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攻略对象后，男主疯了》辛烛

1、读档重来 “你不要我

　　1

　　雪一直下。

　　陆挽跟谢厌驾车行驶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

　　突然，前方远光灯刺眼，一辆红色法拉利，疯了似的朝他们撞过来。

　　驾驶座上，苏念安看陆挽的眼神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陆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争？去死吧！”

　　“砰——！！！”

　　剧烈的一声过后，世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沉重的心跳声。

　　谢厌急忙询问：“挽挽，你有没有事？”

　　陆挽双腿被卡死，痛到已经没知觉，却仍朝他虚弱地笑了一下。

　　“……我没事。”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顿了顿说，“你先在这等一下。”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陆挽一脸不可置信：“谢厌？”

　　谢厌沉默片刻，残忍的开口：“我得去看看苏念安。”

　　陆挽抓着他的手拼命摇头。

　　谢厌的眸光很沉，眼底全是陆挽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挽挽，等等，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掰开陆挽的手指，抱起昏迷的苏念安，头也不回地在雪幕中离开。

　　似乎忘了自己的男朋友还被困在车祸中。

　　陆挽望着他的背影，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他为他死过七次。

　　到头来，他选的还是他的白月光。

　　2

　　陆挽穿进一本耽美小说，在攻略主角攻的过程中爱上了对方，如今就是他痴心妄想、自以为是的报应。

　　他绝望的坐在副驾驶座上，等待死亡降临，系统再次带他读档重来。

　　寂静的空气中，忽然响起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车窗被人用力砸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陆挽面前。

　　是江恪。

　　谢厌的死对头。

　　陆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成为死对头，但他喜欢谢厌，自然不给江恪好脸色，甚至跟他说过不好听的话。

　　此刻，这个曾被他针锋相对的人，颤抖着将他从副驾驶座挖出来，小心翼翼的，像在捧什么稀世珍宝。

　　那张向来斯文禁欲、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害怕。

　　“对不起，我来晚了。”

　　3

　　陆挽眼皮一沉，昏了过去。

　　醒来后发现他被谢厌囚禁了。

　　那晚江恪的救赎，仿佛只是源于陆挽执念的一场梦。

　　如今梦醒，陆挽被谢厌用一根银链，锁在荒无人烟的郊区别墅里。

　　像狗一样。

　　他夜夜抱着陆挽，细碎冰凉的吻，吻遍陆挽的全身。

　　包括那双畸形扭曲的腿。

　　他一遍遍跟陆挽重复着“对不起”，说他那天不是故意丢下他的，求他理一理他，别不说话。

　　陆挽望着天花板沉默了许久，忽然问：“不恶心吗？”

　　谢厌身形一僵。

　　瘫痪三个月以来，陆挽变得偏执尖锐。

　　他像疯了一样，用力拍打着毫无知觉的大腿说：“整天亲吻这双肌肉萎缩的畸形腿，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别这样。”

　　谢厌阻止陆挽伤害自己，陆挽却给了他一巴掌。

　　“别碰我！”

　　谢厌不生气，甚至还捉着陆挽的手让他继续抽他：“解不解气？不解气的话，就打到解气为止。”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危急关头抛弃他，选择了苏念安。

　　陆挽胃里一阵翻涌，推开他，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谢厌过来想扶陆挽。

　　陆挽将他一把推开：“谢厌，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

　　他瞬间脸色煞白：“挽挽……”

　　“滚。”

　　4

　　那是陆挽最后一次见谢厌。

　　再后来，陆挽收到了一条视频。

　　苏念安发来的。

　　觥筹交错的上流酒会，他被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谢厌拥在怀里，举行婚礼。

　　谢厌骨节分明的大手，给他无名指戴上戒指。动作机械，表情麻木，像在执行什么不得不进行的任务。

　　可他们确确实实结婚了。

　　在高朋满座下结婚了。

　　看着这一幕，陆挽突然释怀地笑了。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谢厌今天原本要戴的胸针。

　　自从陆挽失去双腿后，性格一天比一天偏激极端。

　　谢厌防着陆挽自杀，把这里一切尖锐的东西都藏起来了。

　　没办法，陆挽只能趁他睡着之后，偷偷藏起他结婚要戴的胸针，将边缘一点一点磨锋利。

　　但还是太钝了。

　　陆挽费劲的、麻木的，一下下割在自己的手腕上，任由鲜血不断从身体流出，体温逐渐流失变冷。

　　陆挽躺在被鲜血染红的浴缸里，听到脑海里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的生命体征正在消失，请问是否读档重来？】

　　【是。】

　　5

　　【但这次，我要放弃原来的攻略对象。】

　　6

　　恢复意识时，陆挽整个人都在往下沉。

　　可这不是浴缸，而是一片河。

　　陆挽蹬着双腿，大脑因为缺氧非常痛苦，神情却诡异地露出了狂喜。

　　他终于又读档重来了！

　　重新来到初遇谢厌的那天！

　　陆挽拼了命地游出水面。

　　西面是不停挣扎的谢厌，东面则是跟他一同落水的江恪。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再次响起：【检测到攻略对象生命体征正在下降，请问宿主是否拯救？】

　　陆挽选了【是】。

　　然后毫不犹豫地游向江恪。

　　就像那个雪夜，他毫不犹豫的奔向自己，将自己从车里抱出来一样。

　　江恪不会游泳，已经沉入水底。

　　陆挽吃力地将他拖回岸上，但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一起参加毕业游学的同学们见状发出惊呼：“江恪不会死了吧？”

　　陆挽没有犹豫，低头帮他做心肺复苏，以口给他渡气，做人工呼吸。

　　同学们纷纷窃窃私语。

　　陆挽没有理会，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江恪不能死。

　　7

　　“咳——咳咳！”

　　半晌，江恪终于将呛进去的水吐了出来，缓缓睁开眼睛。

　　“你没事吧？”陆挽急忙问。

　　由于逆着光，他的五官在阴影中不甚清晰，但整个人因为沐浴在阳光中，轮廓笼罩淡淡的金色光泽。

　　江恪看着他，缓缓笑了：“是你救了我？”

　　来那个人目光对上，陆挽瘫在地上笑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苏念安尖锐刺耳的声音。

　　“谢厌你没事吧！”

　　陆挽身体一僵，缓缓回过头。

　　谢厌像男鬼一样，浑身湿漉漉地站在他身后。

　　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注意到陆挽的目光，谢厌努力克制着眼底的疯狂和思念，扬唇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挽挽，你不要我了吗？”

　　那一刻，毫不夸张地说，陆挽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谢厌不会游泳。

　　是第八次攻略他的时候，陆挽救他之后，硬逼着他去学的。

　　可现在，他怎么会游泳？还自己从河里爬上来了？

　　陆挽瞬间明白，谢厌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也重生了。或者说，他拥有上次，甚至更早之前的记忆。

　　8

　　苏念安看看陆挽，又看看谢厌，脸色难看地给了陆挽一巴掌：“贱人，你竟敢勾引我的人！”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陆挽反手就还了他一巴掌，直接将他扇翻在地。

　　“啊啊啊！你敢打我？！！”

　　苏念安还没被人这么侮辱过，爬起来又要打陆挽。

　　江恪立即将陆挽护在身后。

　　谢厌也脸色不好地抓住苏念安的手：“你闹够了没有？”

　　苏念安满脸不可置信：“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凶我？”说完，又怨毒的看向陆挽，“陆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争？”

　　车祸前，苏念安面目狰狞地开车撞来的画面，猛地浮现脑海。

　　前后两张如出一辙的恶毒脸庞，在脑海里不停交替。

　　陆挽用力掐着自己健全有力的大腿，猛地睁开眼。

　　又给了他一巴掌。

　　9

　　苏念安是这本耽美小说里的主角受，从小就备受宠爱，还没人敢这么羞辱他，当即就要跟陆挽拼命。

　　谢厌拦着不让他碰陆挽，他便对他拳打脚踢，又咬又掐。

　　谢厌默默受着，只不过目光始终落在陆挽身上。

　　陆挽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苏念安还是那般骄纵无脑，借着苏家小少爷的身份，带头霸凌欺负陆挽，把原本跟他一个帐篷的同学弄走了。

　　正好，陆挽落得清静。

　　他独自吃完晚饭，准备回帐篷，却被最不想看见的人拦住。

　　谢厌眼尾猩红，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挽，生怕眨眨眼睛，陆挽就跑了，不见了：“挽挽……”

　　“你也回来了？”陆挽不耐烦地打断他。

　　多看他一眼，就会想起自己废掉双腿，像狗般被囚禁的那段时光。

　　他喉结滚了滚：“嗯。”

　　陆挽抱着胳膊退后一步，嘲讽地打量着他：“我很好奇，你到底哪来的脸，竟然还敢来找我？”

　　“对不起。”他慌乱的解释，“挽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挽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

　　“滚。”

　　10

　　陆挽看他的眼神，从来都赤诚又热烈，现在眼底的冷漠，刺痛了他。

　　谢厌到底没再勉强，抿紧没有血色的嘴唇，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等他走后，陆挽看向帐篷后面：“你还打算看多久？”

　　江恪踩断碎枝走了出来：“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找我什么事？”

　　过够舔狗的日子，即便他是陆挽这次的攻略对象，陆挽语气也没有丝毫讨好。

　　那些篝火旁吃野炊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陆挽不想让他被人围观，拉着他的手钻进帐篷，结果不小心摔倒了。

　　好在江恪及时护住他的头。

　　密闭幽暗的空间里，呼吸又沉又黏，充斥着暧昧的气氛。

　　半晌，江恪哑声打破沉默：“我要是谢厌，刚才绝不会滚。”

　　陆挽眸光微动：“哦？那你会怎么做？”

　　他抓着陆挽的手，手指一根根插进陆挽的指缝，将陆挽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歪头轻轻啄吻陆挽的腕骨。

　　“我会这样吻你，然后紧紧抱着你，就算被你打死也不离开。毕竟滚走容易，再想滚回来，可就难了。”

　　陆挽定定看了他半晌。

　　忽而反客为主，捏着他的下巴，语气暧昧又笃定。

　　“你在勾引我？”

　　11

　　江恪望着这个糟糕的姿势，顶了顶后牙槽，坦然承认。

　　“被你发现了。”

　　虽然曾八次读档重来，但陆挽天天围着攻略对象谢厌唱二人转，根本没怎么关心过除他以外的人。

　　江恪在陆挽的印象中，一直是个斯文禁欲、如高岭之花般不可亵渎的人。

　　可现在的他，让陆挽很想玩弄。

　　他倏地俯身，幽幽询问：“我可以理解成，你是想以身相许？”

　　“不可以吗？”他懒懒反问。

　　“不可以。”

　　说完，陆挽吻上他的唇。

　　因为该以身相许的，是他。

　　江恪只愣了一瞬，很反客为主，笨拙又霸道地掠夺着陆挽的呼吸。

　　外面人声鼎沸，全是同学说话的嘈杂声。

　　但凡有人闯进来，他俩今后都得名垂青史，成为一中的传奇基佬。

　　良久，江恪嘶了一声，擦掉嘴唇上的血迹：“咬我？”

　　“我故意的。”陆挽气息不稳，一双眼睛却在黑暗中亮的惊人，“我不是什么好人，睚眦必报，你将来要是敢耍我，我就弄死你。”

　　12

　　学校为了安全起见，分帐篷的时候两人一组。

　　很不巧，江恪的室友是谢厌。

　　他刚进帐篷，就挨了一拳。

　　谢厌揪着他的衣领，双眼猩红，看他的眼神像要把他吃了：“你刚刚在他的帐篷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