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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解救 市一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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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医院住院部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味,苏野攥着张涛的请假条复印件,在护士站前停下。值班护士查了记录,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张医生?他上周确实来探望过病人,是三楼心脑血管科的陈兰——哦,就是陈默的母亲。”
苏野的心沉了沉:“他什么时候来的?”
“周三下午两点半左右,呆了不到十分钟。”护士抬头看他,“当时老太太还问,是不是小默让他来送药的,张医生没说话,放下药就走了。”
周三下午两点半——距离陈默那条“老地方见”的消息,只差半小时。苏野转身往三楼跑,电梯在二楼停下,门开的瞬间,他看见个穿白大褂的背影正往安全通道走,左手拎着的黑色公文包,和监控里张涛拎的那个一模一样。
“张医生!”苏野喊了一声。
那人猛地回头,口罩上方的眼睛闪过惊慌,转身就往楼梯间冲。苏野追上去时,对方正把公文包往消防栓箱里塞,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染了红印的布条——是缉毒队的臂章,边角绣着的编号被血渍糊了,只能看清末尾是“07”。
“这是谁的?”苏野按住他的肩膀,对方挣扎着要躲,白大褂的袖口被扯开,露出手腕上的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我不知道!”张涛的声音发颤,口罩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是魏峥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把陈默母亲的用药剂量改了,就……就杀了我女儿!”
苏野盯着他的眼睛:“改了什么?”
“降压药……换成了……”张涛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被楼梯间的回声吞没,“换成了会引发心律不齐的药……他说,只要陈默母亲出事,陈默就会乱分寸,就能趁机……”
后面的话没说完,楼梯下方突然传来脚步声。苏野猛地把张涛拽到消防栓后,自己贴在墙角,摸出枪的瞬间,看见三个穿黑夹克的人冲了上来,为首的人手里拎着根钢管,脖颈上露出半片青色的纹身——是魏峥手下的记号。
“张医生,魏老板让我们来‘接’你。”领头的人笑了笑,钢管在掌心敲出轻响,“他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苏野突然踹开消防栓箱的门,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一沓加密邮件的打印件,收件人栏写着“白手套”,发件人是个陌生邮箱,而邮件附件里的巡逻路线图,标注时间正好是陈默失联前三天。
“你们要的是这个?”苏野用脚尖把邮件往对方那边踢了踢,趁三人分神的瞬间,拽着张涛往楼上跑。钢管砸在身后的台阶上,火星溅到裤脚,苏野反手开了一枪,子弹擦着领头人的耳朵飞过,钉在楼梯扶手上。
“往天台跑!”他吼道。张涛吓得腿软,几乎是被拖着往上爬,白大褂的下摆被楼梯角勾住,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警服——不是法医科的浅蓝色制服,而是缉毒队的深灰色常服,左胸的口袋里别着枚徽章,编号“07”。
苏野的动作顿了半秒。07号,是三年前牺牲的那个卧底,档案上的照片,左眉骨有颗痣,和张涛口罩边缘露出的那颗,一模一样。
“你根本不是法医。”苏野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像冰,“你是那个‘死而复生’的卧底。”
张涛——或者说,那个卧底——突然笑了,扯掉口罩,左眉骨的痣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陈默没告诉你?三年前是我替他挡了一枪,魏峥以为死的是陈默,才让我混进警局当‘白手套’。”他抹了把脸,指腹在编号“07”的徽章上摩挲,“我以为能等到收网那天,可魏峥抓了我女儿,我……”
楼下传来钢管拖地的声响,越来越近。卧底突然把公文包塞给苏野:“里面有魏峥的账本,还有‘白手套’的联络名单,除了我,队里还有一个……”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从楼梯转角飞来,穿进他的肩膀。卧底闷哼一声,把苏野往天台推:“走!告诉陈默,仓库地下三层……”
后面的话被更多的枪声淹没。苏野冲上天台,反手锁死铁门,听见门后传来闷响和惨叫声。他趴在天台边缘往下看,救护车的灯光正从街角拐过来,而远处的老城区方向,有团火光冲天而起——正是那家路边摊的位置。
凌砚。
苏野的心脏像被攥住,摸出手机想打过去,却只有忙音。公文包在怀里发烫,他拉开拉链,看见账本夹层里夹着张照片:魏峥和一个穿警服的人站在仓库前,那人背对着镜头,只能看见后脑勺有块月牙形的疤痕,和李辉后颈的疤一模一样。
原来李辉不是被威胁,他从一开始就是“白手套”的人。
天台铁门被撞得咚咚响,苏野抓起旁边的消防斧,突然想起卧底没说完的话——仓库地下三层。陈默一定在那里。
他冲过天台另一侧的消防通道,往下跑时,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速来救他。”
发件人定位,就在旧钢厂仓库。
而此时的路边摊,火光已经漫过遮阳棚。凌砚蹲在警戒线外,看着消防员往火里喷水,手里捏着半块烧黑的馄饨皮——是从废墟里扒出来的,上面沾着枚熟悉的纽扣,是陈默制服上的。
警车里,李辉被铐在座位上,看着火光笑得诡异:“凌队,你以为陈默真的信你?他早就怀疑你是‘白手套’了,不然为什么约在你们仨常去的地方?”
凌砚没理他,指尖在纽扣上摩挲,突然摸到背面刻着的字——是个“野”字,歪歪扭扭的,是苏野刚入队时,用美工刀帮陈默刻的。
手机在这时亮起,是苏野的短信:“仓库地下三层,有埋伏,速来。”
凌砚起身时,李辉突然在身后喊:“你救不了他的!魏峥说,今晚要让缉毒队的人,都死在自己人的枪下!”
警笛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凌砚开着车往旧钢厂冲,车窗外的火光越来越远,而仓库的阴影在前方张开巨口,像头蛰伏的兽。他摸出枪,检查弹匣时,看见副驾座上放着苏野落下的耳麦,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电流声,像是谁在黑暗里低低地喘息。
仓库地下三层弥漫着霉味,陈默被绑在铁架上,额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魏峥蹲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把匕首:“你弟弟当年要是肯跟我合作,也不至于死在乱枪里,对吧?”
陈默的眼神骤变:“你说什么?”
“你以为三年前死的是卧底?”魏峥笑了,匕首在他手腕上划了道浅痕,“死的是你弟弟陈阳,他假扮成你的样子去交易,结果被‘白手套’卖了。”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那个‘白手套’,知道你弟弟怕黑,特意把交易地点定在地下仓库,还提前关了灯……”
陈默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勒得手腕淌血:“是谁?到底是谁?”
“很快你就知道了。”魏峥站起身,往阴影里喊,“出来吧,让他死个明白。”
一个穿警服的人影从暗处走出来,手里端着枪,后脑勺的月牙疤在应急灯下泛着光。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那人举起枪,对准自己的胸口——
“砰!”
枪声在地下仓库里回荡,却不是陈默倒下。李辉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从阴影里走出的第二个人,对方手里的枪还冒着烟,侧脸在灯光下冷得像冰。
“你……”李辉的话没说完,就倒在了地上。
凌砚走到陈默面前,割断他身上的铁链:“肖棠破解了账本,李辉才是真正的‘白手套’,张涛是被他逼的。”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哑,“三年前的交易,是李辉改了地点,还故意告诉魏峥,陈阳怕黑。”
陈默的腿一软,扶着铁架才站稳,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声音:“那卧底……”
“他活下来了,苏野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凌砚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伤口上,“我们都被李辉骗了,他故意让你以为队里有内鬼,又让我怀疑你,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野冲了进来,肩上还沾着血:“凌队!陈默!”他看见地上的李辉,又看了看陈默,突然松了口气,“还好你们没事。”
陈默看着他,又看看凌砚,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泪:“当年刻在纽扣上的字,你俩都还记得啊。”
凌砚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丢给陈默——是枚生锈的弹壳,是三年前从“卧底”的“尸体”上捡的,背面刻着个“砚”字,是凌砚的笔迹。
苏野也摸出个东西,是颗磨得发亮的弹珠,是陈默当年送他的入职礼物,说“遇到危险就弹出去引开注意力”。
三个人站在昏暗的仓库里,手里捏着各自的物件,像握着段被岁月磨出裂痕,却始终没断的绳子。
外面的天快亮了,第一缕阳光从仓库的气窗照进来,落在地上的血迹上,泛出金红色的光。苏野突然想起李辉说的那句话,“让缉毒队的人都死在自己人的枪下”,可此刻他看着身边的两个人,突然明白,真正的锋芒,从来不是对着自己人的。
凌砚拍了拍他的肩,又拍了拍陈默的:“收队。”
三人并肩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像在给过去的裂痕,敲下新的铆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