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一肩青山

73、身边（一） “我在乎！

　　林隐点了点头，方青何眯了眯眼睛，什么都没说，等着他继续。
　　方岩卓把左手放在左膝上轻轻揉了揉，“从你搬出去，方岸卓给了我你的地址，我就每天早上到那边的超市去买菜…”他指指厨房的方向，“晚上去那边遛弯儿，那边环境挺好，人少。”
　　伯伯泡了茶端来，看林隐微笑着点头致意，便也笑笑，似乎是有些局促，坐在远端的一把藤椅上。
　　林隐转回目光接着说：“方伯伯多谢你那次帮我拿东西，我忘了我自己是走过去的，买的东西太多了…”
　　方青何打断了：“爸，您在讲笑话么？是这大院里人太多了？还是这房子附近人太多了？多少年了占着一个角，站这儿喊破喉咙都没人听得见…您老糊涂了？”林隐想要说话，方青何扭过脸：“还有你，陌生人说要帮你，你连问都不知道问一句对方是谁？万一有危险呢，万一对方不怀好意呢？”
　　林隐不敢吭气儿了，一肚子委屈叽叽咕咕的叫。
　　方岩卓笑了一下，“小何，你…”
　　“我什么？方岸卓给了我的地址，您就收了。你觉得我会给他我的地址？还是您还觉得他安的什么好心？又或者您就是想去监视着我，或者再等方岸卓找到我，好让您在一边看着？”
　　林隐知道见面不会特别愉快，也没想到火药味儿会这么足，一时间委屈也顾不上了，有点傻眼。
　　方岩卓倒是神色如常：“小何，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刚开始真的是想把那地址删了的，可看了一遍，也就记住了，毕竟是你。你不肯住在家里，爸爸去离你近的地方看看你，不行吗？我不打扰你的生活，如果不是上次刚好遇到林隐，这么久了，你不是也不知道吗？我每天看到你的车早上出去了，有时候能看见你回来，有时候溜半天也不见你回来，我就想你是不是忙啊…”
　　方青何耐着性子听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打断了，“我不知道就没问题了？您的逻辑和道德是和跟踪偷窥狂学的么？省省吧，我不需要有人看我几点上班，几点回来；我需要的时间，早就过去了。托你们的福，我完全有能力照顾自己。而现在我知道了这件事，只会让我觉得烦，别去了。”
　　方岩卓犹豫了一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好吧。”随即他有些落寞的表情被一个勉强的笑容取代了，“你们来，有什么事儿吗？”
　　方青何背课文儿似的说道：“两件事，林隐我带来给你见过了，我们现在正式在交往，我知会您一声，您对这件事的态度是支持也好，反对也好，我也都不在乎。要是您支持，我说一句谢谢，祝福什么的就省了吧；要是反对，别冲他，冲我来。”
　　方岩卓说了个我，方青何又一次打断，“不需要告诉我，我刚说了我不在乎…”
　　林隐大概是吃了豹子胆，他突然大声说，“我在乎！”
　　方青何肋骨更疼了，这熊孩子…他闭了闭眼，林隐大概也觉得自己声音太大了，又重新说了一遍，“我在乎。”这次音量正常了些。
　　方岩卓笑道：“好孩子。我支持你们，我祝福你们。你们幸福就好…小何他，轮不到我说他怎么样，你大概比我还知道得多些，但是我们做父母的…”他声音颤了一下，也是因为这个方青何没有再次打断他，方岩卓指了指楼上妈妈的房间，“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快乐，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公平，还希望你多担待…”
　　林隐笑了，“我喜欢担待他，您别担心，谢谢方伯伯。”
　　方青何瞪了他一眼，林隐抿抿嘴巴。看着来气，方青何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方岸卓回来了，您说当面说，可以。但不是今天，今天我们先走了…”
　　就这样？但林隐也不好说什么，老师的脸色…
　　林隐笑着跟方岩卓拥抱了一下，方岩卓似乎僵硬成了一尊雕塑，他眨眨眼，“方伯伯，和…”突然觉得奇怪起来，怎么青何的爸爸反而显生疏，但这里不是纠结的地方，他看向这期间一言未发的另一位年龄明显更长的男人，“伯伯，再见！”
　　方青何不等他，钻进车里就发动，林隐拉住车门，好不容易坐了上去，“哎，等我。”
　　方青何没好气，“我看你在这儿吃饭都行，等什么？！”他胸口的钝痛现在已经变成了刺痛，他弯了一下腰，又调整了一下，打开了车窗，大中午的热气已经翻上来了，但是他必须得呼吸点儿新鲜，嗯，车尾气。
　　林隐不说话，只是认真观察身边的人。他知道方青何在那儿是真难受，出来都好几分钟了，嘴唇还是白的。
　　方青何开了一会儿窗，终于感觉好过一些，便打开了空调，林隐配合地把自己这边的窗户也关上了。方青何叹了一口气，张开手，让林隐把自己的手放进来，他侧侧脸，“对不起…”
　　林隐摇摇头，“没事儿，其实你说的也没错，万一是个坏人呢，对吧，万一是方岸卓的人呢...”
　　方青何一脚刹车，打了双闪停在路边，“咱们…”他皱了皱眉，“刚从那边出来，先，别说这些…”
　　“你还好吗？”林隐紧紧抓着他的手，但是还是感觉他快要消失在空气里了。
　　“不好，”方青何老实说道，“每次都这样…”他深呼吸了几次，但是不行，气息下不去就怼上来，于是手使劲儿按在肋骨上，轻轻哼一声侧过脸靠着林隐的肩。
　　林隐慌了，松了安全带扒过来，把手放在上面揉起来，“老师…”他也没想着这么严重，每次都这样吗？
　　“嗯…”方青何听出一点哭腔，“休息一下就会好的，还有你在我旁边呢…”他自己的手已经松开了，这会儿歪着享受恋人的照顾。像是知道林隐在想什么，“上次没有这么疼，可能是因为见到方岸卓…加上也没想到你们见过。”他拍拍林隐仍然在他胸口的手。“对不起。”他说。
　　林隐想说话，他已经坐直了重新把车开起来，也在林隐稍稍歪过来的脑袋上亲一口，“你让我说完。林隐，我说对不起，不是别的。是因为我冲你发火，不完全是因为我对你生气，是因为我在那个地方，看见那些东西，听见那个声音，我就生气，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我跟你说的话虽然没错，但是态度错了。”他闭了闭眼睛，“我的林隐，不是让我用来发泄自己的情绪的…”
　　他拉过和他十指交握的林隐的手，在上面轻轻地吻了一下。“你那天是为了做饭才去买菜的啊，我怎么可能真的生气，”他摇摇头，“就算你是去买玩具买糖，我也不会生气。”空调吹得他都冷，却还能看见老师头发里有亮晶晶的冷汗。
　　“青何…”
　　方青何还在说，“所以你别委屈。我跟你道歉。”
　　“青何…”林隐担心地看着他，方青何看起来在努力调整自己，于是林隐笃定地说，“我不觉得委屈了。也不要你道歉。只是担心你…”身边的人微微地笑了一下，但眉心仍然拧着，“但你说得对，我在你身边呢，你会好的，你会没事儿的。”
　　他用力地握握他的手，方青何似乎回过些神。林隐用一只手困难地拿出一张湿巾，在他脖子后面耳朵边上擦了擦，“我在呢…”
　　方青何终于安全把两个人弄到了家，林隐马上跳下来从另一侧打开门，让方青何出来。“想吐吗？还好吗？”
　　方青何摇摇头，地下车库很闷热，但是他受不了了，他要抱着林隐。
　　这样的拥抱让林隐有些不安，也有一些如释重负。他努力了这么久，不想要这个人再自己扛所有的事，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地能与他并肩；但如果他能在自己面前卸下伪装，偶尔脆弱，那也许真的有一天，这些过去可以过去。
　　方青何抱着他，感觉着已经在他胸口揉了一会儿的林隐的手，好多了。他闷声说道，“回家洗澡。”
　　林隐点头，仍然担忧地看他，“好。你先洗，我正好做饭，你想吃什么？”
　　方青何拉着他往电梯口走去，出乎意料的，电梯这次竟然给力地来得很快，方青何终于松开牢牢抓着的手，靠在后面，毫不客气地数道，“嗯，我想想…莲藕排骨汤，紫苏啤酒鸭，上汤娃娃菜，烤鸡翅，冷面…”
　　电梯在一楼停下，一对母女走进来，方青何毫无察觉似的继续说：“糯米蟹，勃艮第红酒牛肉，上次你做的那个西班牙海鲜饭好久没吃了，还有希腊的那个蛤蜊还是什么，用蒜和白葡萄酒弄的那个，”
　　本来人家娘俩也在聊天，这会儿听得都要流口水了，那个妈妈看着林隐，带着南方口音：“小伙子，你会做这些菜啊…”
　　林隐往后缩了缩，“是…是啊。”
　　方青何笑着看了他一眼，抱着胳膊不说话了。这绝对是故意的...恩将仇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大妈立刻把自己女儿往前一推，“小伙子，我看你跟我家姑娘差不多大哎，她今年大二，就在隔壁学校，很好的学校呢！但她上学早一年，你呢？十八了没？”
　　“刚…刚十八。”
　　“哟，那可正好呢，都是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啊…你在哪里上大学的呀？”大妈不顾女儿红着脸的推搡和抗议。
　　“美国…”
　　“美国大学可多啦，哪所学校啊？”
　　林隐感觉被警察问话都没有这么可怕，因为人家笑脸盈盈完全无法拒绝，“斯，斯坦福…”
　　“喔唷，斯坦福大学可是世界名校！这么帅，又高啊，是混血撒？眼睛还是蓝色哒…”林隐求救地看着方青何，方青何看戏似的看着他，完全没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林隐只好又点点头，这电梯是真的慢。
　　“你们住八楼啊，哎呀好呀好呀，我们住十层，有空来家里玩啊…小伙子没有女朋友的哇？”
　　方青何赶紧一伸头说：“没有，他没有女朋友。”
　　林隐晚上准备做一道新菜，叫做清蒸青何。电梯终于到了八层，林隐一把拽住方青何，把人趔趔趄趄地揪了出来。大妈还扒着电梯门，“小伙子叫什么名字？阿姨改天跟你切磋切磋厨艺…”
　　林隐捂着方青何的嘴不让他说话，那边女儿拽着妈妈要把门关上。“阿...阿姨再见。”
　　两厢终于依依不舍地道了别，林隐把方青何往屋里一塞，正要开口，已经换了鞋进门的人恶人先告状道：“你看看你，才几分钟呢，给自己找个丈母娘…”林隐张着嘴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思议目瞪口呆简直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方青何身上扑去，方青何边退边继续控告，“要不是我在，估计直接奔十楼去了，哎呀…”林隐蹦到他身上要掐他的脖子，方青何抓着他两只手，还在继续说，“下次你就当我不在，直接去吧，我也…”
　　林隐终于一嘴巴咬上了方青何的喉结，没敢使劲儿，只舔了一圈儿，方青何往后面的沙发上倒去。林隐终于抓住机会说道，“你也什么呀？”
　　方青何不闹了，拍了拍林隐的背，“我也…感觉好多了…”然后又真的似的地说道，“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就算你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不放你走…”
　　林隐在他身上平复了一下呼吸，“你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不走…”
　　方青何笑了，“那就把这些步骤都省了吧，都不走。”他站了起来，“我要洗澡了，然后吃我私家大厨给我做的营养大餐，然后…下午，我带你去实习的地方认认门儿吧，毕竟周一就要开始上班了。”
　　林隐点头，“好！”
　　林隐实习的地方是那个肖律师介绍的，他以前是布朗太太的其中一个律师，布朗太太很喜欢他，委托他做了很多不是他专门方向的业务，搞得他现在也很全能，人脉也挺广。林隐偶尔在他那儿打工，两个人虽然话不多，但互相很对脾气。布朗太太去世之前，就让他继续接管很多常规方面的业务，他也一直作为林隐的律师跟警方有联系。林隐在中国期间，都是他代为跟警方沟通。
　　毕竟以后林隐大学期间的方向都已经确定了，他如果实习，也想做些相关的工作，肖律师问他愿不愿意跟着国内的一个律所的私家侦探实习的时候，正中林隐的下怀。可他有一个条件，他每天只工作六个小时。肖律师问他为什么，他可完全不是躲懒的人，林隐吞吞吐吐居然说是要给人做饭。肖律师捂着嘴笑了半天，啊…林隐记得他当时说，是你的那个老师吧。
　　不过林隐现在毕竟算是他的雇主，而不是给他打工赚钱的小跟班，所以他及时打住了，“你如果不要钱，估计一天只工作两个小时都没问题。”
　　林隐：“我就没打算要钱。”
　　好吧，有钱人的思维他也不懂，肖律师给中国这边打了电话，一切就都安排妥当了，所以林隐虽然还是正经想干点儿事儿的，但是对这个工作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方青何说带他去认门，他也只是觉得转移转移注意力也不错。
　　方青何点菜的时候就是随口瞎说，没想到林隐真的弄了个排骨汤和冷面出来，锅里还在煮着肉，香味儿直让人流口水。“你看着锅，等我洗完正好转大火收汁儿…”林隐交代道，“我也一身汗。”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想去锅里捞肉的人，“别偷吃，我数过的，现在还不好吃呢…”方青何放下了筷子。
　　林隐故意的，他掐着点儿守了这个锅十五分钟，眼睛都冒饿狼的光了，林隐才姗姗来迟，一边把肉锅转了大火，一边把小火煨着的鸡翅盛盘。方青何赶紧自觉地拿个碗，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在桌边等着。林隐又从冰箱里拿了一大盆沙拉，“不吃菜不行。”他摆好菜，脸上很嫌弃，“方青何，你都不能给我盛碗饭？！”
　　方青何确实没想到，他久远记忆里跟爷爷一起吃饭都是各自盛自己的饭。再说已经吃上了，“下次…呼呼哈哈，好烫，下次给你盛。”他眼泪都快被烫出来了，还坚强地表扬，“太好吃了！”
　　林隐笑着骂他：“活该！”
　　方青何只顾着吃肉，林隐把盆里的沙拉拨走一半，剩下的一半推给方青何，“这是你的。”
　　“什么？为什么让我吃一盆？”
　　“哪就一盆，我这不是拿走了半盆了嘛，别讨价还价，不吃完不行。”林隐相当认真。
　　“你说你做个饭，肉煮的眼睛一看都数得过来，汤里排骨都是按人口分的，冷面一人恨不得就一口，绿叶子你倒是大方啊，你路边摘的吗？不要钱吗？”方青何很不满意。
　　“饮食要均衡，我跟你说了我要给你食疗的吧，以后你每天吃的饭都是有数的，接受现实吧啊…”
　　方青何端着盆，突然觉得心很累，其实他也不太讲究吃，他虽然有很多不喜欢吃的，但是不得不将就的时候，能填饱肚子的他都能接受。而且其实，他没有不喜欢吃蔬菜。但是林隐实在是太爱好沙拉了，他总觉得林隐可能对喂兔子有什么情节。而且吧，如果是他自己住，每天吃泡面都没问题，但是既然恋人在这里，该争取的福利总不能放弃得太容易，“那以后把叶子也炒一炒呗…”
　　“不行，这几种菜都是生吃比较有营养，熟的也有营养的我都会弄熟了的…”方青何随着他的话垮了下去。
　　下午的认门挺顺利的，他们没有进去，毕竟正式上班第一天会有介绍他认人的环节，他们现在就不去自讨苦吃了。这个律所离方青何上班的地方也不远，他俩商量了一下，鉴于方青何上班的时间可能比较长，林隐可以把他送到公司，再自己过来，下午他开车回家，做好饭再来接方青何回家。
　　方青何有点担心，因为北京的路况对林隐这种司机不太友好，他刚来那几天坐副驾上都会被吓得一惊一乍，总觉得要么会碰到人，要么会被人碰。
　　所以看起来接下来两天还有个任务就是，陪林隐练车。其实今晚就可以，毕竟周末模拟早晚高峰路况不太容易。方青何想了想，决定过一会儿就带林隐上上桥。林隐虽然紧张，但是做得不错，方青何本来想弄张纸上面写个“新手上路”后来林隐坚决反对，他就作罢了。在最堵的地段堵了三个小时，林隐成功把车完好无损地开回了家。他手握方向盘握得太紧了，下车时候手都还是抖的。
　　方青何笑着给他捏了捏，“明天也许机场，火车站什么的可以练练，各种乱换线，各种行人…”
　　林隐：“我手都快成爪子了…”
　　他俩正说着，电梯又在一层开门了，上次那个住十层的女孩子看见他们俩，犹豫了一下才迈进来，其实这姑娘一看就是又机灵又乖的那种，方青何上次虽然开林隐玩笑，却让她很不好意思，心里后来也有点儿过意不去。
　　女孩子却先开口了，她看看林隐，又看向方青何，脸上有点红，“对不起啊，上次我妈…”她语速特别快，“她这人就是这样，我高中的时候，一直告诉我不许谈恋爱，现在上了大学，从第一天起就让我找男朋友…”
　　林隐摆摆手，想说话，没插进去嘴。
　　“啊，我叫周冰雨，”她还是在两人之间看，“如果我妈给你们造成困扰，请一定跟我说，我会跟她好好聊聊的…不过，”她顿了顿，“她确实也很会做饭，不只是说说而已…”
　　方青何终于来得及说话了，“你好，周宾语？”这算是教中文教出来的工伤吗？
　　“就是我在人脸上胡乱地拍...”这姑娘终于笑了，看起来清秀可爱，一张脸上未施粉黛。
　　林隐虽然以前都不太知道，但是去KTV那次被吼了个印象深刻，于是异口同声，“啊，知道。”
　　姑娘笑着点点头，“很俗气吧…”
　　方青何赶紧摇头，“很好听。只是，冰雨。上次我们开玩笑的，弄得你那么尴尬，我也很不好意思，对不起了。其实你可以跟你妈妈说说，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周冰雨眼神就又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我看出来了…”她赶紧摆摆手，“你们要是单独站在这儿，跟我说，我都不会信，但是你俩站在一起，不管中间离多远，就让人感觉中间什么都放不下似的…”她笑了笑，头又低下去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看到两个大帅哥，总会多看两眼的…”
　　八层终于到了，方青何先走了出去，林隐似乎对她说的话很有兴趣，“冰雨，下次再聊啊，我还想问你…”
　　女孩子伸着头似乎想听清，可惜很徒劳，于是她只是小声说了一句：“再见。”电梯门就吭哧吭哧地关上了。
　　方青何把他拽过来，“你还想问什么呀？电话啊？”
　　林隐受不了了，开了门进去，“电什么话？你无不无聊？你不觉得她说的话很有趣吗？什么叫我们中间放不下别的东西啊。”
　　方青何在身后把门关好，“哦，那你下次问问看，一定要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