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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草莓吻痕 永远是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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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把报告纸推进抽屉深处,合上抽屉。
“老师是不是在想,我分化成Omega以后该怎么办。”裴鸢声音平平的。
林溪没有说话。
“老师,Omega不好吗?”
“不是的…”林溪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不管你分化成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裴鸢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陪了自己一年多的老师有点不一样了,林溪一直很温柔,会夸她写字好看,夸她聪明,可视线从不多停留,补课结束就会离开,直到下一次上课才重新出现,林溪的笑容像橱窗里摆着的瓷器,干净漂亮,却碰不着。
“我分化成Omega,老师也永远在我身边。”裴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上永远这个词,“永远”太长了。
“好。”
“老师会经常来找我吗?”
“会的。”林溪回复的很快。
裴鸢知道林溪也要上学,照顾母亲,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都想好了如果林溪说没有时间的话,自己要怎么回答才不会让她觉得为难。
可林溪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裴鸢做了半张卷子,停下来喝了一杯水,继续做,林溪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裴鸢做累了就趴下来歇一会儿,脸枕着胳膊,侧着头看林溪,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在看什么。”林溪翻了一页教案。
“老师你真的好漂亮。”带着少年的赤诚。
第一次见面裴鸢也夸过她漂亮,语气跳跃又随意,“你真漂亮”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客气的、随口夸的、社交性的,她都能笑着接住,回一句“谢谢。”
林溪低下头,翻了一页教案,感觉脸热热的,一时之间竟然顿住了没有回复。
“老师,我分化那天,你会来吗?”
“我会。”林溪翻教案的手停下了。
“不告诉别人,只要你来就行。”
“好。”
窗外的云移动得很慢,光影在客厅地板上变换。
“老师,你妈妈生病了,你不用回去照顾她吗?”
“不用,我请了护工。”
“花钱请的?”
“嗯。”
裴鸢想了想:“那我付。”
“不用你付。”
“为什么不用?”裴鸢看着她,表情认真,“你在我这里上课,空余时间也在陪我,照顾我的时间多了,你妈妈那边顾不上了,应该我出钱。”
十四岁的裴鸢很会照顾人,长大后的裴鸢也是,但是那时候的裴鸢很少笑,眉眼压低看她的时候很凶,也从不说“应该”——你必须在我身边,你必须看着我,你必须留在这里,语气从不留余地。
她不喜欢这样的裴鸢。
林溪低头看着教案,页脚的空白处被她用笔尖点了几下,留下几个墨点,随后抬起头笑着回应:“小鸢,老师有钱。”
裴鸢没有继续坚持。
林溪回学校上课,裴鸢没有发消息来,她也没有主动发,晚上回到宿舍,洗漱完,林溪看见手机屏幕上有一个未接来电,裴鸢打的,三分钟前,她回拨过去,响了半声就接了。
“老师,”裴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今天才星期三。”
“很快就周末了。”林溪坐在床边
“……很慢。”
“嗯?”林溪没听清,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你说什么?”
“没什么,”裴鸢的声音再次清晰了,“那你现在在干嘛。”
“跟小鸢打电话。”
裴鸢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布料蹭过床单的细碎声响传进听筒里:“我把作业写完了,阿姨炖了汤,我一个人喝了三碗。”
“喝这么多。”
“嗯,因为没什么事干。”她顿了一下,“老师,你上次说,以后会常来吃饭,那你下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让阿姨多做菜。”
“阿姨做的都很好吃。”林溪拿着手机,靠在床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裴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老师,你困了吗。”
“还没有。”
“那我再跟你说一会儿。”
“你说,我在听。”
裴鸢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老师,我有点想你。”
林溪眉眼弯弯,笑容漫上来。
“我一直在想,如果以后有一天你也离开了,头也不回……像妈妈一样。”
“裴鸢——”林溪出声安抚。
“我就是说说。”裴鸢打断她,声音恢复了轻快,“我知道,老师会一直在我身边的,我要睡啦,老师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之后,林溪翻到和裴鸢的对话框,编辑消息发送。
“裴鸢,相信我,我会一直在。”
“好!我记住啦。”
林溪把手机扣在胸口,温热的触感透过睡衣布料传过来。
…………
第二天林溪下课的时候手机响了,裴鸢发的消息:“老师在干嘛。”
“刚下课。”
“在学校食堂吃饭吗?”
“嗯。”
“食堂好吃吗。”
“一般。”
“那周五晚上来我这儿吃,我让阿姨做菜。”隔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我今天把题都预习完了,老师来了可以直接讲。”
林溪在食堂排队,打了“好”字发出去。
她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裴鸢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她的作业本,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三道题的解法,照片边缘露出一小截桌面,还有一只捏着笔的手。
林溪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字更好看了。”
“谢谢老师。”裴鸢秒回。
林溪看着那行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食堂的菜确实一般,没什么味道。
晚上睡前她给裴鸢打了个电话,裴鸢接起来,声音带着一点鼻音:“老师,我今天把被褥搬到窗榻上了。”
“小鸢要在那边睡觉吗。”
“嗯嗯。”裴鸢说,“今天的月亮是弯弯的。”
“是被我吵醒了吗。”
“没有,我还没睡,我在等老师电话。”
“万一我今天不打呢。”
“老师会打的。”裴鸢声音软软的。
林溪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窗外月牙格外明亮。
“老师,”裴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困意,“我明天想早点起来,把学校的任务都做完,等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就可以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跟你待在一起。”
林溪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刮了一下。
“早点睡。”
“嗯嗯,你也是,老师晚安。”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化开,快要睡着了。
“晚安。”
挂断电话,林溪看着通话记录里裴鸢的名字,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枕边。躺在床上闭上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什么味道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她脑子里飘过来一段画面——小裴鸢在画草莓。
“老师你看。”
……
裴鸢热衷于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用齿尖,用嘴唇,留下浅浅的印子,一颗一颗很像草莓。
第一次见到满身红痕的时候,林溪讶然。裴鸢刚从浴室出来,散着头发,走过来,伸手碰了颜色最深的一颗。
指尖停在那枚印子上,温热的,下巴搁在林溪肩膀上,看着镜子中的成果。
后来裴鸢画得更勤了,高兴了画一颗,不高兴了也画一颗,林溪试图制止过,解决方案是她给裴鸢画。
裴鸢声音像在讨一颗糖:“你给我画的话,我就不画了。”
林溪低头看着裴鸢露出来的那截脖颈,薄薄的皮肤底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她轻轻吻在那块空白的皮肤上,留下印记。
“以后我来画。”
目光交汇,裴鸢吻了过来。力道不重,她很喜欢。
回忆着,林溪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