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不是他喜欢我？ 原来这叫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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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大厅的喧嚣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闷闷沉沉地飘在耳边，陈昭禾觉得这种声音好像很难听诶。
他和桑陆屿躲在侧边僻静的花园，刚刚那波缺牙齿辣条加酸葡萄的阴间双人套餐刚彻底落幕，舌尖到现在还在发麻。
一边是霸道冲喉的辣，火烧火燎顺着食道往下窜，从舌根烧到喉咙深处，残留着狠戾的灼热感，让两人觉得是刺痛；一边是牙根发软的极致酸，清冽又霸道的酸味死死扒在牙床上，两股极端的味道缠在一起，怪得离谱，又离谱得让人刻在记忆里，两人当时都快被辣死了。
刚才陈昭禾笑得有多猖狂、有多幸灾乐祸，现在这片角落的氛围就有多安静，毕竟缺牙齿的威力，成功把他整沉默了。
晚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了过来，吹散了夏日夜晚的闷热，陈昭禾看着桑陆屿在那不停的卖关子，想把这孙子的嘴给撕了。
今天的疲惫，是从早堆到晚，层层叠叠压在身上的。
陈昭禾晚上八点才踩着点狼狈回的家，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抬手按亮玄关的灯，暖光骤然铺满小小的屋子。那一刻陈昭禾真的只想撒手摆烂，整个人直接瘫在玄关不想动弹，谁都不想当那个社畜去
一整天的职场你那些雷霆同事的惊奇发言、阴间领导安排不完的工作、处理不完的破事，早就耗光了陈昭禾所有的精力。
脑子从下午开始就是木的，四肢发沉，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疲惫的倦意。
陈昭禾原本的计划本来是：快速洗漱，躺着放空，好好歇一口气，谁曾想呢？还没下班呢，那个霆领导就给他来了一个重磅消息，他这个阴间领导再干够，这个月之后他就辞职，把这个月工资一拿再说。社畜就是这样。
陈昭禾看到这条消息也是成功没办法，只能逼着自己支棱起来，极速冲澡、极速换好正式的衣服、极速整理好仪容，把一身的慵懒和疲惫强行压进骨子里，硬生生从松弛的状态里拽出来，强撑着精神奔赴这场晚宴会议。
他现在不求其他的，只求这场雷霆晚会赶紧结束，他要回家睡觉。
“桑陆屿你他妈别给我卖关子了，赶紧说话，我的独家美味，把你也整自闭了。”
桑陆屿斟酌再三考虑要不要开口，陈昭禾这边已经开始催了
“你快说啊。”
“放心，你说你把我妹打死了，我也不会怎么说的。”
“嘿，不是你咋了？赶紧说。”
此时我在自己家里的陈秋禾打了两声喷嚏，她挠了挠鼻子说“谁骂我呢？”
刚刚和桑陆屿打闹捉弄的时候，新鲜感和玩闹的兴奋感死死顶着陈昭禾的神经，所有的累意全部被暂时压制、掩盖，让他暂时忘了一整天的奔波劳碌。
可现在闹完了，笑够了，那股亢奋的劲儿彻底泄干净，铺天盖地的疲惫瞬间反扑上来，密密麻麻钻进骨头缝、皮肉里，沉得他连抬手说话都觉得费劲。
陈昭禾后背轻轻靠上微凉的墙壁，微微喘了口气，目光随意落在身侧的桑陆屿身上。
陈昭禾见桑陆屿半天也不说话，自己也不想理他了，坐在那老老实实的喝起了水。
其实桑陆屿也好不到哪里去。
平日里在职场上杀伐果断、冷静疏离的桑总外壳彻底褪去，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是长时间应酬、紧绷神经过后的松弛疲惫。嘴角还残留着被酸葡萄酸到僵硬的弧度，唯独一双眼睛，认真得过分，没有半分刚刚打闹的戏谑，沉得让人心里发慌。
陈昭禾看着他这副突然正经、一言不发的样子，心里莫名咯噔跳了一下，有点不习惯这种安静的氛围，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他不会要报复我吧？”
立即开口说道“桑陆屿啊，你看我整你一件事，我跟你说对不起哈，但你嗯嗯，对对，不要来报复OK？”
桑陆屿被陈昭禾这句话成功逗笑了，但又很快，一本正经起来对陈昭禾说到“其实吧，我有些事，憋了很多年，从大二到现在，整整快八年，一直没敢跟你说。”
陈昭禾有些疑惑的说“啥事呀，你不会是把我拼了半天的拼豆给打翻了吧？”
桑陆屿赶忙摆摆手说“这倒没有。”
陈昭禾一点疑惑的说“那能是啥事呀？”
“就是大二那件事。” 他抬眼，目光稳稳地、直直地落在陈昭禾脸上，眼神坦荡又认真，“前段时间陈昭禾偶然翻到以前的相册，突然就想起那时候的事，心里堵得慌，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什么是那个反应，就回去老老实实问我妈了。我妈跟我说……”
“你看你又买起关子了吧，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陈昭禾一本正经的说教道，他又想了想，大二发生了一件事，说道“是我打完疫苗那个事是吧？”
桑陆屿有些惊喜的说道“你还记得。”
陈昭禾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说“你看你这话说的，能不能不要提这事了，我现在提起来我觉得太尴尬了吧。”
陈昭禾说完这句话又寂静了好几秒桑陆屿才说道我妈说“我那种反应，根本不对劲。”
我心头微紧：“哪里不对劲？咱俩当时不就是正常室友、正常兄弟相处吗？”
“就是明明只是室友，只是要好的兄弟。” 桑陆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分明，也砸在了陈昭禾真欣赏“可我那时候，看见你跟别的同学走得近、说说笑笑，我会莫名烦躁，心里空落落的不舒服。你熬夜打游戏不睡觉，我会盯着你生怕你熬坏身体；你兼职晚归，哪怕天很晚、风很大，我都会下意识惦记，不收到你平安回宿舍的消息就睡不着。”
陈昭禾点了点头说“这不就是正常室友吗，首先我补充一点，这是我自认为的，有问题呀？”
“我那时候所有的注意力，好像都不自觉围着你转。”
陈昭禾脸上挂着的笑意，一点点彻底僵住，慢慢消失殆尽，他顿感不妙，他做的那些坑人的事，不会被他妈知道了吧？
大二拥挤的宿舍、熄灯后偷偷唠嗑的深夜、上下铺递来递去的零食、课间互相占的座位、犯错一起挨骂、偷懒一起摸鱼、无聊互相整蛊打闹的日常、陈昭禾故意气他耍坏、他次次无条件纵容我所有的小脾气和阴间操作。
那时候的他们，好得确实过分，黏得也确实离谱，但是当时的两人好像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耶。
陈昭禾耐着性子听下去桑陆屿继续慢慢开口，像是在复盘自己整整五年的自我欺骗“那时候我一直自我洗脑，是我占有欲太强，是我太重情义，是我太珍惜这份兄弟情。我靠着这个理由，骗了自己整整四年。毕业分开的那个晚上，宿舍空落落的，我心里堵得喘不过气，难受了很久很久，可我还是告诉自己，只是好朋友离别而已，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很正常。”
“后来就是漫长的五年。”
陈昭禾又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自己保温杯里的水。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和隐忍的温柔。
“我原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我拼命忙工作、跑项目、应酬交际，把自己的生活填得满满当当，我想靠着忙碌，把你从我的记忆里慢慢挪出去、淡下去。这五年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接触过各种各样的圈子，身边来来去去无数人，所有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我都慢慢淡忘了。”
陈昭禾插嘴说道“多正常的呀，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忘了那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就像我，我连我村里面有时候陪我玩的比较好的，有些人都忘了。”
他抬眼看我，眼神认真又诚恳。
“五年时间，一点都没冲淡。半分都没有。”
我心脏毫无预兆地狠狠一跳，胸腔被撞得发闷，熟悉的、莫名其妙的心悸感再次席卷而来。
就是今晚无数次出现的感觉：看见他出场时的慌乱、但跟她对视时忍不住的去憋笑、明明很疲惫却偏偏想围着他闹的雀跃。
陈昭禾之前无数次自我洗脑、强行合理化，把所有反常的情绪，全部归为 —— 太久没见的老熟人、老友重逢的激动、纯粹的兄弟怀念，毕竟他之前一直以为，这就是正常的感情啊。
可这一刻，陈昭禾心里隐隐有种荒唐的预感：我好像，从一开始就全错了。
陈昭禾甩了甩头，不对，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错？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进陈昭禾的心底：
“我跟我妈说了之后呢，我妈就跟我说。她说，桑陆屿，你这根本不是兄弟情。你这是暗恋，其实我当时有点害怕呀，我想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呢？”桑陆屿顿了顿，又说到“我妈当时可能看出来我想法，她跟我说，丘比特为什么老蒙着眼睛，因为爱不分性别。”
“暗恋”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我大脑直接宕机空白，整个人死死僵在原地。
晚风还在吹，灯光落在地面映出零碎的光影，可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只剩下这两个字，在脑海里无限循环、反复炸裂。
陈昭禾回顾着两人之间的种种行为，原来自己的行为也就是暗恋啊。
陈昭禾反应过来之后说道“这么炸裂的吗？还有我不是南通。”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对自己的反复洗脑，又像是狡辩。
之前全部被恶作剧的兴奋感掩盖住的劳累，此刻完完全全反扑上来，肩膀发沉，脑袋昏沉沉的。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舌尖还隐隐残留缺牙齿的灼烧感。
“不是……”陈昭禾皱着眉，脑子乱糟糟一团，“暗恋？你？暗恋我？”他现在只觉得有点懵。
陈昭禾又接着说“那咱俩现在怎么办？”
桑陆屿试探性的开口说“那我们不做兄弟？”
陈昭禾愣了愣，好像没明白桑陆屿是什么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桑陆屿本以为不会有回音了，就见陈昭禾说道“行啊，不做兄弟。”
直到这时，两人才明白如果只是普通兄弟，不会惦记整整五年。
桑陆屿听见这话又惊又喜，但很快镇定下来说道“不给你妹说吗？”
陈昭禾说道“听打住，那你妈同意吗？”
桑陆屿说“我爸妈都同意。”
“说肯定得说，我妹可从大二开始磕，咱俩CP磕的没停呢。”
陈昭禾打开手机，点开自己和妹妹的聊天框说道
［陈秋禾跟你说件事，别震惊行不？］
陈秋禾
［啥？你把地球炸了］
陈昭禾反应过来桑陆屿好像从他表白成功开始，一直牵着他的手，他给自己妹妹拍了一张照片过去，并说
［你哥有生之年谈对象了。］
陈秋禾
［？谁，哪家白菜被我哥这只猪拱了？］
陈昭禾
［爬。］
陈秋禾
［那是谁？］
陈昭禾过了好一会才回复自己妹妹说［桑陆屿。］
此时和陈秋禾待在一起的沈榭尘听着陈秋禾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又惊又喜的说“我磕的小CP成真了，妈呀，我磕的小CP成真了。”
陈秋禾站在沙发上边打字边说
［祝99啊，祝99。］
沈榭尘好奇的凑过来问她“怎么了？”
陈秋禾冷静下来说道“告诉你个重磅好消息。”
“啥？”
“陈昭禾和桑陆屿在一块了。”
沈榭尘愣了几秒“不是谁和谁在一块啦？”
“陈昭禾和桑陆屿。”
沈榭尘震惊的说“卧艹。必须祝他俩久久。”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陈昭禾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身侧桑陆屿的手掌依旧稳稳扣着他的手，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真实得不像一场幻梦。
晚宴大厅的音乐依旧喧嚣，走廊的晚风徐徐吹过来，吹散了夜晚的燥热。刚刚捅破那层横跨五年窗户纸的悸动还没有完全褪去，又被妹妹和沈榭尘突如其来的起哄，搅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暖意。
陈昭禾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祝99”，抬手回复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包，便把手机揣回口袋。
“你妹妹，还有沈榭尘，反应挺大。”桑陆屿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别听他们瞎闹。”陈昭禾耳尖有点发烫，嘴上还硬撑，却没有把手从他掌心抽回来，“我们还有现实摆在面前，别忘了。”
八年。
两位少年在心里隐瞒了了八年的心事，在这一刻终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晚宴接近散场，宾客陆续离场。两个人并肩站在花园里，望着街道璀璨的万家灯火。今晚没有盛大的鲜花，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仪式，只有辣条与酸葡萄残留的古怪味道，还有积压了整整五年，终于得以见光的心意。
陈秋禾和沈榭尘也在隔着屏幕低声说话。他们也要面对属于自己的别离，两年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绝不短暂。两对人，两份还将要经受距离考验的感情，在同一个夜晚，迎来属于自己的开端。
夜色很深。
喧闹归于平静。他们没有许诺永远，只许下一个奔赴彼此的约定。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不是他喜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