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修仙后我成了神》一只小小鸭

1、什么是神仙 谢堂燕

　　谢堂燕的双手已经没了知觉。
　　漫天风雪里，她拖着冻僵的身子，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向前爬去。
　　近一点。
　　再近一点。
　　她哆哆嗦嗦地摊开满是冻疮和血痕的手，将那株淡紫色的三色堇死死护在掌心。一群锦衣华服的孩子跑过，险些踩断她的手指。
　　“快走快走，离这野种远点。”领头的胖墩嫌恶地催促。
　　脸颊上的冰霜被热泪融化开，寒风刺入她开裂的嘴角，像刀子割肉。好在她已经习惯这般锥心刺骨的痛。
　　早知道…就不离家出走了。
　　谢堂燕费力地抬起头，然而只能看见地平线上远处人家的点点灯火，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耀眼。
　　她的眼皮愈发沉重，她的内心愈发慌乱。
　　千万不要睡！
　　不要睡。
　　不要…
　　恍惚间，一股暖意忽然裹住了全身。好似春风袭来，吹走她身体的荒芜，万物都在复苏。
　　她费力地撑开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漫天飞雪似乎都静止了。一袭白衣胜雪，那人撑着一把殷红如血的纸伞，踏雪而来。
　　谢堂燕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怕不是…已经死了吧？
　　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张开了嘴，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嘶吼：
　　“救…救我。”
　　气息是那样的微弱，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谢堂燕在山脚已经周旋数月有余，今日是第八次上山。
　　每当她爬至山腰，都会在一觉醒来回到山脚。
　　仙人给的竹篓里的食物，也日渐消耗。
　　谢堂燕背着松垮垮的竹篓，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头。
　　“嘶啦——”
　　裤脚被枯枝挂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哎哟！是哪个不长眼的砸你老子啊！”一个闷闷的声音突然从脚下的土坑里传出来。
　　谢堂燕吓得一激灵，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后背紧紧贴上了冰冷的树干。
　　活着……只是为了活着才路过这里的，就不要惹是生非了吧……
　　她抿紧干裂的嘴唇，放轻脚步，打算绕开面前这个大坑。
　　可脚踩在层层叠叠的枯枝落叶上，难免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喂！你是打算见死不救吗？”
　　谢堂燕有些尴尬地停在原地。
　　“我已经三天没吃饭啦，我都快饿死啦！”
　　三天没吃饭吗……
　　谢堂燕摸了摸刚刚填满了野果和草根的肚子，她也曾感受过饥饿。那种胃里像有火在烧、最后又变成冰冷绞痛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但是……她不想为一个毫不相干、不知底细的人冒险。
　　她救出的人究竟是会报恩还是灭口呢？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赌。
　　她的命，是要攥在手里的。
　　她想活着。她是为了活下去，才一路翻山越岭，找到了这座高耸入云的仙山的。
　　想到这，谢堂燕迈开了步伐。
　　“等等！等等！你是要上仙山的吧？”
　　谢堂燕脚步一顿。
　　“你是不是找了好几天入口都没找到？”
　　他怎么知道……
　　谢堂燕不得不重新回到坑边。
　　她探出脑袋向下望去。
　　下面是个身着鹅黄布衣的束发少年。他的衣服占满了泥土，衣袖也被荆棘划破了。
　　谢堂燕壮着胆子，粗声道：“你知道？”
　　“那是当然。”那个少年挑起一边的眉毛，露出自信的微笑。
　　谢堂燕将信将疑：“你知道，你怎么掉这坑里了。”
　　少年挠挠头：“人都有粗心大意的时候嘛…我也是来仙山求学的…”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求学凭证。”
　　求学凭证？
　　我怎么没有…
　　谢堂燕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少年：“你把令牌扔上来，我看看。”
　　少年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的祥云纹仿佛活物般流转着微光。
　　这就是仙门弟子的身份吗？
　　谢堂燕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把这枚令牌死死攥在手心，像是要把它嵌进肉里，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衣兜深处。
　　再抬头时，她眼底的羡慕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警惕。
　　“你等一下。”她说。
　　谢堂燕四下张望，找到一根手腕粗的枯藤。她咬着牙，双手死死拽住藤条的一端，在那棵老树上绕了两圈，才把另一端狠狠甩进坑里。
　　谢堂燕深吸一口气，把藤条在肩膀上缠了一圈，整个人向后仰成一张紧绷的弓，双脚死死蹬住地面的树根，一点一点往上拽。勒得肩膀生疼。
　　这少爷看着瘦，怎么这么沉！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那只沾满泥巴的手终于搭上了坑沿。
　　少年总算是爬了出来。
　　谢堂燕擦拭去额间的汗珠：“你…”
　　没等话说完，少年便笑嘻嘻地伸出手：“我叫沈在云，幸会幸会！”
　　“你快点带路吧”被硬生生卡在口中。谢堂燕的手蹭了蹭衣角，没有伸出。
　　沈在云佯装不在意地捋了捋额前的发丝。
　　“走吧。”谢堂燕警惕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腰间那柄用布条缠着的长剑上。
　　那是剑修才有的东西。
　　“你走了很久的路吧？”沈在云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他解下腰间的长剑，随手往地上一插。
　　“这鸣玉山有迷阵，普通人走进去是到不了山顶的。”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地说，“但我有令牌，这迷阵困不住我……”
　　他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令牌还在这个小姑娘手上。
　　“我看你一个人爬山太辛苦了。正好我也要上山，不如…你跟着我？我的剑不仅能砍怪，还能当拐杖呢！”
　　谢堂燕愣住了。
　　剑修不是将剑视若性命吗？
　　谢堂燕小心翼翼拿起剑，问道：“你，是剑修？”
　　沈在云点头看向别处：“是啊。我是黑水山上的小弟子……门派的人都死了，我师父临终前给了我那块令牌，让我上鸣玉山。”
　　“我呢…不学无术。跟着师父三年，什么也没学会。”沈在云无奈地摇摇头。
　　谢堂燕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这把剑啊，是师父给我锻造的，我到哪都带着。”
　　谢堂燕看着握在手中的剑，下意识问道：“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也是神仙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沈在云笑的声泪俱下，“神仙？修仙存在的上千年里，没见过出了哪路神仙。”
　　谢堂燕微微皱眉，一副倔强模样：“我见过。”她用手比划着那个白衣仙人。
　　沈在云认真地听。
　　“你不知道？”
　　沈在云摇摇头：“或许是什么高人吧。神仙，只有长生不老、泽被苍生才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