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我见青夏

6、chapter 6 到此为止

　　李衍穿过喧闹的小吃街拐进了一家相对安静的小菜馆，这家菜馆没多少人，空桌也多，李衍挑了张靠近角落的桌子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他随意勾了两盘，菜很快上齐，米饭装了满满一碗，李衍拆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一筷子米饭，像是在嚼什么难吃无比的东西，雪白喷香的米饭被他吃的毫无食欲，要是去做吃播估计第一天就被投诉封号了，可能对于他来说，吃饭只是为了活着吧。

　　李衍胡乱对付几口就结账离开了，现在这个时间点还很早，教室里不让留人，他索性回了趟家，刚好看看电费交没交，他妈记性不太好，有时候会忘记。

　　李衍推开门就看到张芬兰躺在沙发上睡觉，客厅电视机前的地板上放着收回来的废品，有的还没来得及整理，许是开门声惊动了沙发上的人，张芬兰揉了下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小衍回来了，冰箱里有刚买的冰棍，天气太热了，小川又晚上才回来，你多吃点。”

　　“嗯。”李衍随意应了声“天气这么热，最近就在家休息吧，每天这么累也换不到多少，别把身子累坏了。”

　　本意只是一句关心的话，听在耳朵里却变了味，张芬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是不是觉得妈妈很没用，上次小川和同学打架是因为我，因为我让他丢脸了，可我明明已经尽量离他的学校远一点了，为什么还是会被看到呢？我明明不是故意的，小川却气到一晚上没回家。”

　　一滴泪珠砸到粗糙的手背上，张芬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颤声问：“小衍，妈妈真的给你们丢脸了吗？”

　　沉默了半晌李衍走才到她面前抽了张纸递给她说：“没有，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李衍在李刈川学校门口等了十多分钟才把人等到，面前几十个人的小团体中，李刈川混在里面，他占了身高优势站在最后面，右耳还带着几个夸张的耳钉。一张脸生的不丑不俊，很普通且没有记忆的面相。

　　走在前面几个人看到李衍后转身看向李刈川：“你哥来了，你们聊，一会儿来找我们就行。”

　　说完，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学校，要不是顶头上刻着“南渝初中”还以为进的是什么寻欢作乐的场所。

　　李刈川站在李衍面前不耐烦地抹了把头发：“你来干什么？”

　　李衍问：“你最近一次考试排第几名？”

　　李刈川撩了下耳钉，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不记得了，你到底有事儿没？”

　　李衍伸手毫不犹豫的朝李刈川脸上扇了一巴掌，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感到耻辱的力度。

　　果然，李刈川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满眼不可置信：“你居然敢打我？我要告诉妈！”

　　“你告诉你祖宗十八代也没用，这一次月考上不了前三十五暑假你就别想出去玩儿了，我会在家监督你给你补习，不信你试试。”李衍说。

　　李刈川看着李衍讥笑了下：“你真以为自己是老大？少管我了行不？妈都没管我！”

　　李衍说：“看不惯我？有本事杀了我，不然我会一直管你直到死那天。”

　　他说的非常平淡，就和唠家常一样。

　　李刈川怔了一下，面前这个和他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忽然变得很陌生，换作从前的李衍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的。

　　“有病。”李刈川骂道。

　　李衍眉间充斥着冷冽的寒意，说话也没有往日那般温柔：“妈不管你是因为她心疼你，不想限制你的自由，但我不会，期末考不到前三十五你这个假期别想踏出房门半步。”

　　无血缘的压制让李刈川心生怯意，他可以对着张芬兰肆无忌惮，张芬兰会惯着他，因为两人血浓于水，但对李衍却不行，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哥，但他和李衍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李衍并不会惯着他，说打是真的打，一点不留情。

　　李刈川不爽他很久了，但还真拿他没办法，他十分不爽地握紧拳头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到李衍脚边：“啰嗦。”

　　时间差不多了，李衍打车赶回学校，第一节课体育，他直接去了操场，一班的人大多数都在篮球场打篮球，许青影和江言也在，李衍上到球场坐到一旁的花坛边看，许青影穿着红白相间的球衣球裤，膝盖和手腕上戴着护膝护腕，红色发带将碎发束到后面漏那张山根挺拔，下颌线条锋利硬朗的脸。

　　少年活力四射，球在空中直直朝他飞来。他长手一伸稳稳接住然后转身将球往身后一扔，球飞速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后精准落在了球框里。

　　这个逼装的实在到位，瞬间球场上都是拍手和乱七八糟的叫喊声。

　　许青影对比没有表示。

　　开玩笑，基操而已。

　　李衍也跟着鼓掌，许青影退回自家场地，一转身就看到了坐在花坛边的李衍，他规矩穿着校服，很安静地坐在那儿，微微侧头看面前的比赛，阳光为他渡上了一层明媚的光，显得他整个人非常柔和。

　　安静，温柔，美好。

　　这是许青影目前为止对李衍的看法。

　　不知怎的，许青影一时看恍了眼，球直直朝他飞过来也没反应。

　　“许青影，踏马的接球啊！！！”江言大吼一声。

　　许青影被吼得回了神，在球差点要砸到他时伸手将球接住投了出去，三分。

　　场上又是一阵尖叫。

　　许青影的心忽然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受到了边上尖叫声的影响还是因为别的。

　　他抬手拍了拍左胸口试图让里面的心跳速度降下来。

　　底下老师在吹口哨集合，球场上的人都下到了操场上，体育老师杨斌拿着口哨，秒表和名单宣布了一件堪称鬼故事的事：“今天跑八百一千，看看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好好锻炼身体，不及格的以后体育课跑圈都加一圈。”

　　话音刚落，哀嚎遍地。

　　杨斌慈祥地微笑着看他们：“好了好了，早死晚死都要死，早死早超生嘛，准备一下吧，男生先开始，照成绩排名先来，一跑道李衍，二跑道许青影，三跑道江言，四跑道徐家成，五跑道张于，六跑道姜浩，准备好。”

　　各跑道上的人都已经准备好，杨斌口哨一吹，跑道上的人犹如冲天飞鸟一下子全部飞了出去，少年逆风而行，奔逸绝尘，耳边风声被尽数割裂。每一步都在跟时间赛跑。

　　一，二跑道上的两个人足足甩了别人一圈，两人速度居然诡异的一致，前后相差不过几米的距离，并肩的身影李衍忽然拉出一段距离，隔了几十秒后许青影影奋起直追超过李衍，再下一刻，李衍再次提快速度超过许青影，两人在跑道上你追我赶看得人眼花缭乱，热血沸腾。

　　风啸耳畔，最后突破终点时俩人几乎是一起的，杨斌按下计时秒表时两人时间就差了一秒钟。

　　“不错不错，非常有进步，这成绩居然直逼体育班的，今年运动会三千米你俩必须给我报名，说不定能打破他们垄断两年长跑第一的奇迹。”杨斌直接下达军令状。

　　李衍：“……”

　　许青影：“我们，打败，体育班？”

　　杨斌：“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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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组的到旁边休息开始第二组，李衍坐在升旗台旁边的阶梯上，一滴汗珠从额头滑落，在要滑进眼睛的时候一张白纸轻按在额角替他擦去了汗滴。

　　许青影带着一身茉莉花香坐到他旁边，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四周扰乱了李衍平静的心。

　　他眼睛看着跑道，大脑却早已被旁边的人占满，许青影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李衍更是三拳打不出一个闷屁，两人就这么诡异地坐在一起却一言不发。

　　“快结束了。”许青影忽然开口。

　　“啊？”李衍有点懵。

　　许青影笑了：”我说他们快跑完了。”

　　李衍：“哦。”

　　许青影带着些许调侃：“小李老师这样让我怎么接呢？”

　　李衍：“……”

　　许青影轻笑出声放过了他。

　　二组最后一圈冲刺时刻，最前面那个男生在冲到终点时速度过快，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许青影三步并两步从台阶上跳下来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老师，我带他去医务室。”

　　“行，去吧。”杨斌忙着记录时间头也没抬。

　　这个男生腿软到没力气，走路都费劲儿，许青影直接给他背了起来，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李衍从包里掏出许青影给他的那颗橘子味糖果，撕开，放进嘴里。

　　酸的。

　　两人绕过教室办公室走到校医务室，许青影把人放到床上去找护士却没找到，索性坐床边等着了。护士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床上躺了个人。

　　“怎么了？”

　　“他跑一千腿软摔了一下，膝盖破皮了。”许青影说。

　　校医给他仔细检查后消毒绑了绷带：“休息一下再去上课吧。”

　　“行。”许青影搬了个椅子坐在男生的病床旁边“有事儿就叫我，不用怕麻烦。”

　　男生躺在床上动都不敢动：“好。谢谢你。”

　　许青影说：”不客气，都是同学。”

　　阳光逐渐毒辣，热到人汗流浃背，还有烦躁的蝉鸣刺激着耳膜。

　　李衍面对着医务室站在那颗香樟树下。绿荫将他笼罩，他盯着面前延伸出来的枝丫，一些疯狂的想法在脑海里疯狂试探。

　　为什么要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