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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眉痕浅伤,心有惴惴
院内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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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杀伐尘埃落定。
残余的杀气渐渐被晚风驱散,满地凌乱草木无声静立,方才惊心动魄的近身刺杀,已然落幕。
那名潜伏入府的漕运死士,被阿随制服锁拿,交由暗卫严密押禁,等候后续审讯盘问。庭院重归安宁,唯独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凛冽血腥味。
苏泠平复下心神,目光抬落间,视线骤然定格在阿随脸上。
方才极速搏杀之际,刺客临死奋力反扑,短刃堪堪擦过他左侧眉骨。
伤口极浅,只是一道细细的划口,算不上重伤,甚至稍远些便难以看清。可鲜红的血线顺着利落锋利的眉峰缓缓淌落,划过他素来干净冷白的肌肤,格外醒目。
阿随垂落指尖,下意识极轻地碰了一下眉尾伤口,动作细微克制,几乎无人察觉。
他素来整洁自律,周身从无半分狼狈,眉眼清隽端正,是经年不变的模样。往日闲暇之时,苏泠数次随口夸赞,说他生得极好,眉眼出众,清冷又周正。
这些细碎的话,他一直默默记在心底。
旁人从不在意暗卫容貌如何,于江湖武人而言,刀伤剑痕皆是勋章,可于他不同。他向来珍重自己这副样貌,并非自恋,只因这是苏泠真心偏爱、屡屡称赞的模样。
如今眉眼无端添了一道伤痕,纵使细微无碍,心底也悄然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
伤口会结痂,会留痕,纵使日后痊愈,也未必能全然恢复如初。
他静默立在原地,神色依旧沉稳冷寂,外人看不出分毫异样,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滞涩与不安。
苏泠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口微微一紧。
方才他为护她,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以身硬挡致命利刃,将所有凶险尽数包揽。此刻看着他眉间刺眼的血迹,方才面对刺杀都沉稳无波的心绪,骤然泛起层层涟漪。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稳妥:“别动。”
话音落,苏泠缓步上前,近身立在他面前。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相闻。她取出怀中干净柔软的素色锦帕,抬臂抬手,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重的力道便会牵扯到他的伤口。
指尖稳稳悬在他眉眼侧方,一点点细细拭去蜿蜒滑落的血迹。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眉眼,细腻的触感落在肌肤之上,温柔得让人心神发颤。
阿随身姿紧绷,静静伫立不动,漆黑的眼眸牢牢落在她清丽的面容上,心底那点忐忑愈发清晰。
他低声开口,音色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褪去了平日的沉稳笃定:“会不会……不好看了。”
没有委屈,没有矫情,只是最直白、最克制的自问。
他记得她所有的夸赞,记得她偏爱他眉眼干净利落的样子。如今眉骨添伤,哪怕只是浅浅一道,也让他心生顾虑。
苏泠擦拭血迹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向他深邃的眼底,看清了他藏在深处的不安。
她执掌家业,阅尽人心,最是擅长看穿层层伪装下的真实心绪。眼前这人,在外杀伐决绝、谋略深沉,可唯独在这点细碎小事上,藏着最纯粹的执念。
她眼底漾开浅淡的柔和,动作依旧轻柔,缓缓拭净最后一点血渍,轻声缓语安抚:“只是浅表小伤,好好休养几日,结痂脱落便会恢复原样,不会留痕。”
顿了顿,她望着他依旧微凝的眉眼,语气愈发笃定真诚:“你样貌本就出众,一点浅伤,无关分毫。”
阿随定定看着她,沉默须臾,方才微微松弛了紧绷的肩线。
心底悬着的那点惴惴不安,因她两句温言,悄然消散大半。
待血迹尽数擦净,苏泠转身回内室,取来平日里常备的外敷疗伤药膏。她捏着药膏,指尖碾开微凉的药膏,细细轻柔地敷在他眉尾的划口之上,动作耐心细致,面面俱到。
“这几日切勿磕碰拉扯,好好静养。”苏泠收回手,认真叮嘱,“很快便能痊愈。”
“嗯。”阿随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滞涩尽数褪去,只剩满目沉静的温柔。
他依旧是那个杀伐护主、谋断周全的暗卫,只是唯独在她面前,会因一道浅浅眉伤、因怕失了她偏爱模样,生出几分独有的忐忑心绪。
庭院晚风徐徐,吹散了血腥戾气。
一场突发的刺杀,险破深宅安宁,却让藏在克制相处里的心意,悄然显露分毫。
待上药完毕,苏泠神色复归沉静,重归家主的稳妥威仪。
“去审讯刺客。”她淡淡开口,语气果决,条理清晰,“查清漕运残余私党、潜伏暗线,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阿随敛尽眼底温柔,瞬间恢复清冷凛冽的模样,躬身应声:“是。”
私敌未清,暗流未平。
他眉间浅伤犹在,护她的心,依旧坚不可摧,寸步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