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刃》樂优樂优刘

46、旧辱重挑，刃镇狂言 今日得空，

　　今日得空，苏泠便带着阿随轻车简从前来看望柳妈，核对近日往来宾客藏下的各类情报，打探官商两派最新动静。

　　楼内丝竹悠扬，香风萦绕，柳妈引着苏泠在偏厅落座，低声细数这些日子捕捉到的隐秘消息，言语间处处替她筹谋周全。两人交谈过半，正准备起身去楼中各处巡查片刻，一道熏着浓重酒气的身影忽然横冲直撞拦在路中央。

　　正是当初在雅阁醉酒掌掴苏泠的颜姓暴发盐商。

　　他今日又揣着几分醉意来寻乐子，一眼瞥见苏泠，当即停下脚步，浑浊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转，全然忘了往日那一巴掌结下的仇怨，只仗着手里几两碎银，肆意开口挑衅，污言秽语毫不遮掩。

　　“哟，这不是如今风光无限的苏家嫡女？”

　　他刻意拔高声调，引得周遭往来宾客纷纷侧目，嘴角挂着下流戏谑的嗤笑，字字句句不堪入耳，“如今脱了风月身份，变回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还三番五次往听月楼这种腌臜地方钻？莫不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过腻了，心里头耐不住寂寞，专程来寻男人解闷？”

　　这番话刻薄轻佻，一边拿她过往身在楼中的经历做文章，一边凭空捏造龌龊揣测，刻意折辱她的名声，连当初掌掴她的蛮横气焰尽数显露。

　　柳妈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正要上前开口呵斥阻拦，却见身侧的苏泠站在原地，周身温和的气韵骤然散尽。

　　她没有出声争辩，只微微抬眼，淡淡朝身侧立着的阿随递去一记冷冽眼神。

　　那一眼藏着积压许久的屈辱与不耐，无需半句吩咐，其中意思阿随一眼便懂。

　　寒光转瞬乍现。

　　阿随身形微动，腰间短刃瞬息出鞘半寸，脚步不过跨出一步，已然抵至颜盐商身前，锋利冰凉的刀刃稳稳贴在对方脖颈大动脉处，微凉的金属触感刺得那人浑身汗毛倒竖。

　　方才还满口狂言、气焰嚣张的颜盐商浑身猛地僵住，脸上的醉意顷刻间消散大半，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打颤，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分毫，生怕刀锋再往前半分，便要血溅当场。

　　阿随垂着眼，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嗓音冷得如同寒冬坚冰，没有半分起伏：“向小姐道歉。”

　　颜盐商哪里还敢有半分傲气，脖颈贴着利刃，吓得魂飞魄散，牙齿止不住打颤，慌忙弯腰躬身，语无伦次地求饶认错：“我错了！是我满口胡言、出言冒犯苏小姐，求小姐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求壮士收刀！”

　　苏泠冷眼瞧着他狼狈惶恐的模样，面上不见半分波澜，转头看向一旁等候吩咐的柳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此人屡次出言轻薄羞辱，先前便对我动手施暴，品行卑劣至极。听月楼如今归我名下，往后永久将他除名，无论花多少银钱，都不许他再踏进门半步。”

　　柳妈连忙应声：“小姐放心，老身即刻吩咐下去，全楼上下记牢此人样貌，绝不放他踏入听月楼一步。”

　　颜盐商连连磕头赔罪，再三求饶，苏泠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轻轻吐出二字：“走吧。”

　　阿随闻声，利落收刀入鞘，周身凛冽的杀气尽数敛去，重新退回苏泠身侧，安静贴身护持。

　　一行人转身向外走去，无人留意，阿随刻意放慢半步落在后方，趁着楼内人声嘈杂混乱，闪身躲进侧边无人的暗巷。

　　方才还瘫在地上惊魂未定的颜盐商刚松了口气，便被一股大力拽入阴影之中。阿随下手分寸拿捏得极准，重击尽数落在胸腹、软肋这类看不见外伤的地方，痛彻筋骨却不留半点伤痕，正好替当年那一记巴掌、今日满口污言一并清算。

　　几声压抑的闷哼从巷内传出，转瞬又归于沉寂。

　　不多时阿随整理好衣摆，神色如常快步追上苏泠，仿佛方才巷中惩戒一事从未发生。人前他守着她的体面，讨回公道；人后所有折辱她的恶气，他都会悄悄替她一一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