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星阑(abo)》星霜夜

10、第 10 章 星阑的意思

　　脑海里那些"英雄救美"的粉红泡泡还没冒完，一股夹杂着后怕的邪火，突然毫无征兆地从贺峥心底猛窜了上来。

　　等等。

　　贺峥盯着楚星阑安静的睡颜，眼底的柔软一点点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愤怒。

　　楚星阑这个混蛋，一开始就是打算一个人偷偷去分化的？！

　　没有留下一句口信，终端强制关机。他瞒过了军校，瞒过了他视若性命的母亲
　　贺峥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昨天自己出舱的时间晚了几天呢？如果自己没有敏锐地察觉到那点不对劲？如果自己没有找过去……那楚星阑会怎么样？

　　在没有任何高压镇定剂、没有任何维生系统的情况下，用肉身硬抗Omega的内脏重组，还要同时承受精神网的脑神经核爆……大概率，他根本挺不过去。他会死在那里的！无声无息地烂在那个冰冷的检修台上，甚至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一想到楚星阑昨晚可能面临的结局，贺峥的心脏就像被泡在了强酸里，又疼又怒。

　　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更让贺峥感到难以忍受的委屈是——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从小到大，他们一起玩闹，一起训练，一起受罚。贺峥一直以为，自己是楚星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楚阿姨之外最信任的人。结果到了生死关头，他宁愿去赌那不到百分之一的存活率，也不肯对我透半点口风、向我求救一次吗？

　　愤怒与委屈交织在一起，让贺峥恨不得现在就把床上这个没良心的混蛋摇醒，狠狠咬开他的腺体，用Alpha的信息素逼着他给自己认错。

　　但在这股邪火中，贺峥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疑点——
　　楚星阑到底是怎么走出去的？
　　同学说，楚星阑请假的时候，直接下达了"军部特批通行证"。
　　那个把教官都骗过去的"军部特批通行证"，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全封闭预备期，别说一个还没分化的军校生，就算是他母亲那种军政大佬，想从军校里提人，也必须走极其繁琐的审批流程。楚星阑说走就走，门禁系统和教官甚至连拦都没拦，直接予以放行。

　　那是真正的军部高级指令。楚星阑那台破微型光脑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凭空捏造出一个能接入军网主脑并生成合法秘钥的特批通行证！

　　他手里哪来的这种权限？是楚父战死前留给他的底牌？还是……在这个表面风平浪静的白区里，楚星阑私下接触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危险势力？

　　贺峥死死盯着楚星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恶狠狠的低语："楚星阑，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贺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股想要把人摇醒逼问的邪火压下去。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这个混蛋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需要休息。

　　贺峥沉着脸扯过床尾的被子，动作有些粗暴地一抖，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楚星阑时生生放轻了力道，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那具刚刚熬过极刑的躯体，连一点风都没漏。随后转身走进了浴室。他需要冲个冷水澡，让快要烧穿的大脑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等会儿怎么审问这个胆大包天的骗子。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在浴室里响起。

　　楚星阑感觉自己沉入了一片温暖的虚芒里。

　　"夜风凉，穿好。"梦里，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手，将一件宽大的外套裹在了他小小的身体上。紧接着，他感觉到腋下一紧，整个人被腾空举起。

　　视野骤然拔高。小星阑，稳稳地骑在了父亲宽阔坚实的肩膀上。晚风吹拂着他的脸颊，父亲有力的双手牢牢握着他的小腿，带着他在白区最高的那座中心塔上散步。

　　年幼的楚星阑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闪烁的光点，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看，好漂亮的星星。"

　　身下的男人停住了脚步。那位在战场上令异种闻风丧胆的帝国上将，此刻却用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头顶的天空。只是，那目光穿透了璀璨的星点，落在了更深、更虚无的边界上。

　　"阑阑，"父亲的声音浑厚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外面的星星更好看。"

　　"外面？"小星阑歪了歪头，"外面是哪里？"

　　"外面，是这层‘玻璃’的外面。"父亲抬起手，指着天空中那层将白区与黑区隔绝开来、用来保护人类却也囚禁了人类的巨大能量结界。

　　"哦……"小星阑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随后充满期待地抱住父亲的头，"那我可以去‘玻璃’外面看更好看星星吗？"

　　男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宽大的手掌安抚性地拍了拍儿子的小腿："等你长大了，变得足够强大了……就可以去了。"

　　"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很强！"小星阑高兴地晃了晃腿，突然想起了什么，趴在父亲的头顶，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星星！"

　　"嗯。"父亲温和地回应着。男人的步伐平稳而坚定。

　　"那爸爸，星阑是什么意思呀？"

　　夜风拂过男人那枚冰冷的紫星勋章。他在夜色中抬起头，轻声说：

　　"星阑的意思是……夜将尽，天将明。"

　　父亲将年幼的他从肩膀上抱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神情里有着一个正统Alpha将领最深沉的期许："长夜将尽，星光将隐。爸爸希望你，能成为划破漫长黑夜的那一点星光。

　　爸爸希望你能……去看一看真正的黎明。”

　　……

　　去看一看真正的黎明。可是父亲，现在的我，跌进了比黑夜还要深不见底的泥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