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静坐守核三日，灵核光芒愈发微弱 玄铁石门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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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铁石门半敞的缝隙间，银白色柔光缓慢飘涌而出，可那枚悬在灵室石台中央的千年灵核，黯淡衰败的趋势丝毫没有停歇。方才槐灵道出灵力持续流失的隐患后，陈槐香当即下定决心，留守禁地灵室静坐守核，以自身纯正槐氏血脉灵气不间断供给，试图填补灵核外泄的损耗。
一众草木精怪自发分工，白芍精带领药草精灵折返后山药谷，将布袋里的凝魂青苔碾碎，混合槐花灵酒浇灌整片发黑土层，压制地底矿毒原液；竹木精守在环形石壁外围，布下草木屏障，时刻警戒山道动静，提防商人打手提前闯入后山偷袭。槐灵灵体昨夜在密林仓库缠斗受损，神魂枷锁刚松脱，本源尚未复原，便悬在石门内侧，缓缓运转残存青白灵气，从古槐主根抽取微薄灵韵，源源不断送入灵核之中。
甬道深处再无多余杂音，只剩灵核吞吐灵气的细微嗡鸣，沉闷又虚弱。陈槐香盘膝坐在灵室地面乳白色灵土之上，距离石台不过三尺，双目轻阖，摒除心中所有杂念，全力催动血脉深处的槐灵本源。淡淡的乳白色槐花灵气自她周身缓缓升腾，如同细密溪流，一层一层包裹住悬浮的灵核，顺着晶石表层纹路向内渗透。
按照往日调和山林灵气、净化井水、滋养药草的经验，纯粹灵韵一旦汇入灵核，必然能稳住晶石光泽，补足流失灵力。可今日一切全然相反，灵气触碰灵核外壁的瞬间，大半都顺着石壁缝隙、地底地脉四散飘走，仅有极少一部分能真正留存晶石内部。灵核表面原本温润饱满的银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褪去，边缘通透的晶体慢慢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浊雾，像是蒙了洗不去的尘埃。
“不对，单纯灵气滋养完全不起作用。”陈槐香稳住打坐调息的心神，分出一缕灵识探查灵核内部脉络，心底生出浓重困惑，“千年来古槐灵根、槐氏血脉、石门封印三者共生，古籍与槐灵留存的手记皆言灵气是灵核养分，如今封印松动，不过少了一层禁锢，为何灵气反而无法留存？”
一旁悬浮的槐灵青白虚影轻轻叹息，灵躯晃动，几分疲惫萦绕不散：“我千年来依靠神魂枷锁束缚灵核，源源不断输送槐灵本源，彼时石门完整密闭，灵气循环自成闭环，无半分外泄。如今玄铁大门敞开，地底遍布矿毒浊脉如同无数漏孔，我们输出的纯净灵气刚入灵核，立刻被地下浊毒稀释带走，再加上灵核本身长久封闭，内里积攒千年孤寂滞涩之气，纯粹草木灵气、血脉灵韵太过清冷单一，根本填补不了它缺失的本源。”
陈槐香不肯就此放弃，咬牙持续运转灵气，自正午静坐至深夜，体内槐灵本源大量透支，四肢百骸泛起阵阵酸软疲惫，额角冷汗浸透衣襟，可抬头望向石台，灵核的光芒非但没有回暖，反倒比白日黯淡了近三成，原本流转周身的银辉薄得如同一张快要破碎的薄纸，晶石内部的嗡鸣也愈发低沉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夜半时分，值守山道的老竹精匆匆穿过甬道奔至灵室，竹枝剧烈颤抖，传递焦急灵语：“山下村落方向传来大批人声，商人带着十余名伐木工、打手已经抵达山脚，分出半数人手围堵槐树小院，剩余之人持铁器、炸药，正在摸索通往后山的小径，幸好我们布下草木迷阵暂时拖延，撑不了一日功夫。”
陈槐香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布满疲惫红血丝，起身之时身形微微踉跄，连续半日不间断输送灵气，已经让她灵根损耗过重。她走到石门缝隙向外眺望，远处山林边缘隐约晃动点点火把，杂乱呵斥、铁器碰撞声响顺着夜风飘入禁地，商人步步紧逼，内外双重危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院只有一众手无寸铁的妇人留守，仅凭原木抵门、碎石预警，很难长时间抵挡大批打手强攻。”陈槐香眉头紧锁，心头焦灼，“可灵核持续衰败，我若是离开禁地，无人持续供给灵气，不出一日晶石光芒便会彻底熄灭，整片山槐渡灵脉直接断裂，到时候山下百姓、山间草木尽数遭灵气反噬之灾。”
槐灵飘至她身侧，青白虚影黯淡几分：“我灵体虚浮，能调动的古槐灵气微薄，撑不起长久供给。你先暂且歇息半个时辰，由我独自守核，你恢复本源，同时思索两全之法。三日之内若找不到滋养灵核的全新途径，灵核彻底死寂，我们一切筹谋尽数作废，商人无需炸开石门，便能坐收灵气枯竭后的整片荒山，随意砍伐古槐、开采地底矿脉。”
接下来整整三日，陈槐香与槐灵轮流交替静坐守核，日夜不间断向灵核输送灵气，期间草木精怪轮番传递山下消息：小院数次遭遇打手试探冲撞，妇人依靠灵酒烟气、草木预警勉强守住院门；后山药谷的矿毒虽被凝魂青苔压制大半，可失去灵核灵气持续滋养，残存药苗依旧长势萎靡；商人四处散布流言，谎称后山藏妖祟，蛊惑村民远离山林，方便他们肆无忌惮布局开采。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灵室之内的景象令人心头冰凉。
连续三日不间断的灵气供给，没有给灵核带来半点好转，衰败之势反倒愈演愈烈。晶石外层银辉几乎消散殆尽，大半晶体被灰雾覆盖，悬浮石台之上的高度微微下沉，吞吐灵气的嗡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哪怕陈槐香倾尽大半本源，灵气落在晶石表面也如同石沉大海，转瞬消散在地脉浊毒之中，留不下一丝滋养。
第三日黄昏，山下传来剧烈撞击木门的巨响，伴随着妇人焦急呼喊，迷阵被商人打手强行冲破，通往后山的道路即将失守。陈槐香看着死气沉沉、微光濒临熄灭的灵核，连日紧绷的心弦几近断裂，所有依靠灵气滋养的固有认知彻底崩塌，她忽然意识到，千年前初代槐君留下的共生规则，建立在石门完整、人间烟火安稳无扰的前提之下，如今世道纷乱、人心贪欲横生、地底浊毒遍布，旧有的滋养之法早已失效。
“我们守在这里三日，耗尽灵气也救不回灵核，再固守禁地只会两头落空。”陈槐香收起周身灵气，转身看向槐灵，眼底生出全新念头，“古籍记载灵核承载整片山川灵气，山川依托人间而生，从前我们只着眼草木灵韵，从未想过人世间的气息会不会才是真正缺失的养分。山下泉州海滨集市人流繁杂，百姓烟火气充沛，或许那处藏着重生灵核的契机。”
槐灵微微一怔，千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让他下意识迟疑：“灵核乃是天地至纯灵物，人间凡尘喧闹杂乱，烟火浊气混杂市井私欲，如何能滋养晶石？若是带去集市，人群之中混杂商人眼线，灵核一旦暴露，我们再无守护余地。”
“如今灵核已经濒临死寂，再按旧法固守，不出半日便彻底损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试。”陈槐香抬手轻轻托住悬浮下沉的灵核，晶石落在掌心一片冰凉，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灵光，“我将灵核收纳进槐花缝制的布袋，伪装成寻常随身配饰，乔装前往山下集市，一众草木精怪分散沿路布下迷障，阻拦商人追兵，你留守槐树小院，协助妇人抵御打手，守住古槐根基，待我探明人间烟火能否滋养灵核，即刻折返汇合。”
事到如今再无更好出路，槐灵看着陈槐香掌心黯淡无光的灵核，终是点头应允，调动古槐残存灵气，为她编织一层轻薄槐花隐雾，遮蔽灵核外泄的微弱气息。一众草木精怪领命四散奔赴山道布防，阻挡商人追兵，陈槐香将灵核稳妥装入布包，藏于衣襟内侧，趁着黄昏山林瘴雾掩护，快步下山，朝着泉州鲤城海滨街道的集市方向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