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等我》》小木不吃树

12、第12章 并肩 林哲回

　　林哲回来之后，贺迟的生活似乎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每天早上，林哲都会踩着早读铃声走进教室，有时候手里拿着早餐，有时候一边跑一边翻找昨天没写完的作业。贺迟已经习惯了在他坐下之前，把当天要交的作业放在桌角，免得他又在最后一分钟翻得满桌都是。

　　“贺迟，你是不是越来越了解我了？”林哲把作业接过去，笑着问。

　　“不是，是你太好猜了。”

　　“那你猜猜我今天有没有写英语作业？”

　　“没有。”

　　林哲沉默了两秒，默默把英语练习册从书包最底下抽了出来。

　　贺迟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经常互相拌嘴。只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林哲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沉默，贺迟也渐渐不再追问那些没有得到答案的事情。两个人重新熟悉起来，仿佛中间缺失的那段时间，只是一本书里被翻过去的几页。

　　数学课上，老师开始讲新的知识点。贺迟听得很认真，林哲却在旁边皱着眉，盯着一道题看了半天。

　　“这里为什么要这样算？”下课以后，林哲把练习册推到贺迟面前。

　　贺迟看了一眼，拿起笔给他重新写了一遍步骤。

　　“你前面这一步就错了，后面当然算不出来。”

　　“我说怎么越算越奇怪。”

　　“你每次都这样，明明知道要检查，还非要等到最后。”

　　林哲没有反驳，只是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等他终于算出正确答案，便把练习册推回去，顺手拿走了贺迟桌上的一颗糖。

　　“谢了，老师。”

　　“谁让你拿我糖的？”

　　“学费。”

　　贺迟伸手去抢，两个人闹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才各自坐好。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

　　高一结束的时候，他们一起整理了整整一学年的笔记。林哲把自己做错的数学题全部装进文件夹，贺迟则帮他按照题型分类。整理到最后，林哲突然翻出那张曾经没做完的题，发现贺迟居然还留着。

　　“你怎么什么都不扔？”

　　贺迟接过来看了一眼。

　　“忘了。”

　　“骗谁呢？这张纸都快被你翻烂了。”

　　贺迟没有回答，只把纸重新夹进了数学书里。那道题后来早就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没有把它扔掉。或许是因为它让他想起了林哲回来时的那个下午，也或许是因为他渐渐明白，有些东西即使已经完成了，也不一定需要立刻放下。

　　高二以后，课程变得越来越难，考试也越来越频繁。林哲的目标逐渐明确，他想学医，为此开始主动了解相关的专业和学校。贺迟则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偶尔会陪林哲一起查资料，也会在他因为成绩不理想而烦躁的时候，提醒他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

　　而贺迟自己，也并非一直顺利。

　　有一次模拟考试，他的成绩比预期低了不少。试卷发下来以后，他盯着上面的分数看了很久，整整一下午都没怎么说话。林哲发现了，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开玩笑，只是在放学后把自己的错题本放到了两个人中间。

　　“先看看错在哪里吧。”

　　贺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拿起了笔。

　　他们一道一道地检查，发现有几道题并不是不会，而是贺迟太着急，忽略了题目里的条件。等全部分析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林哲合上本子，“下次考回来就行了。”

　　贺迟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时，总会把一次考试想得很糟糕，仿佛一个不理想的结果，就足以证明之前的努力都没有意义。

　　可现在，他好像开始慢慢学会了另一种做法。

　　他可以难过，可以失望，也可以暂时不想说话，但没有必要因为一次失败，就否定自己所有的努力。

　　那天晚上，他照常去了心理医院。

　　周述安听他说完这次考试的事情，没有急着告诉他应该怎么做，而是问他：“如果你这次考得不好，你觉得最难接受的是什么？”

　　贺迟想了很久。

　　“我怕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最后还是不够好。”

　　周述安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贺迟慢慢讲起了自己的担忧，也讲起了林哲最近的变化。他说林哲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每天都在为未来做准备，而自己有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接下来的生活。他不想落后，也不想让自己一直处在比较之中。

　　周述安认真听着，最后提醒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别人的进步并不意味着自己正在退步。

　　贺迟离开医院时，已经比预约结束的时间晚了一会儿。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咨询室的方向，随后才拿出手机，给林哲发了消息。

　　【明天一起复习吗？】

　　林哲很快回复。

　　【当然，老地方。】

　　贺迟看着屏幕，轻轻笑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正在一点点改变。以前，他总觉得所有事情都必须依靠自己解决，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不安。现在，他开始明白，向别人求助并不意味着软弱，接受帮助也不代表自己失去了能力。

　　高三来得很快。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写起了高考倒计时，老师开始反复强调复习计划和考试安排。原本热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林哲开始认真准备医学相关的考试和申请，贺迟则按照自己的安排复习。他们仍然坐在一起，遇到难题时互相讨论，考试结束后一起对答案。有时其中一个人状态不好，另一个人就会提醒他休息一会儿。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林哲把一张纸塞进了贺迟的书里。

　　贺迟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们都要去想去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写的？”贺迟问。

　　“昨天。”

　　“为什么不直接说？”

　　林哲靠在椅背上，笑着回答：“写下来比较有纪念意义。等以后你想起来，还能知道我高中时期的字有多好看。”

　　贺迟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你对自己的评价是不是太高了？”

　　“没办法，实力不允许我谦虚。”

　　他们又像往常一样争论起来，直到上课铃响，才各自收拾好东西。

　　高考那两天，天气很好。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时，校门外挤满了等待的家长。贺迟走出来的时候，林哲已经在人群中等他了。

　　“考得怎么样？”林哲问。

　　“还行。你呢？”

　　“也还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出来。

　　他们没有继续讨论答案，而是沿着学校外面的街道慢慢往前走。路边的小店照常营业，行人来来往往，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有区别。可他们都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后来，贺迟收到了录取结果。

　　林哲也如愿考上了清华大学医学部。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兴奋得给贺迟打了好几个电话，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贺迟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忍不住笑他平时做题时都没有这么认真。

　　而周述安也顺利走上了自己期待的医学道路，进入清华大学医学部继续深造。

　　贺迟看着他们发来的消息，心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他替他们高兴，也突然意识到，高中三年真的已经结束了。

　　他整理书桌时，又看见了那张写着“我们都要去想去的地方”的纸。纸张已经有些旧了，边角也被翻得发软，但那行字依然清晰。

　　他把它重新夹进了数学书里。

　　从林哲回来，到他们一起走过高一、高二，再到如今各自准备迎接新的生活，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