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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眼情愫(三) 红灯笼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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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司小渝没有半分犹豫,回绝了这个荒唐的问题,“你搬不搬?”
杨凌羽愣了一会儿,连连点头:“搬!搬!”
司小渝趁他搬钱袋的时候,背过身表情囧成一团,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有超能力吧?
但我司小渝一向为人正直,行事从容,绝无可能做偷窃之事!
杨凌羽走到床前,双手轻松环抱起那十袋钱,“有点重……这得多少?”
司小渝转过身,是一脸甜甜的微笑:“不多不多,五万银币而已。”
杨凌羽闻言跌了一下,这可是他三、四年的工资啊,居然被说的这么轻松。
客栈外,杨凌羽将钱袋搭在马背上,牵住缰绳。
这里是大周城的中环带,不像一开始穿越进来的外城那样毫无生气,相比起来,这儿的小摊、店铺众多,要是在晚上,烟火气就更浓了。
一个小男孩穿着清凉的灰色布衫从远处跑来,圆滚滚的小肚子露在外边,手中拿着一串花灯笼,小伙伴们在后边笑嘻嘻地追着。
刚跑到客栈前,一个男人气势汹汹地从客栈对面的那家铁匠铺子走出来,一把将小男孩手中的红灯笼给拍在地上,那凶狠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祸害!
身后的伙伴们见状,连连环抱在一起,慢慢向后靠,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而且是犯了大错。
男人好像是小男孩的父亲,皮肤黝黑,脸上满是胡渣,破烂的蓝色外套上缝了好几个补丁。
他伸手指着小男孩,破口大骂:“你从哪拿出来的!”这声音引起了其他街坊的注意,纷纷开始看戏,可注意到小男孩脚边的红灯笼后,脸上不由露出厌恶和胆怯之色。
“爹……”小男孩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不敢抬头看一眼。
下一秒,一个巴掌狠狠落在小男孩的脸上,瞬间起了红印子,小男孩捂着脸,嘴唇开始发抖,他想哭,但又怕哭了,会被打得更狠。
司小渝一愣,“这是干什么?”她扭头看向杨凌羽,只见他的神色也紧张起来,脸上没有一点对小男孩的怜悯。
“闯祸了。”杨凌羽缓缓开口。
“什么……”司小渝话没说完,男人再次开口。
“我问你从哪拿出来的红灯笼!”这次的质问声,比刚刚还要大。
小男孩害怕地咽了口口水,颤巍巍地开口:“地……地窖……”
男人瞳孔一缩,又是一巴掌下去:“我不是把地窖锁上了吗?你怎么打开的!你这是要害死大家吗?!”
“对不起!爹!阿振知道错了!”即便再怎么害怕,小男孩还是不忘先道歉,因为长时间忍着泪水,小男孩脸颊两侧开始发紫。
“怎么了?动静这么大……”何桡锦手持着自己的龙骨扇,不紧不慢地扇动着,在看清场面后,眉头也不由紧蹙了起来。
“啧,小孩真麻烦。”何桡锦合起扇子,低声吐槽。
男人紧握的双拳也在发抖,是气的,他抬手揪住小男孩的耳朵,就往铁匠铺里拽,不管小男孩怎么哀求,男人也没有一点松力的意思。
小男孩被用力甩进屋内,害怕地缩进墙角,男人眼神慌张,转身跪下,对着街坊们连连磕头:“是我管教不周!还请大家伙原谅!是我管教不周……”
这两句话,重复了十遍,街上的男子咬紧后槽牙,女子握紧手中的菜篮子,貌似不接受他的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司小渝小声喃喃,“到底……怎么了?”
“红灯为引,妖火起伏,妖灾泛滥,天黑闭门。”何桡锦自言自语道,眼神冷冽。
司小渝耳朵一灵,疑惑地看向他。
男人紧张地抬起头,顾不上街坊们仇视的目光,他只想找一个人,一个能消灭这盏红灯笼的人。
恰好,对上了杨凌羽飞视线。
大人眼中的惊恐瞬间转化为惊喜,乱七八糟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他跑去。
“大人!!!”这声像在祈求。
男人来到杨凌羽面前,脸上的笑容很僵硬,两人之间,只有一匹马隔着。
“杨大人!求您……收起这盏灯笼!求您了!!”
杨凌羽目光暗沉,抱着胳膊,全然是上位者的姿态。
“哦。”杨凌羽开口应了一声,男人嘴角抽动着,紧张地攥紧发黑的裤腿:“多谢……”
“五十银币。”杨凌羽简单补充的一句话,让男人冷汗直流,牙齿开始打颤。
一个开铁匠铺,一年生意跟酒楼、饰品坊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五十银币,对于捉妖师来说,最少五天就能赚到,但对于一个铁匠来说,是将近一年的收入。
司小渝还不知道,在这里,钱币分为三类:铜币、银币、金币。
铜币就是最低等的钱币,十铜币为一银币,一百银币为一金币。所以说,捉妖师,无疑是出了那些富家子弟外,最赚钱的一个职业。
男人嘴唇发白,尴尬地笑了一声:“大人……能便宜点吗?”
“不能。”何桡锦冷脸走上前,伸出扇子指着那红灯笼,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这是最低价了,你忘了前两年,我们处理一盏灯笼要多少吗?”
男人头脑飞速转动着,两年前,他根本没打听过多少钱,看着邻居夫妻俩跪在地上哀求的模样,他在铺子里磕着瓜子,一脸讥笑。
“一金币。”杨凌羽替他回答道,因为那年的红灯笼也是他处理的,也是冷眼看着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夫妻。
“知道什么钱最好赚吗?”何桡锦用扇子敲了敲脖子,“就是你们这种无知之人的。废话不多说了,要处理交钱,不处理……”他尾音拖长,冷笑一声:
“等死。”
“而且这不光是你家,搞不好整个中环带都要被波及,你确定……要这么自私?”杨凌羽道。
这两兄弟一唱一和,彻底把男人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给击垮了,他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我交……”
男人艰难地站起身,两步一磕,三步一跌地走到铺子内,看向躲在墙角的小男孩狠瞪了一眼,随后从桌下拿出一个破旧的棕色木箱。
从里边取出四十枚银币后,发现不够,又取出一百枚铜币补上,一起放入一个大布袋中。
最后,箱内只剩下零星几枚铜币。
男人步伐沉重地走到杨凌羽面前,双手奉上。
杨凌羽没有多言,拿到手后,就丢给一旁的何桡锦,准备去收拾那盏灯笼,可他瞄了眼颔首低眉的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马侧的挎带中掏出自己的剑,挎在腰间。
他只身来到红灯笼前,周围的人迅速缩到遮挡物后,杨凌羽也见怪不怪了,虽然现在没什么威胁,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摘下腰侧的黑符,张嘴咬破自己的中指,一滴血顺着指尖流到黑符之上,周围泛起汩汩黑光,红灯笼也像受到了某种刺激,内芯竟然亮了起来!
灯笼的红光与黑符的黑光碰撞在一起,一张凶煞的鬼妖脸从灯笼内跳出,对着杨凌羽张大嘴巴,露出骇人的獠牙,尖叫声很是刺耳。
街坊们看准时机闭眼捂耳。
司小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何桡锦一把搂入怀中,帮她捂住耳朵,目光犀利地盯着那张鬼妖脸。
司小渝不知这是为什么,但依看到的画面,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她不敢乱动,就安静地趴在何桡锦地怀里。
“别听,听了影响神志。”何桡锦解释道。不知为何,司小渝竟感受到莫名的安心。
“那你怎么办?”司小渝问道。
何桡锦低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这些年,我没少听,况且……它还奈何不了我。”
杨凌羽神色自若,两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类似龙的图案,黑光乍涌,将那张鬼妖脸吞了进去。
灯笼的光,灭了。
街坊们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红灯笼已经被杨凌羽收进了黑符中,一切又归于平静,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男人放下手,一咬牙,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向杨凌羽奔去,脸部狰狞,但又都有些许恐惧。
“既然处理好了!那就把钱还给我……!”
何桡锦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自大。”
杨凌羽头微微一侧,拇指轻轻一拔,剑出鞘,冰冷的剑刃横在男人的脖颈处。
“你说……什么?”杨凌羽眼睛一眯,剑刃贴紧,在脖颈上抹出一道红线。
匕首掉落在地,男人慌了神,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下一秒掉头。在这里,捉妖师的地位与都督比肩,按照规定,只要有合理的原因,杀人是不追究责任的。
“从刚刚就看到你有动作,没想到你真敢动手,你知道触犯了大周国规吗?”杨凌羽言语如刀刃,硬生生扎在男人的心上。
“我错了……大人!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这只是一时糊涂,求您放过我吧!我还有孩子!”男人双手合十不断祈求着。
何桡锦看得正尽兴,司小渝点了点他的腹部,提醒道:“可以放开我了吗……?”
何桡锦一愣,松开双臂,挠了挠头发:“哦,不好意思……”
“没事,谢谢你。”司小渝第一次对他露出了微笑,这次不是嘲讽较劲,而是真诚的、灿烂的微笑。
何桡锦心脏一震,向后退出一步,脸颊泛起点点红晕,他捂着胸口,心底暗想: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射中了一样……不疼,反而……很美好?
他不敢再多想,咳了两声让自己冷静下来,迈步走到杨凌羽旁边,垂眸看向男人。
在男人眼前,这两人的压迫感令他喘不上来气。
“要放了他吗?”何桡锦问道。
杨凌羽皱了下眉,将剑收回鞘内,绕过男人回到客栈前:“若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情,我就替衙役先宰了你。”
“是!是!多谢大人饶命!多谢大人饶命!”男人抹了下脖上溢出的血,接连磕头答谢。
街坊上的人们纷纷朝他吐口水:“呸,恶人有恶报!”
待周围人群散去,杨凌羽这才放松下来,他看向司小渝,扬起一抹笑:“刚刚没吓到吧?”
“没有没有……”司小渝连忙摆手。因为刚刚只看到那鬼妖脸,还没有恐怖片里的吓人,尖叫声什么的被何桡锦搂住也没听到,所以没啥好吓的。
“你刚刚还挺帅的……”司小渝夸道。
这一夸,有人欢喜,有人嫉妒。
杨凌羽害羞地抿了抿嘴,何桡锦略显不服地走上前,直直盯着司小渝问道:“难道刚刚我保护你不帅吗?”
“帅……帅……”司小渝不情愿地笑了笑。这是又回到了原来与他死对头的模样?
司小渝拍了拍杨凌羽的肩膀:“我们走吧?”
杨凌羽回神拉住她的手腕:“小渝,你雇了我半年,我们总司规定,必须和司营长汇报一下,你先跟何桡锦逛逛,我马上就回。”
司小渝大脑宕机了:什么鬼……这不是第二关吗?何桡锦……我为什么还要和他逛?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