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日常》赤吾

46、第 46 章 ~

　　其实我有想过要不就当普通刀说出来光明正大去找那两位双刀流取取经。

　　浮竹十四郎是露琪亚的队长，打过交道人好说话。京乐春水虽然不咋见，但听说和松本乱菊一直是关系很好的酒友，完全可以去问问。

　　可后来一琢磨，发现问也没用。这两人是魔法攻击类的双刀，和我直接攻击类的不一样。不如直接上手自己琢磨自己练。

　　总之第一步还是得把左手练灵活。

　　在我可以顺利用左手自如吃饭的时候，队里的大家已经很习惯我的操作了，甚至还引起了小范围短期的左手练习潮流。
　　当然，也很快就过时了。

　　又是一年开学季。现在的真央把队长斩魄刀演示环节提前到了入学，这一举动在一定意义上很好地鼓舞了学子，有效地提升了毕业就业率。

　　蓝染惣右介雷打不动地前往入学典礼，我自然跟随。

　　路上还很意外地碰到了这几年都不出席的大忙人九番队的队长和副队长。

　　在校时带过我的前辈桧佐木修兵颇受器重，近期刚刚升职，本该春风得意，脸上却带着社畜的疲惫。

　　我俩落在后面小声聊天。

　　“桧佐木前辈，恭喜啊。”
　　“啊……恩。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论前辈，我倒该反过来称呼你一声前辈。”

　　这里的社会制度遵循霓虹，还是很看重前后辈的阶级的，我略过这个话题：“桧佐木你看着精神不太好的样子，要注意多休息才是啊。”

　　“我也想，但确实忙。”桧佐木修兵抚额，小声道，“队长毕竟……有些事务七番队以前会帮忙处理，现在全都交到我手上了，很有些手忙脚乱。”

　　我理解：“有些工作内容的流程确实很繁琐。主要牵一发而动全身，也没办法单凭自己番队就简化过程。”

　　静灵庭流行纸质文件，干什么都要审批，事后还得写报告，挂档，敲章，还得一式两份，相关负责人签字盖章等等等……

　　比方说五番队的救援工作。收到求救信号就得留档，记录相关信息，摇人的话要给对应番队发去纸质文件，盖章确定，出任务的员工需要记录，救援过程和对方执行的任务也要写报告，事后消耗的物资损耗的钱财也得清点并进行补充……

　　反正就一次救援任务事后得收到一小沓纸质文件，而平常一些小救援基本每天都会有。

　　更别说与其他番队的一些合作、队内优化、新增设备、上级考察什么的……
　　关键静灵庭的高位任职主要都是看实力，不看能力，工作分配也全看各番队自己。经常出现事务都压积在副队长或者前几位席官身上的情况。

　　总之要是坐在办公室，会发现面前的文件会自动繁殖，怎么都不会少。

　　像最近蓝染惣右介突发奇想说要改良厕所，对此我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但要实施却很不容易。

　　别看真央的教室建筑啥的还挺高大上，甚至还有宿舍，然而澡堂就是传统浴池模式，洗澡要用瓢浇水，搓干净再进池泡。

　　厕所……大旱厕。
　　我记忆里只有我非常小的时候看到乡下是这种，但后来也都埋了。

　　好在儿时学校里那种长条形厕所就和旱厕比较像，静灵庭的清理工作也做得很好，捏着鼻子用着。在润林安那两年我真就随便找一个野地解决来着……
　　也就朽木家这样的大家族好一点，有点冲水厕所的雏形，用完可以直接用水流冲走。

　　我估摸着霓虹的现世现在恐怕也还不一定有马桶这个概念，也不知道蓝染惣右介怎么突然想到的，总之大家都很有微词。

　　不止是没用过，而且要定做马桶开销不小，加上还得埋水管——这可是大工程了。
　　五番队在静灵庭内廷，水管往哪里挖就是个问题，加上静灵庭目前没人用马桶，冲水厕所也只有六番队在使用。最方便的也得一路排到六番队的出水口。
　　什么？地下水道？
　　那是给排水用的，不是给排泄用的。

　　总而言之蓝染惣右介的人格魅力让大家不敢直言反对，但对于多出来且毫无头绪的工作都很头秃。基本就是我和蓝染两个人在操办。
　　为了整这个要经手审批的纸质文件可多了去了，更别说还有不合适反复被驳回的。

　　但我不觉得苦，这是为了幸福的明天啊！整完抽水马桶，还可以加单人淋浴间！这才是幸福小窝啊！

　　什么？我之前说独卫？是独卫啊，一个小房间放木马桶，自己倒的那种：）

　　哽咽。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事总算是安排上了。

　　桧佐木修兵向我取经：“雏森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回神，说道：“分派工作，分清楚哪个人负责哪一项。你又没有三头六臂，不可能自己把所有事情都解决。”

　　桧佐木修兵似懂非懂：“前两天副队长会议，三番队的吉良伊鹤，我记得是你同期？他也新上任。会后我们俩讨论过打算请副队长的大家一起吃顿饭，交流一下。雏森你最近有空吗？”

　　“下班以后都可以。”

　　桧佐木修兵捂胸：“下班以后？你几点下班？”

　　“五点。”除了值班人员，五番队现在实行朝九晚五做五休二，休息时间岔开。当然，工资是肯定比最开始全勤要少一些的。但大家都没有意见甚至还很开心。

　　开玩笑，都做到副队长了，还不潜移默化地想办法改一下上班时间那不是怀宝迷邦嘛！

　　至于蓝染惣右介要自觉加班？
　　茶言茶语地说一句“蓝染队长都这么勤快，那其他人哪里还敢放松”轻轻松松让他想加班也是回家自己加。
　　嘻嘻。

　　桧佐木修兵看起来要哭了：“五点下班？天天这样吗？”
　　“差不多吧。”

　　桧佐木修兵转身，握住我的手，郑重道：“请务必教我怎么准时下班！”
　　“呃……好的。”

　　对啊，要是大家都做五休二，山本老头也就不用总暗搓搓说我们五番队懒散。

　　倒也没有明说啦，就是最近几年一番队经常明里暗里给五番队加工作，话里话外就是看你们五番队的队员都挺悠闲的，怎么总是有人休假之类。

　　懂的都懂，领导平等看不惯所有空闲的员工，根本不管员工已经把工作高效率地完成了。
　　现代社会大家为啥明明可以优秀且高效率地完成任务，却要能拖就拖？因为在领导看来，做得快就等于差。空着就等于事情不够多。

　　呵。

　　反正这类文件到我手里我都是丢一边，回复五番队自己都忙不完，然后丢到该做这个工作的番队那里去。

　　“你以后就是我的姐！”
　　“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倒也不用那么客气。”我尬笑着抽回手，问道，“所以最近九番队也不空闲，东仙队长怎么想到参加入学典礼？”

　　桧佐木修兵感动道：“东仙队长是看我太累了，想着法带我出来缓缓，队长对我真好。”

　　我：“……”
　　你还是干到死吧。

　　这个已经当了n年死神的是个傻白甜，新入学的更傻白甜，一个个如同怀春少女一般带着憧憬的眼神看我们，恨不得下一秒自己就能披上死霸装。

　　今年的入学典礼到场的队长不多，四番队五番队然后就是七八九番队。

　　真央创始人山本老头率先进行演讲，一通经过数年艺术加工完善的PUA话语一吐，新生们激动得个个都想抛头颅洒热血。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我都回想起当年上大学时清澈愚蠢的自己。
　　应届学子为啥那么值钱，就是因为他们是给力又好骗的廉价劳动力啊！

　　完事，蓝染惣右介不意外地停留，友好与学子们打招呼。

　　已经掌握摸鱼精髓的我悄无声息地隐匿到角落，准备等他边上人群散开再过去。

　　我突然想到以前我还想过要不要也来真央混个讲师，不过后来跟着蓝染惣右介当书法助教混脸熟后效果也不差，就干脆放弃了。
　　毕竟多干一份工作是真没钱。

　　如今我也坐稳了副队长之位，成为了曾经需要仰望的存在，队里人来来去去，再不必担心有人在我面前偷奸耍滑阳奉阴违。

　　那蓝染惣右介又为什么乐此不疲地演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呢？
　　他的宏图不是在虚圈吗？

　　“雏森副队长！”一个人走到我面前，带着激动与憧憬，“我，我很崇拜你！我会努力加入五番队的！”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比我还高的男子，我知道很多敬仰我崇拜我的人，但他们更想要的是如我一般的坦荡仕途，更多带着羡慕。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跑到我面前，直白说崇拜的是我。

　　“你是新生？”

　　“是！我叫八神藏。”八神藏说，“三年前您在南流魂街四区救过我，当时我想不开，是您劝我振作起来的！”

　　有这回事吗？

　　我试图唤起记忆：“我怎么劝你的？”

　　“您说，‘就这点小事就寻死？像你这么脆弱的人确实不如早点死了算了。不过我不明白，反正都是死，你为什么不努力一下，多杀几头虚好歹做点贡献再去死？’我一直都记着。”

　　我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就是说，可以不用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