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七章 这就是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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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人的证词已被核实杜撰，目击证人不存在！”
赫森长出了一口气，不无感慨道：“还这么小的孩子，就被塔耳塔洛斯荼毒了……”
猎豹拍拍他的肩，语气沉重：“我觉得他姐姐应该知情。”
半大的孩子，到底什么情况下能接触到犯罪集团呢？
身边人的耳濡目染？更详细的说，至亲的言传身教。
格林还没满14岁，却对组织忠心耿耿，被吓哭了也拒不开口。
猎豹不禁想起自己与这孩子的初遇，彼时格兰岛北部森林的杜克·嘟警官对他一个未成年人软硬兼施，自己硬是装屌丝说要带走这孩子，然后取走证词把这孩子交换给了他姐姐格蕾尔。
他们站在审讯室外，隔着一层玻璃看审讯室里头。
“提审格蕾尔！”他冲一旁待命的拉吉道。
“是！”拉吉脚底抹油立马开冲。
“等等！”猎豹想起什么蓦然扯住他的兜帽。
小马哥垃圾兄一个360°拐弯硬生生掉了头，额头差点跟地面来了个贴面礼。
“你……逮人的时候不用绕弯子，直接说怀疑她，另外……”猎豹迟疑一瞬，“和欧文打声招呼。”
“是！”垃圾兄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又跑了。
“组长，不行！”审讯的人走了出来，为难而严肃的冲猎豹摇头，“这小兔崽子油盐不进、哭个不停，就是不说话！”
猎豹从不进审讯室，便冲赫森点点头。
后者便推门进去了。
惨白的灯照在少年涕泪纵横的稚嫩面孔上，后者哭的一抽一抽的，眼睛红的像兔子。
呸，像红眼睛兔子。
赫森怜悯又垂怜的看着格林，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冲手下使个眼色。
手下会意，拿来一杯果汁还有一块巧克力。
“我有个朋友，叫迈克狐。”赫森的声音无疑是温和的，格林的小身体却猛然不动了。
“他是个侦探，特别喜欢吃甜食。他说多巴胺能促进大脑思考，又不愿意运动。”赫森怀念道，将巧克力划给格林，“吃吧，放松放松，说不定吃了你还能想出另一种唬我们的说辞。”
格林：……
这个玩笑好像不是很好笑。
见格林难以言喻的看着自己，赫森不禁失笑：“放心，那种一吃就会说真话的吐真剂只存在于想象，就算有，我要是给你吃那种东西，我旁边这么多同事，反手一个举报说我逼供未成年人，罪责够我来来回回死个百八十次了。”
格林：……
“要真有那东西……”赫森喃喃道，“我还想问猎豹什么时候把上次欠我的三块六还我呢。”
诚然，赫森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他这么说，只是想让格林放松警惕罢了。
可是小家伙是阿诺德一手养大的，谨慎的性格也学了四五分，眨巴着一双通红的眼，可怜兮兮又恶狠狠的盯着赫森，似乎是在辨认他话里的真假。
感情牌点到即止，近乎这东西套多了过于做作，套少了反倒还会起反作用。
“我们也没什么其他问题，你看看哪个你能回答吧。”
赫森的骨相与灰牙亨、赫森如出一辙，却没有灰牙那种似乎浸到了骨子里的冷漠，也没有赫森那种过于年轻的张扬。
介于沉稳与温和之间，与少年时也算是大相径庭。
他没有看格林，只是低头翻资料，似乎对格林回不回答、怎么回答并不怎么在意：“实不相瞒，我就一个搞基层的，突然被组长拉进来我也很无奈。”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随性的态度似乎真的与基层人员别无二致。
“为什么陷害迈克狐？”
“……”
“你是塔耳塔洛斯的成员吗？”
“……”
“一共四大首领，你是谁手下的？”
“……”
“你见过四大首领吗？”
“……”
格林一动不动，似乎全然没有听见。
赫森也不急，了然点点头，直白的再问了一遍。
“为什么陷害迈克狐？”
“你是塔耳塔洛斯的成员吗？”
“一共四大首领，你是谁手下的？”
“你见过四大首领吗？”
格林依旧不搭理他，他也好脾气，神色都没有变化一份，再次开口，没有任何铺垫与客套，毫不讲求审讯技巧。
“为什么陷害迈克狐？”
“你是塔耳塔洛斯的成员吗？”
“一共四大首领，你是谁手下的？”
“你见过四大首领吗？”
格林：……
如此重复了大概十几次吧，格林到底是个孩子，不耐烦的抬起头，脸上泪痕未消，挑衅道：“我就算都告诉你了又怎么样？你能把他带回来还是让死掉的人复活？”
其他审讯员：……
ber？这就有起色了、愿意张口了？
那刚刚他们一群人轮番上阵、用尽十八般武艺算什么？
“你们啊，对未成年人用力过猛了，反倒起了反作用，加深了孩子的警惕心。”
猎豹抱胸站着，悠然道。
审讯室里，赫森内心大喜，面上却仍不显山不露水。
这是一个好兆头，起码他开始说话了。
“那倒不行。”赫森遗憾的摇了摇头，故作诚恳道，“只是这个案子不完结，我们一整个专案组就得每天在这浪费时间。”
格林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冷哼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态度。
“让我来猜猜，你是哪个首领手下的呢？”
赫森以一种表面漫不经心实则尾调威压十足的语调问道，目光垂落在面前的资料上，神秘一笑，指尖一下下击打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节奏声。
“该不会……是俄伊祖斯吧……”
小格林周身猛然一颤。
呦呵，一下就猜对了？
只是随便报了四人中第一个的赫森有些意外，但仍是一副了然模样。
“俄伊祖斯首领好啊，组织的掌权人呢，小孩，你混的还不错嘛！”
他半真半假夸了一句。
“首领好不好还用得着你说？！”
小垂耳兔一下炸毛了，对着对面年龄是自己两倍的肉食动物就龇着自己身为素食动物的牙。
格林的父母在他刚出生后不久就过世了，他和姐姐相依为命，甚至沦落到住贫民窟，幸亏被阿诺德碰到捡了回去，一直养到这么大。
格林其实在3岁那年遇见阿诺德的。
姐姐大他近11岁，那年也刚好同他如今这般大。
他对父母没有任何记忆。
姐姐说他们在他出生后不久就过世了。
他们缩在贫民窟一角，好不容易熬过2年。
3岁那年的大雪纷纷扬扬，像一块白净崭新的橡皮擦，不断抹去事物与地面的接触，他们与人世的联系。
孩提之年，还在蹒跚学步的他和姐姐相互依偎着，企图从彼此身上借一份——也还一份暖意。
他发了高热，姐姐一直在哭。
姐姐一边哭一边说自己没本事，说对不起爸妈，嘶哑的尾音几度没入哽咽中。
他想张嘴说姐姐别哭，想抬手给姐姐擦眼泪，可是皮囊下、喉咙里似乎都换上、堵上发霉的棉花，呛得厉害，使不上劲。
神明就是在这时候降临地狱、出手相救的。
那时阿诺德才刚加入组织半年，身体还没养利索，穿着黑色的风衣，围着长长的黑色毛巾，冷着张俊脸在雪夜里踽踽独行。
他黑色的背影似乎要融入暗夜，却又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晃的明显。
过程格林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这个人看到了他们，怔了一瞬快步走来，迅速脱下了自己的风衣还有围巾给自己和姐姐披上。
他的手冰冷到了极点，像是北极圈终年不化的新雪。
那双手颜色素白，却遍布着细小的粉色增生。
手指干净修长，抚在自己额上猛然一颤，似乎被自己滚烫的体温吓了一跳。
可他的神色始终是平淡的，唯有淡色嘴角轻轻抿起，修长的眉轻皱着。
他把自己抱到怀里，拉着姐姐，一路上问了姐姐几句话。
姐姐哭诉了什么，声音呜咽在风雪里，堙没在记忆里，隐藏在高热里。
这个人长的真好看，就像一副水墨画。
他的神色是平淡的，五官却是惊艳的。
好比最无华的雪落到了最奇崛的峰峦，最平和的风拂过了最无垠的大洋。
可是他身上好硬啊，衣服下头似乎全是骨头。
穿这么厚，怎么手还这么冷、面色还这么白呢？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神明垂眸一看。
他是内双，垂眼时眼睛不再锋利尖锐，下垂的弧度与长睫相映，无端的温柔。
那双眼睛似乎总是冷淡的，那一刻，雪夜里，却始终清亮温软，像是跨过时光的河流，遇见了故人。
如果真的有神明……
就该是这样的吧。
这就是真正的神明。
……
于格林而言，阿诺德就是雪夜神明一般的存在。
事实上，组织里95％二十五岁以下的成员都是阿诺德捡来的。
他们大都家境贫寒、父母双亡，在某个契机之下被阿诺德碰见，然后被这位心软的神明带回组织。
格林被阿诺德捡到的时候才不到四岁，他姐姐格蕾尔才不到十四岁，像他们姐弟这样遇见阿诺德时未满十八岁的都会被阿诺德带回组织亲自抚养；
其他被碰见时满了十八岁的，大都是留下一笔钱就走人，加不加入组织就是后话了。
有时候阿诺德工资不够了，就会借阿瑟熊和利奥狮的钱（反正不用还）。
埃里克一开始也没管过阿诺德这类善心泛滥的行为，直到阿诺德加入组织的第3年，容纳了365个孤儿的塔耳塔洛斯孤儿院（划掉）组织几近破产（其中有65个被阿诺德亲自抚养，余下300个被资助）。
埃里克那是两眼一黑又一黑，就组织经费一事和三大首领（尤其是为首的阿诺德）争执不休了近一周，终于得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既不用委屈阿诺德实时泛滥的"圣母心"，也可以挽救埃里克日渐贫瘪的钱包——让孩子们加入组织．阿诺德一开始极力反对，是埃里克再三保证不让孩子们杀人放火、□□抢劫，不会被警方抓、不会有性命之虞，且一切教育、抚养细节由阿诺德负责，自己绝不干涉只定时提供经费，才被三大首领同意。
被阿诺德捡到时未成年、现在还未成年的这一批孩子里，格林是最大的。
每一个这样的孩子都会被阿诺德妥善照料，12岁入读克里特特国际学院的传奇先生极外注重教育——靠远气加入国际警察组织的差生拉吉只是个例外，24岁成为格兰岛西部码头督察组副组长、高考621分的格雷尔小姐这样的优等生才是常态，经他之手辅导过学业的孩子们放到同龄人中总是佼佼者，长大成年后就会被埃里克看重，再借阿诺德之口分配到各个部门当卧底。
因此，渐渐的，到了格林这一批年纪更小的孩子，阿诺德就撒手不管孩子们的学业了，心累的看着快14的格林至今算不明白三元三次万程（虽然这才是这个年纪孩子的常态）也不插手了。
反正辛苦养大的孩子还要被埃里克那个死变态要走。
于这些或由阿诺德抚养长大，或由他资助长大的孩子来说，阿诺德比起父亲，更像兄长。
因此，他们对俄伊祖斯首领总是一种钦佩、敬爱、不敢许逆的态度。
阿诺德记忆超群，又是组织一把手，再加上组织大半青年都是他陪着长大的，他对组织成员的代号记得极为清楚，从不会记错。
格林是未成年的这一批里最大的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做的是不是对的呢？
只是不愿去质疑罢了。
这样，他的雪夜神明就永远，永远立于天堂……
格林对组织，或者说阿诺德的忠诚，似乎已经到了一种信仰的程度。
猎豹心道。
赫森神色松了一瞬，总算找到突破点了："可惜，你的俄伊祖斯首领已经去世了……"
“什么？！"格林瞬间不哭了，炸毛似的抬起头："谁去世了？”
赫森故作震惊道："你不知道吗？他去年就过世了！"
格林怔了一秒，心念电转：2种情况。
要么是面前这个警察不知道我伊祖斯首领完竟是生是死，在诈自己；要么是俄那祖斯首领放出了他假死的假消息，自己不知道，警方知道了却辨不出真假，在诈自己。
总而言之，警方就是在诈他一个小孩，仗着他年纪小好欺负，处心积虑、居心叵测，竟然还打感情牌！丧尽天良，反复无常！这警方真是忒tm精了！
思及此，小影帝格林立马戏神上身，眸光恍惚一瞬，敛眸落寞一笑："是啊，我怎么忘了，首领已经……"
言毕，他又哭了起来，低低的啜泣声在审讯室回荡。
近距离观看影帝表演的赫森等人：……
得，为了防止赫森拿时间诈他，格林连"去年"这个时间点都省了，主打一个滴水不露。
这小孩也忒tm精了吧！
不过原先就只是打算听个参考意见的赫森很快恢复了过来，能被组织选来陷害迈克狐的，能是什么简单角色呢？
更何况还是个14岁都没满的孩子，被送来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足以见其"年少有为"。
希望他脱口而出一句"怎么可能？！首领活的好好的！"，还不如寄希望于阿瑟熊某天冷不丁给猎豹打电话说他决定"皈依我佛"！
即便如此，他那松怔的一瞬也证实了他对此并不知情．那么俄伊祖斯死亡这个消息的可信度就又一次降低了！
根据秘密小姐的情报，他们才发现了格林的问题，原本打算顺着这条线一路往下查，没想到第一关就被这嘴硬的像石头的小孩难倒了。
“我们已经有证物证明，迈克狐当初是被胁迫着加入组织的。”
见证了所谓“小孩”的狡猾，赫森也不敢再轻敌了，换了一个严肃的口吻道。
“你在校间成绩优异，难道不知道现在在做的到底是什么事吗？”
这话乍一听是很严肃的，赫森却还是特意放缓了声线。
格林静默一瞬，突然嗤笑道：“我当然清楚我现在在做的是什么，陷害而已。首领一没逼我们杀人放火，二没强迫我们□□抢劫，简单说几句话，构陷一个人而已。如果没有首领和组织，十一年前我和姐姐就该死在那个雪夜了。你们那个时候救不了我们，现在又斥责我们活下来是错误的……”
他猛然想要站起来，却被椅子束缚住，手铐“哐当”一声响，咄咄逼人直视着赫森，嘲道：“有本事你们救我们啊！你们那个时候又在哪？！你们知道冬天的贫民窟是什么样的吗？！你们体会过那种感觉吗！！！”
少年人到底还没满14，还是个稚气未脱、处在变声期的孩子，一顿怒吼下来，尾音都近乎撕裂。
这愤怒其实不光是对警方的，还有对他自己的。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违法犯罪呢？
赫森却仍是心平气和的，有条不紊道：“我们在格兰岛中心花园案发地处搜集到了不少熊类与狮类动物的DNA，幸运的是，顺着这些痕迹，我们一路追查到了案发地不远的一个山洞，在山洞里找到了足以替迈克狐翻案的证物，你的证词不作数，专案组三审第二证人，联合残缺后修复的监控摄像头镜头，确认了案发当日迈克狐的所有行动轨迹……综上所述，迈克狐这个案子现在就可以结案。”
他停了几秒，见格林没有反驳，才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还在和你说这些，而不是直接给你判刑吗？”
格林没有搭理他，依旧垂头静默着。
赫森也不生气，好脾气地笑笑：“因为我们觉得或许你也想要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赫森无疑也是俊朗的，不是阿诺德那种文秀，不是迈克狐那种文雅，更不是赫恩那种悍利，而是一种，介于沉稳与硬朗之间的平衡。
“你姐姐已经承认了，你还不认罪吗？”
他语重心长道，每个字音都是温和的，连在一起，却像一颗颗鹅卵石，落入了格林潭面般的内心世界，荡漾起层层涟漪。
看，这些狡猾的条子又在诈自己！姐姐怎么可能会背叛首领呢？
格林气急败坏的想，面上却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大抵沉默了许久吧，赫森也没催他。
“你要我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