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谋》雨渡惊荷

12、第 12 章

　　周六上午的时候，两个人回到了江家。

　　闫长清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看见两个人下车，他走过去笑着说：“江寂，闫芜，这周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啊？”

　　“挺好的。”闫芜道。

　　江寂也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进了房子。江如璧正在沙发上坐着，听见动静回头，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们两个人，把这次的考试成绩拿给我。”

　　闫芜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江寂也停下脚步。闫长清不满地看了江如璧一眼，拉住两人的手臂往客厅带：“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吃完发后说吗？”

　　江如璧的脸色沉了几分：“长清，你去厨房看看汤煮好了没。你们两个，过来。”

　　闻言，闫长清虽然还想说什么，最终无可奈何地去了厨房，闫芜和江寂站在客厅里面。闫芜有些奇怪，江如璧以前从来没管过自己，今天突然说要看自己的成绩。

　　江寂拿出来手机，在班级群里翻找，随后扭头看了看闫芜。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手机递给江如璧。

　　江如璧先接过江寂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成绩表。闫芜仔细盯着她的表情，心想江寂这样的成绩绝对挑不出毛病，谁曾想江如璧皱了皱眉头，抬起头问江寂：“你化学的三分扣在哪里了？”

　　“一道选择题。”

　　“为什么错？”江如璧盯着他，面色依旧如常，但眉眼中萦绕着威压。

　　江寂淡淡道：“不会。”

　　原来也有学神不会的题啊，闫芜心想，又顺便瞄了一眼江如璧的表情，不出意外，很臭。

　　“不会？我居然能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拿走，下次不要再给我说这句话。”她把手机还给江寂，随后看向了闫芜：“你的呢？”

　　闫芜上前把手机递给了她，心想自己那英语成绩，绝对会伤害她的眼睛。果然，看见他英语成绩那一刻，江如璧连装也不装了，眉头皱的快成山了。

　　“考英语的时候睡着了？”

　　“...没有。”闫芜弱弱道。

　　她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放下道：“明天我给你找个最好的英语老师。”她的话刚一出口，闫芜就急忙道：“不用。”

　　“不用？”江如璧声音加重了几分。

　　“不是，江寂在给我补习英语，我觉得他讲的还挺好的。”闫芜赶紧补充道。

　　江如璧扫了眼江寂，确认两人没有说谎后没再说什么，起身道：“吃饭吧，下次考试，江寂，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丢不该丢的分，”她转过头看着闫芜，“至于你，如果下次考试英语不能提高二十分，就乖乖听我安排。”

　　几人上了餐桌，闫长清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糕点，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快尝尝我新做的饼干。”他将饼干放在桌子上。酥黄的饼干松软可口，微微冒着热气。

　　“这种东西交给厨师去做就好了。”江如璧道。

　　“自己亲手做的才更有意义。”闫长清垂着眼，似乎对这样的“关心”早就见怪不怪了。闫芜看着那很有卖相的饼干，夹起一块放入嘴中，下一秒，他伸手攥住了江寂的衣服，痛苦的捂住了嘴。

　　江寂瞬间抽过来纸，按到他的嘴唇上，“快吐出来。”闫芜吐了出来，伸着舌头呼气，嘴唇都烫红了，江寂递给他桌子上水，“喝着个冰一下。”

　　闫芜接过灌了一口，口腔的疼痛稍微减弱一点，他刚放下水杯，就看见三个人直勾勾地盯着他。

　　闫长清但笑不语，江如璧没有表情，而江寂则是有点担忧地看着他。

　　两个人坐上车离开后，闫长清站在窗边目送着两个人离开，对着江如璧道：“我就说让他俩一直住是正确的决定吧，你看他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江如璧没说话，低头看了眼闫长清的手臂，一把攥住：“又烫到了是不是？”

　　闫长清往后抽了一下，但是没能抽开：“不小心被油溅到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这种事情交给下人去处理就行，”江如璧冷冷盯着他，“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我该做什么？”闫长清惨笑一声，抬眼看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嘲讽，“做你的江家夫人，做一个花瓶，是吧？”

　　江如璧皱眉看着他，松手丢开他的手腕，大步离开了客厅。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闫长清像是卸下了伪装一样瘫坐到沙发上，光泽柔顺的长发像是缎子一样铺开，他那张漂亮的脸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面显得格外落寞。

　　成为江夫人，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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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上了车，闫芜松了口气，转向江寂：“太可怕了刚刚。”

　　江寂抬起头看着他：“怎么可怕了？”

　　“你妈太吓人了。怎么今天突然要看成绩了。”

　　“她平时很忙，今天应该是比较闲暇吧。”

　　“你那样的成绩，她都能挑出来毛病啊，让她自己去考，看看有没有那么容易不就好了...”

　　“她高中时都是满分”江寂打断他。

　　“什么？”闫芜被他的话吓到了，“这就是江家优秀基因吗？”他的话成功把江寂逗笑：“她真的很优秀，所以不允许我比她差。”

　　闫芜看着他，看他轻描淡写一般把自己那些异常苛刻的童年当成平常事来说。

　　“我小时候见的最多的永远是钢琴和书本，还有经常换的家教老师。”江寂淡淡道。

　　他的话让闫芜陷入了回忆，当时他在干什么？虽然他讨厌江家永远冷冰冰的氛围，讨厌江如璧的不闻不问，甚至讨厌江寂的疏离，但至少他可以去外面找自己的朋友，像班上那些熊孩子一样乱跑，但江寂不一样，他连出去都是一件难事，每天要面对的就是枯燥的课本知识。

　　“那我们，今天下午去游乐园怎么样？”闫芜突然出声道，阳光透过车窗，将他的头发渲染上一层浅金色，他的表情是那样认真，就好像是在郑重其事的说出一件重要的事，

　　江寂一瞬间怔愣，然后笑了笑：“好。”

　　于是两人下午原本没有安排的日程突然变成了去游乐园约会。

　　“有点尴尬啊，”闫芜拿着两张票，看着周围的小孩子们跑来跑去：“我们两个能进去吗？”

　　“为什么不能？”江寂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碎发，“我们也是小孩啊。”他离得极近，手指轻柔的触感落在闫芜的额头上。闫芜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中：“我认同你的说法。”

　　直到检票的时候闫芜仍然牵着江寂的手，他举起另一只手，把票递给了检票员：“谢谢。”

　　两人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气球射击，闫芜拿起一把玩具枪，在手里颠了颠，转头问：“要不要比赛？”

　　听到他的话，江寂道：“我没玩过这个。”

　　“那我让你三枪怎么样？”

　　“...来。”

　　江寂拿起一把玩具枪，对准了一个粉色气球，然后扣动了扳机。

　　不出意外，玩具枪的准星极差，打出去的子弹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落到了地上。江寂仔细观察了一下硅胶子弹的落地点和飞行轨迹，随后朝着气球又开了一枪，这一枪子弹擦着气球的边飞过去。

　　闫芜勾起嘴角，欣赏着江寂优雅又漂亮的握枪姿势，以及他帅的没边的侧脸。

　　第三枪响起的时候，子弹射穿气球。

　　“不亏是我们江寂，真聪明。”闫芜道。

　　接下来七枪江寂稳稳打完，算下来十枪空四枪，中六枪。轮到闫芜的时候，他拿起了玩具枪，对着地上打了三枪空枪，第四枪的时候，他瞄准气球，眯起了眼睛，扣动扳机。

　　子弹正正好打到气球的球心。

　　他漂亮的眉眼让人移不开眼，连同颀长劲瘦的身材。接下来的六枪里面，闫芜几乎没有大幅度调整姿势，六枪全中。最后结果是十枪空三中七。

　　他稍微甩了一下额前碎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细碎的光：“怎么样？”

　　“很厉害。”

　　得到了男朋友的夸奖的闫芜就像一只小狗，恨不得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老板在一旁都看傻了，随后鼓起掌：“好好好，好久没见过枪法这么准的客人了，这些礼品你们随便挑。”他指了指奖品区堆放的玩偶。

　　闫芜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的一只黑色小蛇玩偶：“我要那个。”江寂则是要了一只白色的小狗。

　　“给。”

　　“这个给你。”

　　两个人同时把玩偶递给对方，又同时开口。

　　两个人接过彼此送的玩偶，看江寂盯着黑色小蛇，闫芜开口：“我觉得它很像你。”

　　“为什么？”

　　“蛇很优雅，黑色又很神秘，像你一样。你呢，你为什么送我像我小狗？”

　　江寂勾起嘴角：“很可爱，很粘人，就跟小狗一样。”听到他的话，闫芜的脸一下子红了，“哪有粘人。”

　　接下来两人又去体验过山车，海盗船，把闫芜吓够呛，江寂则是一点害怕的神情都没有露出来，让人怀疑他说的话是否属实。

　　最后一站，摩天轮。

　　江寂站在下面，看见来往的都是情侣，稍微明白了一些。

　　“这个...是情侣热门打卡的地方。”闫芜说出这句话，眼神有些闪躲，“不过一般都是趁着晚上去。”

　　江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上了车厢，随着轿厢越升越高，窗外的风景越来越开阔。闫芜盯着江寂正在看窗外的侧脸，刚准备开口就被打断。

　　“在摩天轮顶端接吻的情侣，永远都不会分开。”

　　“你怎么知道？”闫芜看着他。

　　“你刚刚去买票的时候，有一对情侣谈话我听见了。”江寂转过头，与他对视。

　　摩天轮缓缓升高，离着顶点越来越近。

　　心里突然有些发紧，闫芜缓缓凑近他，江寂故意往后躺了躺。

　　“别闹，马上到顶端了。”闫芜往前一些，伸手撑住他两边的座位，像是要把他圈起来一样。

　　他盯着江寂的眉眼看了两秒，随后吻了上去。

　　回应他的，是江寂安抚一样的啄吻。

　　车厢内一片寂静。

　　窗外是喧闹的人群。

　　而恋人们陷入名为永恒的枷锁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