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酒体发浑泛黑雾，溪水暗藏诡异絮状物 当晚槐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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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槐丫一夜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权衡损耗槐花原浆进山的利弊。纯槐花原浆是酿造同心灵酒的核心基底，每一滴都承载着古槐千百年滋养的草木灵气，若是分出大半用来抵御禁地瘴气，后续修补屏障的酒液缺口会更大；可若是不进山采摘辅料，现有少量原浆根本撑不起足够修复结界的灵酒，到头来依旧难逃浊雾封山的结局。
天刚透亮，她搬下一坛封存完好的槐花原浆，掀开木质封盖。清甜纯粹的槐花香气扑面而来，酒液澄澈透亮，像一汪融化的月光，只是凑近坛口细嗅，能隐约闻到一丝极其淡的草木灵气。
她按照槐君意识传递的方法，倒出小半碗原浆，均匀涂抹在手臂、脖颈、小腿各处皮肤，酒液接触皮肤的瞬间，一层轻薄淡青柔光裹住全身，空气中漂浮的细碎瘴气一碰到柔光便瞬间消融，隔绝效果比稀释酒液强上数十倍。
做好防护，她锁好老屋木门，把剩余酒坛尽数挪到古槐根系高台最内侧，寄希望于槐树自带的微光屏障能护住酒坛，随后背上空背篓，揣好柴刀与剩余小半瓶原浆，朝着后山瘴雾禁地走去。
越靠近后山山谷，空气里的腥腐浊气越是浓烈，远处厚重灰雾如同实质，死死堵在山谷入口。周身槐花酒形成的柔光屏障稳稳挡开瘴气，只是每深入山谷一丈，身上柔光便黯淡一分，消耗的原浆灵气远超槐君预估。
走入禁地外围，眼前景象和西山沟截然不同。此处草木尚且留存生机，藤蔓上挂满饱满野葡萄、红透的野山楂，坡间成片金银花果肆意盛放，各类酿酒所需辅料一应俱全。槐丫心头稍稍松快，立刻蹲下身采摘野果，指尖刚触碰到果粒，果皮表层便浮起一缕极淡的黑雾，黑雾沾到柔光屏障瞬间消散。
“禁地草木虽未枯死，根系依旧浸泡在地底瘴水里，果子自带浊气，直接入坛酿酒，酿出的酒不仅没有滋养灵脉的灵气，反倒会加重屏障破损。”槐君的声音适时在脑海响起，“采摘后的野果，必须用渡水河上游干净活水反复淘洗三遍，驱散果肉内藏的浊气。”
槐丫点头记牢，加快速度采摘野果，不多时背篓便装得满满当当。返程途中她绕路去往渡水河上游取水，往年上游溪水清澈甘甜，是全村人日常饮用、酿酒的水源，可今日走到溪边，眼前一幕让她浑身发凉。
往日透亮的溪水变得浑浊发灰，水面漂浮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絮状物，顺着水流缓缓飘荡，絮状物接触岸边青草，青草叶片立刻发黄枯萎。伸手掬一捧溪水，掌心很快泛起淡淡的酸胀刺痛，和沾染瘴气的体感一模一样。
她将随身带的槐花酒滴入掌心溪水中，淡白酒香散开的刹那，水里黑絮疯狂蜷缩消融，溪水才短暂恢复清澈，不出片刻，上游飘来新的絮状物，再度染浑溪水。
“上游水源被人污染了。”槐丫蹲在溪边，顺着水流往上游望去，河道拐角处隐约露出一截黑色塑料管道，深埋在泥土里，源源不断往外渗出灰黑色污水，污水混入溪水，生成大量腐蚀草木灵根的黑絮瘴丝。
污水管道绝非村民自用，样式规整，是工业排污管道，必然是进山开山采石的外来商人铺设，用来倾倒开采矿石产生的废弃浊水。污水顺着地底溪流渗透整片山林泥土，腐蚀果树根系，撕裂灵脉屏障，才酿成如今山野枯焦、瘴气漫山的祸事。
槐丫心头怒火翻涌，商人贪图私利，全然不顾整片山林与全村人的生计性命。她想上前拆毁排污管道，可管道深埋山石之下，仅凭一把柴刀根本无法撼动，更何况暗处必定有人看守，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无奈之下，她只能背着野果折返小院，打算先用仅存干净雨水淘洗野果，暂且压制果肉浊气，再另寻机会调查排污管道背后的商人。
回到院中，她将野果全部倒进大木盆，取出屋檐下储存的干净雨水反复搓洗，每一颗野果都揉搓至表层黑雾消散。忙活两个时辰，清洗干净的野果铺在石板上沥干，可等她取出一坛槐花原浆，准备和野果混合发酵，意外再度发生。
按照古法配比倒入野果果肉，密封静置半个时辰后，她掀开坛盖查看发酵进度，原本澄澈透亮的槐花原浆，此刻变得浑浊暗沉，酒液表面漂浮一层细密黑雾，清甜酒香被淡淡的腥腐浊气掩盖，完全失去滋养灵脉的灵气。
明明已经用雨水洗净野果浊气，酒体依旧滋生黑雾，槐丫心头困惑，连忙呼唤槐君解惑。
“洗去果肉表层浊气无用，地底溪水早已渗透整片山林土壤，野果扎根污土，浊气深锁果核内部，普通清水无法彻底净化。想要消解果核浊气，需要大量经过灵酒净化的活水，可如今渡水河全是污染浊水。”槐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如今两难：要么放弃这批采摘的野果，七日之内再无原料可用；要么耗费双倍槐花原浆浸泡果肉，强行中和果核浊气，只是损耗过后，修补屏障的酒液缺口会直接扩大一倍。”
槐丫望着满石板的野果，又看向泛着黑雾的发酵酒坛，进退维谷。放弃野果，等同于直接放弃修补灵脉；耗费双倍原浆，后续修复屏障压力倍增，还要提防暗处之人伺机破坏酒坛。
暮色快速笼罩小院，院墙外侧传来轻微的踩踏泥土声，有人正贴着墙根，窥探院内一举一动。槐丫握紧柴刀，缓缓转头望向院墙，心底清楚，暗中盯梢的人已经来了，她损耗珍贵原浆酿酒的事，很快就会传到外来商人耳中。
暗处盯梢者记录下院中大量酒坛，连夜送信给采石商人，对方决定次日一早雇佣伐木工，借“槐树招邪瘴气害人”的流言，上门逼迫她砍树毁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