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刃》樂优樂优刘

171、京华两载，妒风暗起 光阴弹指，

　　光阴弹指，转瞬苏泠携一众下人入京，已是整整两年。

　　两年深耕经营，苏记名下绸缎庄、茶栈、南北货行、珍宝阁四间铺面稳扎京城各处要道，货源贯通南北，客源兼顾世家贵女与市井富户，生意一日盛过一日，家底愈发雄厚。

　　苏泠行事沉稳端雅，谈吐有度，出手大方却不张扬，待人处事分寸周全，久而久之，渐渐走入京城贵妇圈层。

　　起初各家夫人只当她是外来富商，存着几分观望疏离。可相处日久，众人皆折服于她的眼界胸襟。她懂织造、善品茶、识玉器，闲谈商事条理清晰，闲谈风雅亦不落人后，加之品性温和，从不搬弄内宅是非，遇事通透体恤，不少官家夫人、世家小姐主动与她相交，时常相约赏花、品茗、逛铺闲谈。

　　每逢春日宴、秋赏菊、菩萨庙会，总有不少权贵女眷遣人送来帖子邀她赴会。苏泠一身端庄妇人发髻，常着素雅暗纹锦衫，立于一众锦衣珠翠之间，沉静自持，风骨独绝，反倒比许多仗着家世骄矜的贵女更惹人敬重。

　　府中往来女客络绎不绝，庭院时常飘着脂粉清香与笑语闲谈，清平巷苏府，早已不再是初入京时人人揣测、处处提防的外来商户宅院，成了京华贵妇常来小聚的雅致去处。

　　阿随日日贴身随行，陪着苏泠赴各类女眷雅集，守在宴席廊下，替她留意周遭动静，隔绝闲杂人等。

　　两年时光缓缓流过，暗楼主人自当年阁楼一晤后，果真彻底销声匿迹，无一次窥探、无一回尾随、无半点暗中动作。外围暗卫日复一日巡查，始终寻不到对方分毫踪迹。

　　久而久之，当年那人遥遥观望、暗藏异样心思的旧事，渐渐被阿随搁置心底，几乎彻底淡忘。

　　他不再每日紧绷心神提防暗处视线，不必再为一丝半点的陌生踪迹草木皆兵，大半心思尽数放在苏泠的起居安危与铺面护卫之上。在他心中，那段暗藏忌惮的插曲已然翻篇，往后再无这号人物来惊扰他们的安稳岁月。

　　如今他心头唯一挂碍，只剩日渐兴盛、风头无两的苏记产业。

　　苏泠在贵妇圈站稳脚跟，世家客源尽数被她收拢，绸缎、好茶、珍玩生意尽数压过本土老牌商铺。往日勉强维持平衡的商户，这两年客源流失严重，生意惨淡，心中积攒的嫉妒与怨恨，一日比一日深重。

　　一众老牌商行掌柜私下频频相聚，满腹怨怼。

　　“本来京城贵妇采买之物，大半是我们几家分揽，自从这苏夫人来了，各家夫人小姐尽数往她铺子里去，咱们生意折损大半！”
　　“她外来商户，凭什么独占京中女眷客源？货品再好，也不该这般抢尽生路！”
　　“两年时间连开四间大铺，财势惊人，又与一众官家内眷交好，有贵妇为她撑场面，我们根本无从抗衡。”
　　“这般出类拔萃，独占风头，长此以往，我们全无立足之地。”

　　嫉妒日积月累，渐渐滋生出阴私算计。

　　明面上无人敢与苏泠正面冲突，她结交诸多官家夫人，背后隐隐有世家情面兜底，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可心底的恨意难以消解，一众商户暗中互通消息，悄悄筹谋，打算寻机设局，折损苏记名声，挫一挫苏泠如今独占风光的锐气。

　　暗流悄然在市井商圈涌动，只是藏得极深，寻常人难以察觉。

　　这日傍晚，苏泠送走前来小聚的几位侍郎夫人，立于廊下目送马车远去，眉眼温和恬淡。

　　阿随静立身侧，目光淡淡扫过街巷，此刻心中早已没有半分对暗楼之人的戒备，唯独留意着街市间商户流动的异样气息，眉宇间重新凝起一层浅淡冷意。

　　苏泠察觉到他神色微沉，轻声询问：“怎么了？”

　　阿随垂首，语声沉稳如实禀报：“近来城中多家老牌商行来往过密，底下伙计多有恶语非议苏记，人心妒恨渐生，恐暗中藏有算计。”

　　苏泠闻言，神色平静无波，并无半分慌乱。

　　入京两年，商战交锋她早已见惯，风光之下必生嫉恨，本就是情理之中。

　　她轻轻颔首，从容开口：“树大招风，在所难免。只要我们货品以诚待人，行事无半分差错，任旁人如何记恨，也寻不到可乘之机。”

　　话虽如此，阿随却不敢掉以轻心。

　　当年乞巧节开业，对方当众污蔑货品伪劣的手段他尚且历历在目，如今这群商户积怨更深，难保不会使出更阴毒的圈套。

　　当年提防暗楼之人的那份极致戒备虽已消散，可护主的本能分毫未减。

　　他躬身应下：“属下明白，即刻传令铺面值守暗卫，加倍留意进店客人，盯紧各家老店动向，但凡有半点算计圈套，提前禀报。”

　　夕阳落满庭院，铺铺生意兴隆，贵妇往来交好，看似一派繁花似锦。

　　无人知晓，针对苏泠的恶意，已在市井角落悄然滋生蔓延。

　　前两年暗处那人带来的心结早已随风淡去，可新一轮来自商圈的风波，正在不远处静静等候。

　　阿随目光牢牢落在身侧端庄温婉的女子身上，心底暗自打定主意。

　　无论对方使出何等阴私手段，他都会一如往昔，挡在她身前，护她一身安稳，不让旁人的嫉妒算计，伤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