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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三载风雪,唯念一归 林佳亦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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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亦走的那一年,南城的秋天格外冷。
航班破晓升空,掠过层层云海,彻底切断故土烟火的那一刻,顾淮安的世界,从此只剩永夜风雪。
没人知道那三年顾淮安是怎么熬过来的。
临江小院彻底封了。
江屿遵照吩咐,日日打扫,日日养护,草木常青,画室无尘,所有画具原样摆放,少年留下的一切,分毫未动。
只是那座盛满温柔朝夕的院子,再也没有开过灯,再也没有响起执笔落纸的轻响。
空庭晚风岁岁吹,吹过空窗,吹过旧画,吹不散满院孤寂,吹不走一人执念。
自林佳亦悄无声息出境的那天起,顾淮安彻底变了。
从前的他,身居高位却留有余温,处事沉稳有度,对家族心存孝义,对人情留有柔软。
可少年离开的那一夜,所有温柔尽数死在秋风里。
他不再隐忍,不再退让,不再顾及亲情脸面,开启了长达三年、彻彻底底的铁血反扑。
顾家以为送走林佳亦,便能磨平他的执念,便能逼他妥协联姻、接手家族布局、顺从世俗规则。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场拆散,彻底逼出了顾淮安骨血里所有的锋利与偏执。
当夜,顾淮安直面顾家所有核心长辈,气场凛冽,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冰封冷意。
“你们逼走他一日,我便对抗家族一日。”
“你们拆散我和他一次,我便推翻顾家所有桎梏一次。”
“从今往后,我的婚姻、我的人生、我的权位,不由顾家任何人掌控。”
“三年,我等他回来。”
“三年期满,谁再敢拦我、逼我、伤他,我便掀翻整个顾家基业。”
字字铿锵,决绝无情。
那是他第一次,彻底和家族撕破所有温情假面。
从此,南城商圈风云骤变。
过去顾淮安念及亲缘,诸多家族旁支产业、老旧势力,他向来包容留存。
可这三年,他雷厉风行、铁腕清盘,步步为营、寸寸夺权。
长辈安插的亲信,全部清退;
家族把持的股权,全部回收;
旁支牟利的产业,全部关停;
老一辈固守的陈旧规则,全部推翻。
曾经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顾家旧势力,在他三年铁血反扑下,土崩瓦解。
无数人惊叹,曾经温润克制的顾家继承人,一夜之间杀伐果断、冷血无情,手段狠戾到让整个南城商圈瑟瑟发抖。
股东大会上,元老施压逼他联姻,逼他放下执念。
顾淮安坐在高位,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无半分波澜:“顾家基业,是我一手稳住、一手扩张。”
“我能撑起顾家,也能倾覆顾家。”
“想夺权、想逼婚、想左右我的人生,先问过我手里的股权和决策权。”
无人再敢多言。
三年里,他接手顾氏所有核心产业,打通海外市场,创下顾家数十年最鼎盛的商业版图。
他成了真正独掌话语权、无人能制衡的掌权者。
从前束缚他的家族枷锁,被他亲手一一砸碎。
他用整整三年的腥风血雨,为远在海外的少年,扫平所有前路荆棘,击溃所有反对声音。
他要等林佳亦回来的那一天,无人敢置喙他们的关系,无人敢轻视他分毫,无人再能用门第、家世、前途,逼他退让半分。
你替我挡风远赴山海,我替你夺权倾覆世俗。
这是顾淮安,隐忍三年的承诺。
……
外人眼里的顾淮安,三年里愈发冷漠禁欲、杀伐无情、不近人情。
他身居顶层,万众仰望,身价翻倍,风光无两,身边从不缺趋炎附势的人,不乏精心攀附、主动示好的名门权贵。
圈内无数名媛世家争相示好,联姻邀约从未间断,全都被他尽数拒之门外。
三年,零绯闻、零暧昧、零妥协。
他的世界,除了工作夺权,只剩思念。
没有半分声色消遣,没有半分松弛懈怠,日子过得机械、冰冷、极致克制。
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放下,以为权力顶峰的风光足以抚平情爱别离。
只有江屿清楚,他家老板,这三年活得有多孤独、有多偏执、有多念旧。
顾淮安的办公室,永远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温柔。
办公桌最内侧的抽屉,常年锁着一张塑封的小画片。
是林佳亦随手画的迷你晚风小景,寥寥几笔,温柔干净,是少年留在小院的细碎涂鸦。
无数个深夜,结束高强度的会议与厮杀,偌大的顶层办公室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顾淮安会独自一人,坐在落地窗前,拿出那张小画片,静静看上很久。
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稚嫩温柔的笔触,眼底是旁人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深情。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他没有一刻,放下过林佳亦。
白日里,他是杀伐果断、铁腕夺权的顾总,冷血强势,无懈可击。
黑夜里,他是独守执念、日日相思的普通人,满心皆是那个远走的少年。
他查遍海外所有艺术院校,锁定林佳亦所在的城市,却从不去打扰。
他记得少年临走的便签——别找我,别对抗家族,好好守住你的前程。
他听话。
他忍住所有奔赴的冲动,忍住所有思念的疯魔,硬生生压下千万次想要跨国寻他的念头。
他怕自己的贸然出现,会让顾家最后的底线爆发,会影响林佳亦的留学安稳,会毁了少年好不容易换来的平静进修时光。
他只能等。
日复一日,熬着思念,熬着孤寂,熬着漫长无期的别离。
……
无数个深夜,临江小院是他唯一的归处。
再忙再累,他每周都会独自一人回去一趟。
院子草木如常,画室一尘不染,那幅《晚风渡淮安》依旧挂在最中央,静静伫立,温柔不改。
只是再也没有执笔的人,再也没有温软的笑声,再也没有灯下相依的朝夕。
顾淮安会坐在画室的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整晚。
他会看着空荡荡的画架,想起少年执笔作画的温柔模样;
会看着窗边晚风,想起两人相拥私语的暧昧朝夕;
会想起第一次吵架的拉扯,想起老宅对峙的坚定,想起少年懂事到残忍的退让。
风穿空庭,岁岁依旧。
人隔山海,年年不见。
他常常失神,低声呢喃他的名字,沙哑缱绻,藏尽三年相思:“佳亦……”
一声名字,跨越三载风雪,无人回应,只剩晚风空荡回响。
三年里,他戒掉了所有烟火温柔。
不再笑,不再温柔,不再纵容任何人靠近。
周身常年覆着冰霜,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只为等一个归人。
有人劝他:“三年足够改变一个人,或许林先生早已放下,早已开始新的生活。”
顾淮安只是淡淡抬眼,语气笃定,无半分动摇:“他不会。”
他太懂林佳亦。
懂他的温柔执拗,懂他的懂事坚守,懂他看似柔软、实则忠贞到底的本心。
少年说等他,就一定会等。
哪怕山海相隔,岁月漫长,哪怕无人相伴,独自飘零。
……
三年期满的前一个月。
南城彻底洗牌完毕。
顾家老旧势力尽数退位,所有长辈再也无力制衡顾淮安,家族联姻的桎梏彻底作废,所有曾经反对、拆散他们的人,再也没有半分话语权。
顾淮安手握绝对权柄,彻底掌控自己的人生,彻底扫平两人之间所有的世俗阻碍。
深夜,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前。
俯瞰整座繁华南城,万家灯火璀璨,却无一盏为他而亮。
顾淮安指尖捏着那张小小的画片,眼底冰封三年的温柔,终于缓缓松动。
三载风雪,他孤身披甲,倾覆家族,执掌山河。
熬过相思苦,熬过别离痛,熬过孤身独行的漫漫长夜。
只为等一句归期,等一场重逢,等他的晚风,再度渡岸而归。
他低声轻语,落在寂静夜色里,温柔滚烫,执念不改:
“佳亦,三年期满。”
“所有风雨,我都替你挡完了。”
“我来接你回家。”
三载苦寒终尽,
只待晚风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