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花杳儿

26、我们做不了朋友是 吃

　　吃完饭后，沈母坚持让沈觉和温之寒去歇着，自己跟沈父收拾桌子。

　　两人争了好一会儿，愣是没争过，只好乖乖退到沙发上坐下。

　　没过多久，沈母和沈父也收拾利索了，擦着手落座，一家人总算安安稳稳地围在了一起。

　　团子早就溜回猫窝，蜷成毛茸茸的一团，睡得沉沉。

　　“妈，团子现在睡这么早？”

　　沈觉有些意外，记忆里三年前那只小猫总是闹腾到深夜，满屋子窜来窜去不肯消停。

　　“你走之后那阵子，团子就一直蔫蔫的。”

　　沈母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心疼，“有时候猫粮吃完，也不黏人了，自己窝在猫窝里发呆，偶尔舔舔爪子，过不久就睡着了。日子一长，它的生物钟就整个提前了。”

　　沈觉听着，心里一动，觉得这小猫像是通了人性似的，仿佛也能感知到谁走了、谁又回来了。

　　“小温，你们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再走吧。”沈父放下茶杯，笑着开了口。

　　温之寒弯了弯嘴角，目光先落向沈觉，语气温和：“叔叔，我听沈觉的，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只要您二老不嫌我们闹腾就行。”

　　沈觉接过话头，笑着应了下来。

　　“不嫌不嫌，哪儿会嫌呢！”沈母笑得连连摆手。

　　四个人就这么聊开了，话题一个接一个，毕竟整整三年的空白，太多的事要问，太多的话要说。

　　从沈觉在外头的生活聊到温之寒的工作，从亩城的变化聊到老邻居的近况，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最后还是沈母最先扛不住困意，靠在沙发上直打哈欠，大家这才依依不舍地散了，各自回屋。

　　沈觉不在的这几年，房间一直被打扫得纤尘不染。

　　沈母和沈父隔三差五就进来擦擦桌子、换换床单，像是随时等着他回来一样。

　　温之寒没有单独安排的客房，便自然而然跟沈觉挤在了同一间。

　　“没想到你屋子这么干净，我还以为一开门得呛一鼻子灰呢。”

　　温之寒环顾四周，嘴角噙着笑打趣道。

　　“我也挺意外的，比我走的时候还整洁。”

　　沈觉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抖了抖铺到床上，“现在是夏天，凑合盖一下吧，反正夜里也不冷。”

　　“好。”

　　两人拾掇妥当，关了灯，躺下。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偶尔透进来。

　　黑暗中，温之寒忽然低声开口：“你说，你这次回来，谢星野会知道吗？”

　　沉默了一会儿，沈觉的声音才传过来：“我不知道。”

　　温之寒轻轻叹了口气：“沈觉，其实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从没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今天是头一回，不过没关系的，能跟你待在一块儿，我已经很知足了。”

　　沈觉没有接话，半晌才说：“对不起……如果你想结束这段关系，我同意，我不怨你。”

　　“才不要。”

　　“你知道吗沈觉，这世上有个东西叫先婚后爱，说不定哪天你就真的把我放进心里了。而且我也清楚，谢星野既然找到你了，就肯定不会轻易放手。但你不用怕，有我在，我会护着你的。”

　　沈觉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下去：“谢谢你。要不是你，当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见过我最崩溃的样子，也见过我真正开心的模样。不是谁都能看到我最狼狈的那一面的，可你全都看了个遍。”

　　温之寒轻声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早点睡吧，今天你也累坏了。”

　　“好。”

　　没过多久，沈觉的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匀长而规律。

　　温之寒却还没睡着。

　　听着身边那片安稳的呼吸声，他慢慢坐起身，借着月光静静望向沈觉的侧脸。

　　眉眼在夜色里显得柔和了很多，不像白天那样总带着疏离。

　　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很轻很轻地，碰了碰沈觉的嘴唇。

　　“晚安。”

　　亲完，温之寒躺回去，很快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温之寒醒得格外早，天光才刚透进窗缝。

　　他轻手轻脚起了床，去厨房帮沈母张罗早饭，淘米、切菜、摆碗筷，动作利落又自然。

　　忙完灶上的事，他还特意给团子备好了猫粮和一小碟温牛奶，放在猫窝旁边。

　　“阿姨，我去叫沈觉起床。”温之寒擦了擦手说。

　　沈母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许的笑意。

　　温之寒推门进屋，步子放得很轻，走到床边俯身推了推沈觉的肩膀。

　　沈觉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见温之寒立在晨光里，眉眼温和。

　　“早饭好了，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

　　沈觉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缓了缓神。

　　温之寒笑了笑，没催他，带上门出去，给他留了私人空间。

　　饭后，沈觉的手机忽然响了。

　　一条匿名短信，号码陌生，话却一点都不陌生。

　　【我在你小区门口。别逼我上去找你，下来见我。】

　　沈觉盯着屏幕，眉头倏地皱紧，不用猜也知道这条短信出自谁手。

　　温之寒察觉到他脸色不对，放下杯子问：“怎么了？”

　　“谢星野发来的，说在小区门口等着，我不下去他就上来。”

　　温之寒也皱了眉，语气沉下来：“谢星野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说不定真就堵在门口。要去吗？我陪你一块儿。”

　　“不用。”沈觉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口袋，“我和他的事，还是我们自己解决比较好。我爸妈问起来，就说我去见个老朋友，别的不用多说。”

　　温之寒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头，没再坚持。

　　沈觉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走到小区门口，果然远远就看见了谢星野。

　　那人靠在墙边，一看见他就直起身来，脸上挂着笑。

　　“沈叔叔！我就知道你会下来见我。”

　　沈觉冷淡地扫了眼四周，没有车，没有旁人，只有谢星野一个。

　　“去小区旁边的公园说吧，这儿人多。”

　　“好！”

　　谢星野答得爽快，立刻跟了上去，步子甚至带着点雀跃。

　　到了公园，沈觉寻了处偏僻的长椅坐下，背对着主路，四周没什么人经过。

　　“你来亩城做什么？还有，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沈叔叔，我来亩城当然是因为想你了……”

　　谢星野挨着他坐下，“至于电话，只要我想查，没什么查不到的。”

　　“行，你想问什么就问，我答完，你走，我回家。”

　　谢星野的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沈叔叔，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厌恶我？连朋友都做不了？”

　　“我们做不了朋友。”沈觉转过头看他，“信任早就没了，拿什么做朋友。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走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

　　“站住！”

　　谢星野猛地站起来，一步挡到他面前，声音陡然拔高，“这么急着回去见温之寒？跟他待了三年还不够是不是！我问你沈觉，你和他做过没有？”

　　沈觉的脸色冷了下去：“我跟谁做过，跟你有什么关系？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谢星野眼中的怒火几乎烧了出来，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报警？沈觉，你会后悔你今天说的话。你给我记住，我不会放过温之寒，我一定会毁了他！”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

　　沈觉怔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慢慢跌坐回长椅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和温之寒在一起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要不要提分手？

　　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放下谢星野？

　　还是说，这三年的平静不过是他自己骗自己？

　　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缓缓起身，往家里走。

　　到家时，温之寒一抬眼就看出沈觉不对劲。

　　脸色发白，眼神也是散的。

　　温之寒去问沈觉怎么了，沈觉只说了句“累了，想睡会儿”，便径直回了屋。

　　温之寒没再追问，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关上的房门，心里却已经有了数，多半是谢星野说了什么话，想着改天得去找谢星野当面谈清楚，不能再让那个人一次次跑到沈觉面前撒野。

　　他打心眼里心疼沈觉，最见不得他这副强撑着说“没事”的样子。

　　那副样子，比哭还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