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被猫饲养了》禾桃

27、第 27 章 初雪来

　　初雪来得毫无预兆，安静又猝不及防。

　　苏阳睡到自然醒，慢悠悠抬手拉开厚重的布艺窗帘，眼前一片素净的雪白，让他不由得愣住。街道、街边的绿植，全都被一层松软的白雪盖住，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他这才恍然发觉，冬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窗外没有风声，雪花依旧慢悠悠地缓缓飘落，原本熟悉的科技街区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白纱，连穿梭往来的清扫机器人，都开启了专门的除雪程序，滚轮碾过积雪，留下浅浅整齐的痕迹。

　　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将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个模糊的菱形。苏阳呼出一口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白雾，又很快消散。
　　苏阳将额头轻轻贴在微凉的玻璃上，张口缓缓吐出一口气，一团乳白色的白雾骤然晕开在冰面上，短短几秒便慢慢消融不见。屋内暖炉源源不断送出温热的气流，和窗外清冷的寒冬隔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墨枫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羊奶走过来递给苏阳，黑色的猫耳微微耷拉着，长尾垂落在地板上缓慢晃动。他停下脚步，站在苏阳身侧，一同望向窗外无声落雪的街巷。

　　“昨天半夜下起来的，”墨枫低声开口，抬手擦掉玻璃上残留的雾气，视野一下子清晰了许多。

　　苏阳接过温热的杯子捧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前几天就在降温，没想到雪下的这么快。”

　　来往出行的兽人都裹上厚实的冬衣，步履从容，往日热闹的街区，在落雪天多了几分静谧。

　　苏阳推开一点窗户，一股清冽的寒气涌了进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身上猫耳款式的毛绒睡衣牢牢锁住暖意。

　　墨枫顺势坐在窗边的软垫上，帮苏阳挡了挡寒风，蓬松的长尾轻轻裹住苏阳的小腿。

　　苏阳望着窗外的雪景有些出神，伸手触碰玻璃，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一路攀升，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想起，上一次看见雪还在上辈子。不过那时候的他可没什么闲情逸致欣赏雪景，反而是出门冒着风雪奔波在上班的路上。要工作要攒钱要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那时候这个念想是支撑他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拼命干活的主要原因。
　　那时候的他，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出毛边的旧羽绒服，把拉链一直拉到最顶端，试图抵御无孔不入的寒风。为了省下几块钱的公交费，他常常在积雪没过脚踝的街道上走上好几站路。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生疼，呼出的热气在围巾上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冰晶。

　　可即便冻得手脚麻木，他也会在路过房产中介时停下脚步，透过结着雾气的玻璃窗，盯着橱窗里那些亮着暖黄灯光的房源照片。

　　他在脑海里一遍遍勾勒着那个“家”的模样：不需要太大，但一定要有一扇朝南的窗户，冬天能晒到太阳；要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可以在下雪天煮一锅热腾腾的汤；还要有一张柔软宽大的沙发，让他能在疲惫不堪时把自己深深陷进去。

　　那个遥不可及的“家”，就像是在无尽风雪和黑暗长夜中唯一亮着的一盏灯。它那么远，却又那么真切地悬挂在他疲惫不堪的人生前方，成了他咬紧牙关、咽下所有委屈与寒冷的全部意义。

　　苏阳缓缓收回手，指尖依然残留着玻璃上刺骨的凉意，可他的心底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释然。

　　他把窗户关上，侧头看向身边的墨枫，犹豫了几秒，才开口：“你说……家的概念是什么？”

　　墨枫有些奇怪的看了苏阳一眼不过也没多问。只是用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腿，声音不缓不慢的传来：“能让你感觉到温暖和放松心情暴露自己本性的地方。”

　　顿了顿，墨枫又补充道：“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这句话像是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阳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他看着墨枫那双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关于过往的迷茫，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柔软的东西接住了。
　　安静的落雪声萦绕在玻璃窗之外，屋内只有缓缓流动的热气。苏阳怔怔望着漫天飞雪，心头积压许久的情绪慢慢翻涌上来，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底无形的重担，紧绷的肩膀软软塌了下来。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墨枫蓬松柔软的黑色长尾上，声音轻缓：“墨枫。”

　　“嗯？”墨枫侧过头，黄金瞳安静落在他身上。

　　苏阳指尖摩挲着顺滑厚实的绒毛，认认真真开口：“我很感谢你。”

　　墨枫微微一怔：“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苏阳的嗓音带着一点淡淡的喜悦。

　　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兽人世界，无依无靠，是墨枫领回了自己。他不必再像上辈子那样孤身打拼，不用看人脸色小心翼翼活着，在这里，被人细心照料，拥有安稳的小屋子，有人相伴。

　　墨枫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掌包住苏阳微凉的手背，蓬松的尾巴温柔地缠上他的手腕。窗外雪花静静飘落，冰花覆满玻璃。

　　“这本就是你的家。”墨枫的声音低沉又温柔，耳尖染上一层浅红，“从你踏进这间房子的那天起，这里就是了。”

　　苏阳轻笑出声，眼底泛着细碎柔和的光亮，抬眼定定望向身旁的墨枫：“你很早就察觉到我和这个世界的人类不一样了，对不对？”

　　墨枫缓缓点了点头。从最开始语言不通，再到苏阳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生活习惯，他很早就发现了异样，只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半点疏离与猜忌。

　　苏阳攥了攥手心，轻声追问：“你一点都不好奇，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墨枫轻轻摇了摇头，黑色的长尾安静垂落在地面，耳尖微微颤动。停顿片刻，他迎着苏阳的目光，语气真挚而笃定：“你愿意讲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而且……”

　　他微微向前靠近几分，澄澈的黄金瞳盛满温柔，头顶的猫耳轻轻晃动着：“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我认识的就是完完整整的你。不管你的来历是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窗外雪花依旧慢悠悠飘落，屋子里暖炉烘出融融暖意，苏阳的心猛地一软。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悄无声息地拧开了苏阳心底最后一道生锈的锁。他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主动往前倾身，把额头轻轻抵在墨枫的肩窝上。隔着薄薄的衣料，对方温热的体温缓缓传过来，沉稳均匀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耳畔。

　　墨枫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蓬松修长的黑色尾巴缓缓抬起，轻柔地圈住苏阳的腿，毛茸茸的尾尖慢慢摩挲着布料，像是在安抚着苏阳。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苏阳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低落，“那里和这边不一样，没有兽人，人类是社会的主导，科技也没有这里发达。”

　　墨枫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一句话。蓬松柔软的黑尾规律地一下一下轻拍着苏阳，无声地告诉他，自己一直在认真聆听。

　　“我从小就没有见过父母，一直在孤儿院长大。”苏阳把脑袋埋得更深，鼻尖萦绕着墨枫身上干净安稳的气息，心里酸涩翻涌，“我其实从来都不懂，被人无条件接纳是什么感觉。孤儿院里面处处都是竞争，乖巧懂事、成绩优异的孩子才会被偏爱，平凡普通的我并不起眼，只能安分地做好分内所有事，事事小心翼翼，不愿意给任何人添一点麻烦。”

　　他停顿片刻，声音慢慢低沉下来。

　　“步入社会之后，我只能拼了命地埋头工作，日复一日忙得脚不沾地。我根本不敢停下来休息，只要稍微松懈一点，温饱都成问题。日子一直过得紧绷压抑，漂泊了半辈子，始终没有一处能够让我放下戒备、踏踏实实歇息的角落。”苏阳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上辈子我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拥有一间小小的屋子，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家。”

　　墨枫一句话都没有开口，手臂缓缓收紧，牢牢把人圈在怀里。蓬松的长尾温柔地裹住苏阳的身子，一下一下轻柔地安抚着：“阳阳。”

　　“嗯。”苏阳闷闷地应着，依旧靠在他的肩头。

　　“你的名字早就在我的户籍上落户了。”墨枫的语速缓慢而认真，胸腔轻轻震动。

　　苏阳愣了一下，低声回道：“我知道。刚来没多久你就帮我办好手续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窗外落雪无声，墨枫顿了顿，一字一句接着说下去：“所以，这个房子也是你的。”

　　苏阳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茫然，声音微微发颤：“我的……？”

　　“对。”墨枫的眼神无比笃定，黄金瞳认真凝望着他，身后的黑尾轻轻缠住他的手腕，“不用多想，你完完整整拥有它了。”

　　苏阳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上辈子他从未拥有过任何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父母，没有房产，没有可以毫无防备地卸下盔甲的角落。他习惯了漂泊，习惯了随时准备失去。
　　而现在，这个人用一句轻描淡写的"你已经拥有它了"，便把他过去所有的匮乏都填满了。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墨枫的颈窝里：“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被突然表白的墨枫愣在了原地，眼中满是惊喜。他环住苏阳的手臂用力紧了紧，才开口：“我也喜欢你。”

　　“是哪种喜欢？”

　　“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控制不住心跳的频率，”墨枫低头蹭了蹭苏阳的脑袋，语带笑意，“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想你成为我的伴侣。”

　　苏阳回抱住墨枫，抬头望着对方的眼睛，认真道：“我同意了，你这只大猫猫从今以后就属于我了！”

　　墨枫嘴角带笑：“嗯，是你的。”

　　我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