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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乎山怪谈14 脚步声在他 ...

  •   乎山怪谈14

      你有没有感觉到一些似乎很奇怪的地方?

      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奈香也意识到这一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飒爽地撩了一下自己长长的马尾,摊手道:“实话说吧,我怀疑靖明和胜平,他们和青木家应该都有来往吧?当然,我指的是昨天的案子。神社的案子靖则、靖明、胜平三个人都有作案条件,但我更相信是靖则做的。你、或者说是角色青木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打算在昨天杀了他不是么。”

      云间也没有追问刚才的事情,顺着奈香的问题回答道:“不多。胜平的细节已经在第二次讨论上公开了,靖明也只有今天关于最终仪式的来信。”

      奈香从森田家来,又与葵关系不错,自然应该知道靖明提议的事情。云间说的这两点于她而言算不上什么秘密,但很明显,她想问的不止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奈香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了一句“这样啊”,随之站直了身体,表情也淡去了笑意:“那么青木秋雅的案件呢?副本不可能这么突兀地提起二十年前的案件,除非它在当下起着重要作用。”

      她是来找云间聊这起案子的。

      “礼尚往来,我先透露一些我知道的,不过我的信息应该没有你多。”奈香神情严肃,她认真地说,“昨天晚上讨论结束后我有一项单人任务是去探索森田靖则的书房,在那里我有看到一些东西。”

      “二十年前,森田靖则大概也只有十一二岁。因为当时他年纪不大,记下来的东西里有用的不算多。不过他倒是一个擅长保存的人,留下了一些他父亲当时的记录。我综合了一下信息,大概能还原出案件发生时森田家这边的情况。”

      那时葵还是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只是性格比现在更为内向,亲近的孩子大概只有两个哥哥。但这对父亲而言也算不上坏事,毕竟他对葵最大的期望就是在选拔中胜过青木家的女儿,成为这一代的巫女。至于上山去神社以后,那地方本来就不需要和人有什么交流,内向又有什么关系呢。青木弥生已经为青木家带来了数年的辉煌,一旦下一任也是青木家的人……他不敢想这对森田家意味着什么。

      只是很可惜,葵似乎不是适合走这条路的人。选拔的内容多年来从未变过,奈香没能找到介绍的内容,只知道这与天分关系极大。而葵可以说是天资平平,通过选拔都有些困难。最令父亲抓狂的是,青木秋雅极有天赋,葵看起来几乎没有胜过她的可能。

      因为这个父亲对葵发过好几次脾气,葵不敢反抗,每次只是委屈地掉眼泪。两个哥哥看不下去,时常帮她开脱。大哥靖则曾经有一次故意犯错来让父亲责罚自己,转移对妹妹的注意。

      距离选拔的日子越来越近,父亲也不再压力葵了,担心会影响她的表现。只是他仍十分焦心,便都宣泄在只有自己会看的记录里面。奈香说这些纸张十分骇人,写字的力度大到划破了许多地方,内容也状若疯癫。

      直到最后,选拔前几天他没有再像这样发疯了,只留下了一句话。

      似乎是为了配合氛围,奈香也刻意放低了声音,她问云间:“你觉得他写了什么?”

      云间的表情并不好看,尽管这个副本世界本身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离奇事件,但他还是因为自己的猜想极其不舒服,隐约涌上来的反胃感让他下意识想轻轻按住腹部。

      不,不是猜想,这一定是事实。

      “他想让青木秋雅死。”

      奈香冷笑一声,接着说:“你猜对了。他写,只有一个办法了,如果候选人只有葵一个,那么无论如何她都能成为这一代的巫女。”

      二十年前,连环杀人犯流窜到乎山地区,久保等警察数日搜寻无果。紧接着,青木秋雅率先通过选拔后独自下山,却被杀人犯残忍杀害。杀人犯依旧没有被抓到,成功离开了乎山。

      森田家主并不是临时起意,尽管他在选拔前几天才真正确定了想法,却早已提前做了准备。他帮助杀人犯躲避警察的搜捕,并让其最终成功离开乎山地区。作为交换,杀人犯杀死了青木秋雅。

      杀人犯手上已经有了数条人命,并不在乎多这一条。

      他们一拍即合。

      “我能够确定,靖明和葵都不知道这件事。他们的父亲在生前没有向家人坦白这样的罪行,在他死后森田靖则收拾书房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些记录。从森田靖则的手记来看,他同样震惊,并选择瞒住弟弟妹妹。”奈香停顿片刻,随即略显嘲讽地耸了耸肩膀,“但很可惜,他成为家主后也慢慢活成了父亲这样的人。明明小时候是能为了保护妹妹故意受罚的人,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却成了这样。”

      她抬眸直直看着云间:“我知道的已经说完了,青木家这边呢?完全没有人知道青木秋雅的存在?”

      奈香的想法和云间类似,他也的确走了这个方向。昨夜被直接跳过,今天早上他去青木堂书房的路上也有试探过碰见的仆人,只是这些人要么来青木家做事的年份不长,要么讳莫如深。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二十年来,青木堂严令禁止家中提起与青木秋雅有关的一切。而此前他在青木堂书房探索的那一次也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只看到了一些他与青木宁成长的记录,全无第三个孩子的影子。

      云间只在宅邸中另一位老仆人那里听到了一些线索。这是一位年纪与喜婆婆相若的老妇人,精神已经不太好了,总是记弄不清最近发生了什么,却还记得许多以前的事情,仿佛记忆还停留在许多年前。喜婆婆负责管理整座宅邸的仆人,知道她现在做不了复杂的工作,就只让她打扫几个小院子的落叶,闲暇时还可以坐着晒一晒太阳。

      云间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坐在院子里,享受着这座宅邸难得的阳光。扫帚被她随意地丢在一旁,将刚刚扫在一起的一堆落叶又打散了点,就像几岁的孩子那样,发现了什么更有意思的新事物,便把原来捏在手里的玩具直接扔开。

      是有人给他指的路,说如果想问一些旧事,她说不定会知道。

      “年轻人……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山里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你这般长相的孩子了。”

      “秋雅小姐?我当然记得,那就是前两年发生的事情吧。我不是照顾小姐的那一批人,平常没见过她几次,但她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居然有人能做出这种事情,真是畜生啊……”

      “是的,家主给所有仆人都下了命令,因为夫人生了病,不许提秋雅小姐。对啊……不能提的,我怎么破例了呢。不过你看上去不是会告密的人,请一定替我保守秘密。”

      “夫人的病确实很严重,性子也不太好了。我很少到他们住的院子那边,只有一次去那里找阿喜。嗯……我还有印象,房间的门关着,但是能听见夫人和家主吵架的声音,听起来很凶。几乎一直是夫人在说话,但我只记得一些字眼了。”

      “让我想想……‘都怪你’、‘你这样的人’、‘我的孩子’、‘不会死’、‘也不会离开’……似乎就是一些这样的话在重复了,夫人因为秋雅小姐的事情责怪家主,是家主让秋雅小姐去参加选拔。他们说了很多,但我没能听完。没过一会阿喜就来了,问我怎么呆呆站在院子里,我就和阿喜走了。”

      “哎……但不久之前夫人又生下了一位少爷,听阿喜说她的精神看起来也好了些。不过秋雅小姐的名字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如果不是你今天问我,我怕是都快要忘记了。”

      老妇人沙哑而轻飘飘的声音止于一阵风,将地上的落叶卷得翻起数片,飞过庭院时投下几重在阳光中舞动的阴翳,又轻掠过涓涓溪水,含着清凉气息落了人满身,落叶又随流水飘荡远去。

      “这样啊……”奈香轻叹一声,仿佛在哀惋这个小女孩的命运。在家族斗争中沦为牺牲品,又几乎被所有人遗忘。即使她当年能够幸运地逃脱厄运,如今也只会像葵一样在神社消磨这么多年的时间。奈香似乎是想说话,余光忽而瞥到了什么,便没有开口,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云间身后。

      云间迎着她的表情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目光,下一瞬便听到了被流水盖住的脚步声。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认识吧?好像还不是一般地熟……”奈香笑了,那笑容莫名多了几分柔和。

      云间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后来的人是谁。他罕见地打断了奈香的话,冷冷道:“不认识。”

      一秒钟后,又补了一句:“你的错觉。”

      脚步声在他身后半米处停下,来人低低地笑了一声,他说:“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乎山怪谈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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