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之约》团团圆圆想要满满

3、第三章 周二的

　　周二的下午，尹云舒正在图书馆和论文奋斗，放在一边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是时越的消息。

　　时越：我到学校了，在宿舍楼下等你
　　尹云舒：我在图书馆，马上就回宿舍，你的行李整理好了没
　　时越：想见你，还没有回宿舍
　　尹云舒：你先回去放行李吧，我也收拾一下东西放回宿舍，等下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时越：好

　　晚餐过后，尹云舒和时越离开食堂，南市的晚风已经褪去了料峭的寒意，两人并肩走在学校湖边的环湖步道上。

　　夕阳的余晖将湖面染成了一片碎金，几只水鸟贴着水面掠过，留下一圈圈涟漪。两人走得很慢，谁也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只有他们彼此能懂的默契与隐秘的沉重。

　　“云舒。”时越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湖边的石栏杆上，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水面。他的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飘渺，“面试结果出来了，江市政法大学，邹教授的研究生，一切都很顺利。”

　　尹云舒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侧脸轮廓。她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江市政法大学一直是你心里的圣地，邹教授还是你的偶像，恭喜你得偿所愿。”

　　时越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云舒一眼，他伸出手，将她垂在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指尖的温度带着几分眷恋。

　　“云舒，”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想跟你谈谈毕业以后的事。”

　　尹云舒默了默，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轻声问：“嗯，你说。”

　　“江市只是我的第一站，不是终点。”时越的目光越过湖面，看向远方被晚霞烧红的天际线，眼底闪烁着属于年轻人的野心与光芒，“我想在江市把基础打牢，等研究生毕业，我想去海市。”

　　听到“海市”两个字，尹云舒的呼吸微微一滞。海市，那是全国最繁华的超一线城市，也是无数法学生前赴后继的地方，但这个城市和他们从小长大的临城和梁市相比，节奏太快了。

　　“海市有全国最顶尖的律所，有最广阔的平台。”时越转过身，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向自己，“云舒，我想去那里闯一闯。我想做真正有挑战性的案子，而不是在小城市里一眼望到头。”

　　尹云舒抬起头，迎着他炽热的目光，轻声叹息，“挺好的，去做你想做的，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出去闯，不想庸庸碌碌一辈子。”

　　时越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云舒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但时越有时候也在想，她要是不这么善解人意，不这么理智会不会更好一点。

　　“你跟我一起去海市，好不好？”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知道你习惯了安稳，习惯了留在爸妈身边。但是云舒，海市不仅有我的梦想，也会有我们的家。我向你保证，不管我在外面多忙、多累，我都会给你最安稳的生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期盼：“我不想我们因为毕业就分开，更不想把你留在原地。我想和你一起去大城市，一起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挑战。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晚风吹过，带来湖畔湿润的水汽。尹云舒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对未来的渴望，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酸涩得发疼。

　　她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生，她知道他有多耀眼，也知道他为了规划有她的未来，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可是，海市的生活对她而言真的太遥远了，离开父母家乡，长距离的通勤，拥挤的地铁，狭小的出租屋，也许还有不规律的三餐和高昂的房租，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握住他的手，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时越，”她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不想在你和我父母之间做选择题，你让我再想一想吧，好不好？”

　　时越没有逼她，只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任由晚风吹拂着他们。

　　“好。”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逼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走向你。”

　　尹云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眶却一点点红了。她知道时越是认真的。从他们在一起的那天起，他就是那个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人。她会忘记带伞，他一定会在教室门口等她；她随口说想吃某家店的糕点，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的桌上；她生病的时候，他比她还紧张，买药送饭，关心的消息一条一条不曾间断。

　　尹云舒很清楚，在这段感情里，时越永远是投入更多的那一个，也许是一直明白时越的梦想是星辰大海，自己反而永远保持着一份理智，做好了退步抽身的准备。但感情就是不可能完全受控，几年如一日的关心呵护终究在尹云舒的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面对时越直白炽热的感情，她觉得愧疚。

　　"时越，"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无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本来就不适合走同一条路？"

　　时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松开她。

　　"你向往的是大城市的星辰大海，而我想要的，只是在父母身边的太平安稳。虽然海市和临城只有三小时的车程，但这是两个几乎完全相悖的选择和未来。"尹云舒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那么优秀，你也许更需要一个能陪你一起在海市打拼的同伴，而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我。"

　　"云舒。"时越打断了她，声音有些哑。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你错了，你从来不是拖后腿，你是我努力的理由。"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我知道你害怕。我也害怕。但我更害怕的是，未来的某一天，我站在海市的写字楼里，身边却没有你。"

　　"我不需要你陪我打拼，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不想去海市，我可以回来，只要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可她也知道，如果他为了她放弃海市，他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后悔，她不想成为他人生里的遗憾，也害怕这个选择成为以后争吵的缘由。

　　"时越，"她叹息着说，"我不想你为了我放弃你的梦想，但我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离开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从头开始。你想过吗，如果我们为了在一起放弃了自己的路，当我们有一天有一天后悔了，现在放弃的就变成了我们争吵的理由，变成了冲突的锚点，每次提起都会觉得为对方放弃了很多失去了很多，那该有多可怕呢。"

　　时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云舒的额头上，闭上眼睛。

　　"那我们先不急着做决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给我三年时间。等我从江市毕业，如果我能在海市站稳脚跟，你再来找我。如果到时候你还是觉得不行……"

　　他顿了顿，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一样，咬了咬牙："……那我就去找你。"

　　尹云舒看着他，眼底氤氲出挣扎。她知道这个"三年之约"，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也是他最后的执念。

　　"行。"她轻声说，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如果我们能熬过异地，三年就三年吧。"

　　时越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就三年。”

　　他在她耳边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念一句咒语。

　　尹云舒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时越的衬衫。她知道这三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要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隔着各自的压力，隔着无数个深夜里想说却说不出口的委屈。意味着她不能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倒一杯水，他不能在她受委屈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可是，她更知道，如果现在就松开这双手，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这三年里，"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个月我都会去临城看你，不管多忙，不管多远。"

　　尹云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夕阳终于沉入了湖面之下，夜色笼罩了整片湖泊。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时越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努力扬起一个让人安心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宠溺：“好了，不哭了。再哭下去，被你室友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少来，我是会被欺负的人吗？”尹云舒轻睨他一眼，“明天陪我去图书馆写论文吧，我的专业课都是你陪学的，论文也得你陪写才行。”

　　“遵命，我的大小姐。”时越揉揉云舒的头发，“你说五月份要去毕业旅行，行程定好了吗？”

　　“我们要去南湾看蓝眼泪!大致的行程都决定好了，等我们最近忙完论文，我和蔓蔓就一起做详细攻略。”提到旅行，尹云舒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眼底满是对美景和美食的期待。

　　“不知道你们的毕业旅行能不能同意带家属的。”时越牵着尹云舒的手，慢慢向宿舍走去，话语里满是笑意和宠溺。

　　“女士聚会男士止步哦，带上你她们一定会吐槽我秀恩爱的。”

　　时越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连带着尹云舒的耳廓都跟着发麻。他停下脚步，微微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这么护着闺蜜啊！那等我们两个单独毕业旅行的时候，你得好好补偿我。”

　　他的呼吸温热，轻轻扫过她的耳垂，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尹云舒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嗔怪道：“越说越没正经了，赶紧回宿舍好好休息吧。”

　　“我的意思是你得抛开闺蜜好好陪我，你在想什么？”时越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他重新牵起云舒的手，十指紧扣，两人踏着路灯下斑驳的光影，慢慢向宿舍区走去。

　　“不过说真的，”时越的语气恢复了温柔，侧头看着她，“南湾的蓝眼泪确实很美，但你们几个女孩子去那边，要注意安全，晚上看蓝眼泪的时候别光顾着激动，小心海边的礁石和海浪。”

　　“知道啦，我们会小心的，再说了，卓娅可是我们的‘旅游达人’，有她在呢。”尹云舒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骄傲。

　　“嗯，有卓娅在，我还是挺放心的。”时越点点头，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他停下脚步，替她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进去吧，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在食堂门口等你，一起去图书馆。”

　　“好，晚安。”尹云舒仰起头，看着他。

　　“晚安，云舒。”时越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好好写论文，别熬夜。”

　　尹云舒摸了摸额头，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大勺蜂蜜，甜得发腻。她转身走进宿舍楼，回头看了一眼，时越还站在路灯下，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快进去。尹云舒向着时越挥挥手，快步走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