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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凤归旧府,血债血偿 风波既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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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既定,尘泥尽脱。
苏泠处理好听月楼一应事务,将楼中情报运转全权交予柳妈,自此风月为刃,消息为网,为她执掌四方风声。
而她蛰伏八年,隐忍八年,终究要回一处最该归处的地方——苏家老宅。
阔别八载,故园犹在,人事全非。
这日天光清亮,苏泠卸下所有风月脂粉气,一身素色锦衣,容色清冷绝艳,身姿挺拔如竹,再无半分歌女柔态。
阿随一身玄色劲装,紧随她身侧。
身姿凛肃,气场杀伐,寸步不离,护她归府。
苏府朱门巍峨,青砖依旧,只是八年以来,一直被苏宏一脉旁支霸占居住。
这些年他们占她家业、住她宅院、享她祖宗荫蔽,日日奢靡安稳,从未有过半分愧疚。
府门前,两名守门仆役慵懒倚门,见远远走来一主一仆,气质不凡,却面生至极,当即横步拦下,满脸轻蔑戒备。
“站住!此处是苏府私宅,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速速退去!”
八年沦落,容貌长开、气质大变,早已不是当年懵懂稚女。
寻常下人,自然半点不识。
苏泠眸光淡淡,无波无澜。
阿随上前一步,声线冷硬铿锵,字字震人:
“苏府嫡女,大小姐苏泠归府。开门。”
两名仆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大笑,满眼讥讽嘲弄。
“苏泠?”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当年苏家满门抄斩,嫡女苏泠早就在八年前乱局之中死了!尸骨都未必寻得回来,哪里来的什么大小姐?”
“我看你们就是听闻苏家近日倒台、想来碰瓷冒认家产的骗子!速速滚离此地,否则我们便动手撵人了!”
言语嚣张,态度恶劣,极尽轻薄嘲讽。
他们吃定旧主已死,霸占宅院多年,早已把自己当成府中老人,目中无人。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重响炸开。
阿随眼底杀伐骤起,岂容旁人辱他主子身份、践踏大小姐归途。
不废话,不姑息,抬脚迅猛凌厉,直接一脚踹在仆人心口。
那仆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当即重重摔飞在地,疼得蜷缩抽搐,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阿随声冷如冰:
“当朝冤案已平,苏家沉冤昭雪。
我家大小姐安然归来,谁敢妄言她死、谁敢辱她身份——杀。”
气场凛冽,威压震场。
另一仆人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原地不敢动弹。
阿随不再多看,侧身抬手,稳稳护着苏泠上前。
八年屈辱,今朝凤归,无人可挡。
苏泠步履从容,缓缓踏入阔别八年的苏家大宅。
庭院花木依旧,亭台楼阁如初,可处处皆是陌生俗气的摆设,满院都留着旁支小人鸠占鹊巢的污浊气息。
穿过前院,动静惊动府内众人。
闻讯匆匆赶来管事的,是如今留守府中打理杂务的一众旧仆,而人群最前方,赫然站着两鬓微白、苍老许多的老管家——周忠。
周叔是跟随苏泠父亲一辈子的忠仆,忠心耿耿,当年眼睁睁看着家主蒙冤、府邸被占、嫡女失踪,隐忍多年,日夜忧心,从未背弃苏家。
他原本满脸惶恐赶来制止,可目光一落在苏泠那张清冷绝尘的眉眼上,瞬间僵立原地。
那眉眼轮廓、那骨相气度、那沉静从容的姿态,与当年苏府主母、与年少时的小小嫡女,一模一样!
八年风霜,她长开了、蜕变了、历尽沧桑,可骨子里的苏家风骨,半点不假。
周忠浑身剧烈颤抖,眼眶瞬间通红,泪水轰然滚落。
他不顾尊卑、不顾身形苍老,大步上前,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哽咽嘶哑,泣不成声:
“小……小姐……是您……真的是您回来了……老奴……终于等到您了……”
八年悬心,八年隐忍,八年盼归。
他从未信过嫡女已死,日日祈盼,终于盼得凤归故里。
苏泠看着这位从小疼她、护她、待她亲厚的老管家,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温软。
她俯身,亲自伸手扶起苍老跪地的周叔,声音清浅温和:
“周叔,起来吧。我回来了。”
短短四字,落地安稳。
周叔颤巍巍起身,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心中八年大石终于落地。
有大小姐在,苏家,终有主了。
苏泠站直身姿,目光扫过庭院内探头探脑、神色惊慌的一众苏家旁支、远房亲戚、寄居闲人。
这些人,当年苏家落难时,冷眼旁观、落井下石、依附苏宏瓜分家产、抢占宅院、欺凌旧仆。
这些年靠着她家基业锦衣玉食、作威作福。
她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凉、杀伐决断。
手中紧握完整官印地契、全套苏家总账、官府归产文书。
白纸黑字,官印确凿,律法有据,家业尽归嫡主。
苏泠声线不高,却字字威严,震彻整座苏府:
“苏宏获罪伏法,家产抄没归嫡。”
“此地为苏家嫡传老宅,世代归我苏泠所有。”
“八年来,所有寄居此处、占我宅院、分我家产、无功受禄的旁支闲杂人等——即刻,尽数搬出苏府。”
一语落下,满院死寂。
一众旁支族人瞬间脸色惨白、惊慌失措,纷纷尖叫求饶、哭嚎辩解。
可苏泠心意已决,眼神冷硬无半分波澜。
“八年吃我的、住我的、享我的、欺我的。”
“今日尽数扫地出门,流落街头,自生自灭。”
阿随即刻抬手,示意随行差役入府。
一众曾经嚣张跋扈的苏家旁支男女老幼,尽数被驱逐拖拽出门。
哭喊声、求饶声、悔恨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再得半分怜悯。
这是他们当年冷眼旁观、落井下石的报应。
众人尽数清逐,庭院瞬间空旷。
唯独一人,苏泠留了下来。
当年亲手设计陷害、联手苏宏构陷主家、亲手将年少无依的她卖入听月楼、毁她半生、断她前路、让她受尽八年风尘折辱的二婶。
二婶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她原以为自己能跟着族人混过一劫,原以为顶多赶出家门、清贫度日。
可她不知——
苏泠八年所有的血海风尘、所有屈辱折磨、所有日夜隐忍,大半苦楚,皆拜她所赐。
苏泠缓步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静静俯视。
眼底无怒无躁,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残。
周叔在旁看着,都心头发寒。
苏泠淡淡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旁人逐去流落,已是惩戒。”
“但你不同。”
“当年你亲手卖我入风月楼,盼我终生沉沦、永世不得翻身。”
“你想让我卑贱一生、任人践踏。”
二婶吓得连连磕头,涕泪横流:“泠丫头!我错了!我当年鬼迷心窍!求你饶我一命!我知错了!”
苏泠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狠的弧度。
“我从不饶害我之人。”
“你想让我入风尘,那我便依你所愿。”
“只是你这年纪,寻常青楼嫌你年老色衰、无利可图,不肯收纳。”
她眼神骤然凛冽,吐出最极致的报复:
“那便——送入暗娼窟。”
“永不见天日、无人当人看、比风尘卑贱百倍之地。”
“终生沉沦泥泞,日日受尽折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年你加诸我身的万般黑暗,我尽数加倍,还予你。”
一语终了,绝无转圜。
暗娼窟,是世间最肮脏、最惨烈、最无人道的炼狱泥沼。
不入正经风月,无人管束、无人怜悯、终生苟活、践踏至死。
比起流落街头,惨烈千倍万倍。
这是她应得的报应,是八年血辱最痛快的清算。
阿随领命,毫不犹豫,直接令人将瘫软绝望的二婶拖拽下去。
凄厉绝望的哭嚎渐渐远去,彻底消散。
庭院终得清净。
周叔立在一旁,看着身姿凛然、杀伐果断的自家大小姐,心中敬畏万分。
八年磨砺,昔日温柔娇弱的小小嫡女,已然涅槃成凰。
自此——
苏府归主,旧怨清尽,恶人偿债。
金陵再无卑微歌女泠娘,唯有苏家嫡女,苏泠,掌家归位,风起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