

      随行修士分列两侧,整理、核对、复盘、登记。

      公正、透明、无偏袒、无掩盖。

      她不搞权术制衡,不搞派系拉扯。

      只做一件事——彻底肃清所有黑暗。

      一名少年捧着厚厚账册,神色愤然:“前辈,资库堂私吞灵税、克扣宗门资源、倒卖秘境灵脉,千年累计,数额骇人,无数底层修士因资源匮乏苦修停滞、病死道途!”

      另一人呈上卷宗:“刑律堂捏造罪名、私刑弟子、压下冤情、包庇权贵,冤案堆叠如山,无数含冤修士永世不得昭雪!”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千年积腐,一朝尽数摊开天光。

      苏清砚指尖拂过纸面,眸底沉静无波。

      旧庭溃烂,从来不是一朝一夕。

      是千年权权相护、层层包庇、次次大局、次次妥协,烂到了骨血里。

      她抬头,沉声定断。

      “所有贪墨资源,尽数归还宗门公库,补给底层修士、修缮山门结界、抚恤历代冤魂后人。”
      “所有冤案,一一公示天下,复原清白,追封正名。”
      “所有参与私刑、灭口、构陷、贪腐之人,无论职位高低、派系新旧、存活与否,一律追溯罪责。”

      不搞法不责众。

      不搞既往不咎。

      千年罪恶,千年清算。

      绝不姑息。

      ……

      九重凌霄。

      容珩静静听着山下一条条新规落地,听着她彻底重塑清霄法度。

      他执掌三界三千年,一生□□、一生权衡、一生顾全大局。

      到头来,他稳住的,是一副溃烂空壳。

      而她短短数日,便重塑人心、重塑规矩、重塑正道清明。

      孰对孰错,孰正孰偏,一目了然。

      他心底那点无人知晓的悔意,愈发浓重。

      当年他以为舍弃一人,可稳万世山河。

      如今方知——

      舍弃了公道,山河终究会烂。

      他护住了三千年表面安稳,却埋下三千年无尽祸根。

      云海翻涌,白衣孤影立在高台之上,俯瞰自己亲手守出来的破败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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