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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种子 陈安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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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刚坐下来,大厅里就来了一群人,挺吵的。
薛怜一脸平静的站起身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陈安看着她这么气定神闲,心里不禁感觉整个事情脱离了她熟知的范围。
可此刻也确实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
陈安屏住气息,点了点头,然后跟在了薛怜的身后。
陈安以为她会带自己去某个角落,但没想到薛怜径直来到了车库。
眼见着她拉开了车门,然后回头看着自己。
陈安终于开口说,“薛组长就在这说吧。”
话落,两三辆车接连从她们身边开过去,就好像在帮着薛怜催着她上车似的。
眼见着陈安不愿意动,薛怜缓缓说道。
“你怕我?”
陈安抿了抿唇。
怕倒是没有,只是……
“为什么?因为我变成了你的上司?”
陈安摇头说,“我没有害怕你,只是……”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陈安知道她在气什么,但她不理解的是,当年的事,她提了绝交,她也已经主动结束,可现在为什么又要来找她说,想要和她聊聊呢?
如果说她想要和自己好,她难道没有想过,可能自己的性格有可能还是那样吗?那她又为了什么呢?
还是说她只是想要一个道歉?
陈安垂眸,想了想除了这,其他的怎么说都说不通,那应该确实是这样。
“没事,我们走吧。”
薛怜愣了一会,轻轻“嗯”了声。
薛怜把车开到了江边一处人少的地方。
虽说这边人迹罕至的,但车外面的景色却一点也不比人多的那边差,甚至因为少了些灯光,多了些月光,显得更加的如仙如梦。
车停稳后,薛怜主动开口问道:“要下去吗?”
陈安回过神,点了点头。
两个人打开车门一同走了下去,没有玻璃的遮挡,眼前的景色看起来更加美了。
“工作……还习惯吗?”
陈安依坐在车前盖上说,“嗯,比我之前工作的地方好多了。”
事情好像不太对了起来,她不应该质问自己,然后让自己给她道歉吗?
陈安话说完后,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好久。
她不想再这么耗下去,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
“其实当年你和我提绝交,我理解你,是我让你变得那么痛苦……对不起。”
陈安说的是真话,因为她意识到了,她也尝试着去改变,或者减小对身边人的伤害了,只不过可惜的是,她用错了方法。
可能陈安说的有点太过于突然,她看薛怜有点缓不过来的样子。
她停了一会,才听见薛怜说。
“其实当年的事,我也太过于莽撞,但是我和你绝交并不只是为了和你绝交。”
不是为了绝交而绝交?那是为了什么?
陈安有些愣愣的看向她,问了句,“什么?”
“我没有真心想和你绝交,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换回你对我的重视而已,而我也没想到你会答应的那么……快。”
她身上的衣服将她衬的看起来高高在上,可话说出来,语气中又满是卑微。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这,那么她肯定会坚信不疑,认为这些话是从陈安口中说出来的。
这些事陈安一点都不知道,她直到刚刚还是以为,当初她真的是想和自己绝交。
她不知道,薛怜是在让自己证明自己还在乎她。
陈安松开死死咬着下嘴唇的牙齿。
“……对不起。”
薛怜抬头看着她,又说,“其实我也做的不好,我也挺自私的说实话。”
陈安不解的看向她。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是你最需要人陪的时候,该怎么办?
细细想来,你那个时候的精神状况其实也不是很好,而我只顾着自己受到了你的冷落,就和你绝交,一点都没有考虑你,我才要说对不起。”
陈安在高中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好,她是到大学看了精神科医生才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了。
至于高中,她完全是迷迷糊糊度过来的。
所以陈安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想到这些。
“所以你那个时候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我性格的问题,”陈安怕她误会,又立马解释道:“不过我现在的性格应该好了很多。”
说完她才隐隐觉得这句话,貌似有点不太合适。
“……对不起。”
薛怜轻轻把陈安拥入怀里,“就算不好,我也能接受……
陈安我们和好好吗?。”
她有些犹豫,她隐隐约约觉得薛怜对自己的感情应该大于友情。
当然这件事是她在高中时隐隐猜到的,现在怎么样很难说,可她就是怕那万分之一。
陈安怕真的到了那天,也怕自己是否真的能回应她的这份情感,更怕如果回应了,自己又像之前那样怎么办?
可现在拒绝貌似也不太好,她肯定是要保住这份工作的。
因为她再也忍受不了,和那个人再多一个月的母女情,更不想再被她骚扰一个月。
权衡利弊下,陈安将天平偏向了自己。
“……好。”
两人分开后,陈安不敢看薛怜的眼睛,她避开了薛怜想和她分享欣喜的目光,转头看向那片缓慢流动的湖水。
她们俩又聊了一会,陈安这才知道,当时她转学是她家里人要搬家了,所以才让她转学的。
薛怜后面又问起了韩逍,“你们一直都在一起吗?”
陈安点了点头,回道:“不是,我们是毕业之后进了同一家公司,才又联络起来的。”
“那我当初看见你们俩一起玩又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的话就是,她知道薛怜要抛弃她了,可她又不想让薛怜觉得,自己失去她就没了朋友,所以她盯上了韩逍。
如果在白天说这些话,陈安肯定是说不出来的,这些话只有在晚上,意识模糊的时候她才能说出口。
当然,这好像没什么好隐瞒的。
陈安也照实说了出来。
眼见着时间不早了,陈安说她要先回家了。
薛怜把她送到了小区楼下后,就驱车离开了这。
陈安在家洗漱了一番,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她盯着微信的那个图标看了好长时间,才点了进去。
陈安没有置顶的习惯,所以谁发的消息多,谁就在页面的第一位。
而此刻的第一位不是韩逍,也不是工作群,是一个网名叫爱家的一个人。
那是她的母亲。
你问为什么没有她父亲,那是因为她父亲早就把她的微信拉黑加删除了。
这样也好清净一些。
那为什么不把母亲也删除拉黑?
陈安之前试过几次,但是她……母亲跑到了工作岗位闹了起来。
那跑到一个她不知道到地方呢?
陈安苦笑一声。
如果是别人还好,可偏偏这个人是她母亲,她能借着亲情报警找她,而亲情就像是陈安怎么都没办法弄断的线,死死的栓在她的脖子上,死死的抓住了她的命脉,让她挣脱不掉,跑不掉。
不过她好在找到了方法,那就是钱。
陈安之前从不相信钱是万能的,可直到她提出用钱买断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时,直到他们终于同意后,她才真正确信钱是万能的。
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万能的事。
陈安长吸一口气,点进了她的微信,看着几百上千条消息,她觉得心中的愧疚感稍稍减轻了许多。
她仰躺在沙发上,缓了好久,才颤颤巍巍站起身走上了楼,去睡觉。
第二天醒来,她照旧先看手机,消息除了抖音韩逍发的私信,还有一条来自微信的好友申请。
而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
是薛怜吗?
她解开手机一看,果然是她。
陈安点了同意之后,就把手机扔在床上,然后下楼洗漱去了。
等她再回来时,薛怜问她,“要一起去公司吗?”
她皱着眉头问,“你要过来接我?”
“嗯,我看我们离得不是很远,所以想着过来接你。”
“离得不远?”陈安反问道。
“是啊!”
陈安住的这个小区是五环以外的,她怎么也不相信,薛怜作为集团的二女儿会住在离她不远的位置。
她以为薛怜还在家里,于是说,“我打开共享,你看看呢要不然?”
她以为薛怜会婉拒,可她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等她点进去,却发现薛怜和她的地点是重合的。
“你在楼下?!”
“嗯哼,你快收拾东西下来吧,不然一会要堵车了。”
陈安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才赶忙收拾了东西,然后下了楼。
等她走出电梯后,就看见门口处有一个蹲着戏弄花草的人,陈安看不清那人是谁,但她觉得那人是薛怜。
陈安盯着她,快步朝那人走去。
薛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是自己想见的人,便站了起来。
她笑着说,“我们走吧。”
陈安怕再和她纠缠下,会迟到,只得道了声谢,然后就坐上了她的车。
路上,陈安说,“其实你没必要过来接我的,我自己可以坐地铁的。”
薛怜解释道:“这不是看你在我附近吗?就想着过来接你一起上班。”
“附近?”陈安一点也不肯相信的看着她,“你住在这?”
薛怜点了点头说,“就你旁边的小区。”
薛怜趁红灯的时间扭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相信?”
陈安没说话,但眼神中满是不相信。
“那你今天下班去我家,我让你看看。”
陈安听她这么说,又连忙说道:“不了,我相信了。”
“我不信,你今天下班别想跑。”
不知道薛怜是不是认真的,等到了下班的时间,薛怜还没从办公室里出来,陈安又等了会,才看见薛怜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薛怜见她在,笑着走近问她。
“你怎么还没走呀?”
陈安淡淡的说了句,“等你。”
陈安觉得自从昨天晚上和好之后,薛怜说话总是软软的,这让她总是忘记她是自己上司这件事,以至于她说话总是有点收不住。
薛怜嘴角压不住笑,“那你等我一下。”
陈安点头。
路上她们俩一起去了趟超市,本来薛怜说在外面吃的,可陈安不想,她工作了一天,现在只想回家。
要不是月底没钱了,必须要自己做饭省钱,她连超市都不想去。
超市里,陈安和薛怜一起推着车走在蔬菜区,不过这片地方已经被陈安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了。
在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薛怜终于开口询问,“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转?我感觉我有点晕了。”
陈安看了眼手中空空如也的推车,又看了看薛怜,最后说了句,“那你先去其他地方吧,我再逛逛。”
然后她在薛怜震惊而又不解的眼神中,继续往前走。
薛怜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等一下,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挑。”
陈安思考了一下,然后说了句,“不知道。”
她见薛怜真的有点收不住了,看了眼四周,然后在附近挑选了一把豆角放进了推车里,对着一旁的薛怜说,“好了,我们走吧。”
薛怜皱着眉指着推车里的菜问,“我们晚上就吃这个?”
陈安嗯了声。
“你要吃花卷还是白馒头?”
薛怜有些无奈的说,“……花卷。”
两个人就这么拎着一袋豆角,和两个花卷走出了超市。
后面陈安跟着薛怜一起走进了她家,这才真正确信她真的住在这。
不过为什么会住在这呢?
陈安很想问出口,可又怕自己问了,她会疑惑她为什么不能住在这,那后面就牵引出来周璐在私下里打听她。
薛怜家就是很普通的一客一卧一厨一卫,不过这个地方对陈安来说挺大的了。
陈安换好鞋后,就拎着菜进了厨房。
刚放下菜她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围裙呢?”陈安问。
“哦!等一下。”
陈安看着她从浴室里拿出了一条崭新的围裙。
她看了看围裙,又看了看薛怜。
“你没做过饭吗?”
“嗯……大部分时间是出去吃的,因为我并不是很会做饭。”
陈安没再说话,而是接过围裙穿了上来。
她下意识的打开了冰箱,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菜,可冰箱里并不是空着的,而是有几盒……菜?
陈安手刚触碰到,就感觉到一阵温热。
这是……刚拿过来的?
薛怜解释道:“这是我让助理买的。”
“哦。”
陈安拿了出来,随即开始做饭。
等菜炒好后,两人坐在一起吃饭。
陈安本来正好好的刷着给狗拔牙的视频吃着饭,突然一声“唔!”,惊掉她的豆角。
“你干什么?”
语气没有厌烦只是无奈。
“好好吃!”
“那你多吃点。”
可吃着吃着对面的人又开始叹气。
陈安抬眼问她,“怎么了?”
“一想到明天吃不到,有点伤心呢!”
陈安明白她什么意思,看了她一眼,又说道。
“明天周末我不出门。”
“那行,我带菜过去找你。”
陈安又问了遍,“你确定要来?”
薛怜点头,“怎么?韩逍要过去?”
“差不多,你明天就知道了。”
“明天?”
“嗯。”
每到周末,韩逍有时候会来陈安她家,一方面是来找她玩,另一方面就是……
“我的天啊!陈安你昨天晚上又胡吃海喝什么了?!你看看这一桌子的外卖,还有地上你这衣服,你不要了是吗?”
韩逍把装满菜的袋子放在门口的玄关处,急急忙忙的换好鞋后,就径直上了楼。
而此刻的陈安还在睡觉,虽然说她昨天晚上是十二点之前睡的。
“还不起?”
陈安摆了摆手,“我都还要,你放那就行,冰箱里还有些吃的,你要是饿了先吃着。”
她就是这样一个,平常节俭的不行,一到休息天,就四处花钱,熬夜,不修边幅,懒到走路的人。
不过陈安有时候挺佩服自己的,她竟然能在短短的一夜,从她现在这个样子,变成人前那种,别人看起来,平淡,文静,拥有健康作息和饮食的人。
“我不吃,谁知道那是你放了几天的?”
韩逍见她不起来,于是往楼梯口走去。
“我记得之前来的几次,你都没这样过,怎么又开始了?”
陈安没回答。
“你是不舒服吗?”韩逍又问道。
“没有。”
谈话间敲门声响起。
“你点的外卖?”
陈安开口说道:“不是,应该是薛怜。”
韩逍震惊的问道:“谁?!”
陈安探出半个脑袋问她,“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
“……算了我先去给她开门吧。”
陈安紧紧的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然后又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因为韩逍的叫醒服务醒来后,眼前首先映入的不是她那洁白的柜子,而是那双永远在她眼中发亮的眼睛。
薛怜笑了笑问,“醒了吗?”
或许是她的眼眸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一直在注视着薛怜,才让人产生了一种,她在睁着眼睡觉的错觉。
陈安的眼皮遮住大半眼睛,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太困了做不了饭了,你吃点韩逍做的吧。”
“好。”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起来。
“你不喜欢收拾房间吗?”
陈安听见她这样问,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嗯”了一声。
“不喜欢。”
“哦~”
陈安刚想询问她什么意思时,就听见“噔噔噔!”的声音,以及韩逍不耐烦的声音。
“还不起床吗?!”
陈安心虚的抿了抿嘴,然后掀开被子,说了句,“起了!”
她先薛怜一步下了楼,然后就一头扎进厨房里,而此时韩逍也在里面。
“把那个菜端过去。”
“嗯。”
她刚想端着盘子走,又被韩逍拦了下来。
“你们俩什么时候和好的?”
“昨天。”
说完她就快步离开了厨房。
不过难得是韩逍竟然没在饭桌上问她们这件事,于是她们说说笑笑吃完了这顿饭。
下午她们走后,陈安独自一个人收拾着家里,正当她洗着衣服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她疑惑,但还是走到了门口。
透过猫眼一看,是一位中年女性,背上背着一个比较大的橙色背包。
或许是听见了屋内的脚步声,门外的人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
“陈小姐您好,我是上门打扫的保洁。”
陈安打开了门,有些疑惑的说,“我没有叫保洁哎!”
那位女士笑着说,“是薛小姐让我来的。”
“薛怜?”
“对。”
陈安犹豫了一会,然后开口问道,“这个能退吗?”
对面的人笑着摇了摇头。
陈安没有请过保洁,所以她对这也不太清楚。
就在陈安思考怎么办的时候,她又说道。
“费用薛小姐已经付过了,所以不太能。”
像是在解释。
“她付给你多少钱?”陈安问道。
女士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说。”
陈安见她背着那么大的背包,站在外面,心里不禁有些心疼。
“那阿姨你先进来吧。”
钱的事,等她后面再问薛怜吧。
阿姨问,“要打扫哪?”
陈安走到桌子前倒水,她说,“客厅和厨房就行。”
她把水递给阿姨,“先喝点水吧。”
阿姨笑着接了过来,“谢谢。”
“没事。”
然后她又走到沙发旁,拿起遥控器把原本二十六度的空调,调到了二十度。
她想,这样会凉快一些。
阿姨看起来是老手,打扫起来没一个小时就干完了。
结束后,她和陈安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期间陈安给薛怜打去了电话,不过没人接。
她想,或许薛怜在忙,也就没再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