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日常》赤吾

44、第 44 章 ~

　　回到静灵庭，我调整了一下情绪，确认自己回到了工作模式，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愧疚，先去四番队问询了一下之前出任务的三班的情况。

　　除了当时在山洞避难的，出去引开敌人的班长宇治顺利等到了十一番队的救援，还捞回了几个其他零散跑开的队员。

　　救援的十一番队有负伤，但无人死亡。那只基里安在十二番队回收了虚饵后就跑了，气得斑目一角跳脚。

　　宇治真心实意地为我没事感到开心：“以前也有过意外撞上黑腔的，虚的黑腔本来就是为自己服务，死神接触到如果不及时避开很容易被闭合的空间切割，副队长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可不是，我刚栽进虚圈，那黑腔就随着那倒霉虚的死猛地合上了！
　　回来要是还走一样的流程，卡不好时间还真保不齐能全须全尾退出来。

　　虽然但是，意外跌进黑腔什么的，真的很丢脸！我都懒得找借口解释。妥妥职业生涯黑历史啊！

　　这次属于工伤，我顺势在四番队治疗了一下，四番队那名队员看着我手臂上的刀伤痕迹，表情变幻，没说什么，但我猜过不了多久，就要私下里偷偷讨论市丸银看我不顺眼阴我的事儿了。

　　也不能真就白挨刀吧！

　　顺便去看了冬狮郎。
　　这家伙恢复老快，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本来只是想慰问一下，看到他情绪一下没崩住，嚎啕大哭。

　　“？怎么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我抱住他，“我差点回不来了！”

　　他眼尖看到了破损衣袖上刀刺穿的痕迹：“这是刀伤？谁伤了你？”
　　我摇头，有的话根本说不出来。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更别说冬狮郎还是这样老实性格的人。

　　我只委屈道：“我太菜了。你一定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然后帮我狠狠揍市丸银一顿！”

　　“那家伙干的？”
　　“你别问了好不好，我不想说。这次真的丢大脸了。还贼倒霉。反正……反正要是哪天我不见了，你就偷偷变强，然后悄悄干掉他给我陪葬！”
　　“如果你不见了，我会去找你。”
　　“你别扯东扯西的，反正答应我。”
　　“好。”

　　我想到当时的天真，还是心气不平：“你还得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有的时候就连我也别相信！”

　　“别说傻话了，我不相信自己也不会不相信你。”
　　“你这个笨蛋。”我心情好了起来，“好吧，那除了我你谁也别相信，特别是出门在外的，别把后背留给别人。但要是我让你伤害自己，你也别理我。”
　　日番谷冬狮郎无奈道：“好。”

　　我抹抹眼泪：“真是的，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本来不想哭的。好了，复活！敢算计我？我偏就不让你如意！走着瞧吧混蛋！小女子报仇，十……五十年不晚！”

　　我挥别尔康手的日番谷冬狮郎，如风一样又跑了。

　　回五番队，还得应付上司。
　　我打起精神，回归工作状态。

　　蓝染惣右介状似关心地问我虚圈的事儿，我无辜可怜后怕又庆幸地吐槽了一下虚圈的荒凉、找虚过程的艰难、尝试开黑腔屡次失败终于成功的心酸，再挤两滴泪卖卖萌。顺便合理化一下伤口。

　　暗示别人市丸银要阴我可以，在蓝染惣右介面前不可以。

　　总之就是只强调人很过分就为了少绕弯路直接连着我和虚一起戳了云云。

　　然后再哭哭惨。

　　蓝染惣右介叹气：“银……市丸队长性格确实……以前在五番队担任副队长时就很我行我素，只考虑效率。他不是故意要伤你的。或许……也是因为我。他一直对我很有意见。是我连累了你。”

　　？咋个回事你们掰了？

　　不管怎么样算是敷衍过去了，获得了几天假期。

　　但我没想到这件事传到后面完全变了样。既略过了我的无能，也略过了市丸银的黑手，莫名其妙发展成一个我觉得非常离谱、但大众都信以为真的版本。

　　——那天我是为了救被拖去虚圈的队友才追进黑腔的。

　　我感到匪夷所思。
　　左右蓝染惣右介也没露出真面目，我就权当不知道，该咋还咋。
　　也就直接问了。

　　蓝染惣右介：“不论是你意外跌入黑腔，还是市丸队长导致的，传出去到底有损静灵庭的颜面。无须在意传言，这对你，对市丸队长，对静灵庭都是好事。”

　　我：“……”
　　虽然我得到了好处，但我还是想骂。万恶的资本主义！
　　这算是资本主义吧？或者封建制度？
　　管他呢，总之真垃圾！

　　左臂能自由活动后我就重新捡起当初在真央的拼劲，但凡朽木宅有大师课就一节不落地跑去蹭，没事再骚扰一下蓝染惣右介让他指点。拉着日番谷冬狮郎一起修行，甚至主动跑去十一番队找虐。

　　去得多了，总算见到一次从转队后就失联的阿散井恋次。没成想这家伙一整个脱胎换骨，带上了十一番队的痞气和野兽般的战斗直觉，进步飞快，不止是战斗能力，灵力竟隐隐有超过我的趋势。

　　我！！！

　　果然摆烂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虽然像我们这样的灵力基础，不努力修行灵力也增长地比普通死神更快，但总归是比不上夜以继日地挑战自己、发掘潜能、不断战斗。

　　如果这是一款游戏，我还在打坐经验+1+1+1偶尔打个副本+100，他就是疯狂刷怪PK+10+20+30……+100。

　　哪怕我比他多一两级，PVP(player vs player)也只能落败。

　　这小子打赢我张狂笑道：“雏森你不行啊，这么久没见怎么感觉你变弱了？先前听说你和更木队长打了一架，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呢。你这副队长在十一番队连六席都混不上啊。”

　　我：“……”现在你尽情地笑，我看你什么时候脑子里筋搭回来，知道想追女孩子靠蛮干是没用的，连对方的闺蜜都不清楚不讨好你就等着哭吧！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实力稳步提升的同时，我也渐渐熟练掌握了应对蓝染的小技巧，不用再总是心累地去摸索他的想法喜好、试探让他舒服的距离。

　　那次的事情真的有吓到我，我虽然想着报仇，但却收起了所有的好奇心，不再去观察也不再去试探。

　　我深切明白这些都是虚的，在这里，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永远是最靠谱的。

　　每天下班我就不失礼貌地遁走，或者去补课或者找人切磋或者干脆回润林安。只需要在节日或者蓝染生日的时候做一些表面功夫就足以应对这个看着对我关怀备至实则根本不把我放心上的上司。

　　在我加入静灵庭的第十二年，日番谷奶奶的身体开始衰败。
　　这几日，我和日番谷冬狮郎都会准时下班回到润林安，陪伴奶奶。

　　那天，天气晴朗，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躺了几天的奶奶正坐在门口，沐浴着夕阳。

　　“回来啦！”她笑着冲我们招手，“我给你们做了饭，都是你们爱吃的！”

　　日番谷冬狮郎的脚步顿住，我拍了他一下，笑着迎上去，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哇，太好了。吃来吃去，还得是奶奶的手艺，今天有口福了！”

　　日番谷冬狮郎挤出笑脸：“天气凉了，奶奶你坐门口怎么也不披肩外套。”

　　“我不冷，今天的晚霞很美。”奶奶笑眯眯的，“还有两个月冬狮郎就要过生日了，以前啊，总是忘记，只能临时给你买点吃食。今年倒是记得很牢，早早给你打了条围巾。虽然你也不怕冷。不过冬天送围巾才应景。就放在床头柜那边，我先告诉你，别一转身我又忘了。”

　　“奶奶，我……”

　　我打岔：“奶奶你看他，都高兴哭了。走走走，吃饭。奶奶辛苦做的，可别放凉了。”

　　日番谷冬狮郎调整了下情绪：“围巾我很喜欢，不过您也准备得太早了，一点惊喜都没有。”

　　“不早啦，不早了。阿桃头发也长长了，多的毛线我还给阿桃编了发带，阿桃你可别嫌弃。”

　　“怎么会，那是我沾光了呢。”

　　奶奶起身：“汤还煨着呢，我去盛。今儿就在院子里吃吧。”

　　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久违的，我们挤在一张榻上，奶奶说起过去的故事，大部分都是关于冬狮郎的，也有我的，雏森奶奶的。

　　随着夜色渐深，她呼吸平缓，而后在某一刻悄然停止。

　　黑暗中，我听到冬狮郎压抑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