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在危险森林里研究骷髅是否搞错了什么 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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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看上去有些杂乱，比想象中更为逼仄，空间被一套套简陋的桌椅占据。
地址隐蔽，光线阴暗，空气不流通，酒味弥漫，稀稀拉拉几个客人分散坐着。
完全是地下组织做黑色交易的理想地点。角落里有个大叔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口水在桌面上画出了一幅抽象派地图。
柜台前的是一个笑容爽朗的卷发女郎。
按照云一团多年追剧看小说的经验，像这种支持小道消息流通的小酒馆，在柜台后面的不是大佬就是情报贩子。
果不其然，这位姐姐胸前别着一枚亮闪闪的徽章，上面刻着"知无不言，加钱就行"八个烫金小字，职业素养一目了然。
云一团按照原主记忆里的做法，直接上前点了一杯酒，然后指节轻敲桌面，压低声音："美女姐姐，请问哪里有解除性转魔药的方法？"
"哎呦，小弟弟，这种魔药可早就失传了，现在全大陆也找不出一瓶，更别说解了。实在不行跟姐姐过得了。来，尝尝我们这的招牌酒，甭管你是男是女，一杯下肚，任何烦恼都不记得了呦！"女郎笑眯眯地朝她抛了一个媚眼，顺手把酒杯推了过来。
酒液呈诡异的荧光绿，里面还冒着小泡泡，看起来像是化学实验室的失败品。
也对，她记得原主曾经有使小手段去弄解药来着，后来被家里人发现，家族一气之下把全大陆的性转药剂连着解药给毁了。如今十多年过去了，药剂配方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简单来说就是"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有"的霸道总裁式扫货，只不过扫的是药。
云一团用行动表示规矩她懂，伸手，掏钱，把钱袋拍桌，拍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一跳。
"谢谢美女姐姐，不过我还是想要解药的消息。"
果然，金发女郎立刻热情了许多，笑容从"职业假笑"切换到了"钱到位了"模式，连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亲切。
"巧了这不是，全大陆我也就知道一个人说不定能解呢。往最南方去找到一个叫幽拉斯山的地方。那里住着一位大人物，叫布莱兹，他号称全知全能，应该能帮到您。不过要小心，那位不仅年纪大脾气也奇怪的很，性格还十分古怪，听说去找他问问题的啊没几个成功回来。"她说着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上个月有个勇士去问他'我老婆为什么生气'，被丢出来的时候鼻青脸肿，据说答案是'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全知全能？那感情好，可以顺便去那连剑和勇者的事一块问了，还能省笔钱。
云一团掰着指头算了算，一个问题是问，三个问题也是问，四舍五入等于白嫖。
算算原主在这也待了半个月，她家里人再怎么样也估计快找来了。
云一团得尽快启程逃跑了。以原主家族那种"继承人必须二十四小时在眼皮底下"的作风，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搞不好还牵了两条嗅魔犬。
事不宜迟，云一团记好关键的人物地点转身就走。
柜台后的女郎喊道："诶，小弟弟，你的酒！"
云一团笑了笑摆摆手："请美女姐姐的。"
身后传来女郎嘀咕的声音："荧光青蛙汁都不喝，现在的年轻人真养生……"
她拿着所剩不多的金币去买了些异世界特产干粮。
在吧唧吧唧啃完一块尝完鲜后才想起来出这城的必经之路是那座森林，也就意味着她说不定还得碰到恶魔双子。
唉，不知道他们离开森林了没有。
她脑海中浮现出两张耀眼又可爱的脸庞，似乎再见见也挺好的？
不，不行，记忆中原主死亡的场景闪现将她拉回现实。
脑海中那个画面过于清晰——原主倒地吐血时脸上还残留着"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表情。
云一团认命地去翻找原主记忆中的恶魔相关资料，找到了一本《恶魔法书》，幸好原主在去寻找恶魔之前也曾研究过这个种族。
书皮是黑色的，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写着书名，边缘还画着几个看起来像表情包的小骷髅。
这本禁书上写恶魔的弱点是，额，尾巴？
云一团试图回想……
云一团放弃回想，因为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猫舔过的盘子。
她不记得那个时候的恶魔有没有尾巴。当时光顾着看脸和琢磨手感了，谁有功夫去注意人家屁股后面啊？
再随意地做了点功课后——所谓的功课就是把《恶魔法书》翻了两页然后因为字太多合上了——云一团拿着她的法杖戴好法袍帽子上路了。
幽暗的森林布满了黑暗的树木和弯曲的路线，日光几乎无法渗透，让人感到诡异而幽闭。
云一团连夜赶路，还特地沿着树林的外沿走，试图避开处于森林深处的恶魔双子。
但没想到，这森林太大给她整迷路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做了标记，但那些标记仿佛会自己长腿跑路，每次路过都挪了位置，最后一次她甚至看见树上的刻痕冲她比了个中指。
在第十八次经过做过标记的树后，云一团听到了一声尖叫，听起来十分惊慌失措，但是并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
那声音高低起伏，抑扬顿挫，像在唱一首走调的死亡金属。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还是往尖叫声传来的地方赶。
主要是那动静实在太吵了，隔着八百米都清晰可闻，想忽视都难。
叫声几乎没有断过，提供了很好的导航功能，于是她就看到了明显是搞事成功的恶魔双子跟他们对面的一个，额，一具骨架，还是会哀嚎和痛骂的骨架。
白骨先生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卡在两棵树中间，头颅左右摇晃，下颌骨开开合合，整副骨架抖得像在跳踢踏舞。
系统表示：【呀，是骷髅亡灵，幸好不算太恐怖。】
云一团发散思维：【《西游记》里有白骨夫人。这具骨架嘛，听声音，应该是男性，那就暂且称呼他为'白骨先生'吧。】
她在心里给人家起了外号，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一团云朵变的妖怪。
白骨先生被小恶魔们欺负啦。
欺负了他就不能欺负我咯。
云一团安静地，悄悄地，小心翼翼地绕路走。她踮着脚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旁边的灌木丛挪，像一只偷鱼的猫，连法杖都收进了空间戒指防止反光。
"法师哥哥？又遇到你啦，我们可真是有缘呢。"
一道故作惊讶的声音响起，尾音还带着可疑的上扬，翻译过来就是"抓到你了嘿嘿"。
是尤利亚。
云一团抬头看了看，尤里恩的身影也已经到了身前，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姿态倒是很嚣张。
知道跑不了了，云一团默默把刚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她叹了口气："恶魔先生们，好巧啊。你们在跟白骨先生玩吗？"
恶魔双子：谁要跟骷髅架子玩啊？！
他们的表情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尤里恩的小脸更是直接垮了下来。
说实话云一团刚才就很好奇，骨头架子到底是怎么发出声音的呢。毕竟没有声带没有肺，这物理层面上说不通啊。
反正也走不了，云一团忍不住走上前去，绕着它转了三圈细心观察：它说话的时候，只有下颌骨摆动，发出"咔咔"轻响。
在下颌骨和面骨之间也看不到任何连结的地方。
她还是想不明白，随即开口问："白骨先生，请问您是怎么发出声音的呢？"
语气之诚恳，仿佛在请教一道学术难题。
突然出现的奇怪法师问了奇怪的问题，骷髅亡灵不由得停止了嚎叫，陷入短暂沉默。
眼眶里两簇幽绿的魂火闪了闪，像在加载处理"这人怎么回事"这个bug。
安静的森林中，只听恶魔双子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是尤利亚憋不住漏出来的。
骷髅用空洞的双眼对眼前的年轻法师发起了恐怖的凝视——理论上很恐怖，实际上因为两个眼眶大小不太一样，看起来莫名有些喜感——在意识到她是认真的后，咆哮道："老子也是刚刚才变成的这玩意TM的谁知道啊？要不是这两小兔崽子，老子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原来"白骨先生"还是"初生"啊。
云一团默默掏出小本本，在第一页写下了"骷髅亡灵：初生阶段，发声原理未知"。
本来还想教训这个没礼貌摸他脸人类的尤里恩立刻窜了过来开嘲讽："什么啊？！明明是你这个家伙跟我们许愿说想要永葆青春，我们才大发慈悲帮你的！要不然就凭你这种人类的躯体还想不老？！嗤！"
他说着叉起腰，一脸"我好心没好报"的委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了好事被误解的三好学生。
语气是很欠揍的，但模样是很可爱的。
婴儿肥的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像两团抹开的腮红。
云一团"唔"了一声开始鼓掌："这么看，恶魔先生还是挺厉害的嘛。"
随随便便就可以帮人转换一个种族，业务范围之广远超想象，堪称业界良心。
尤里恩抱臂一仰头，左脸写着"人类你还不错"，右脸写着"没错就是这样"，小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如果他有尾巴，此刻一定摇成了电风扇。
系统发表疑惑：【重点是不是搞错了？你不应该认为他们真残暴能力好可怕之类的吗——啊我能量不足要先休眠只能陪你到这里啦，团团你完成任务之后就能触发任务完成对话框哦。完不成也没关系，点击你脑海中的红色按钮有强制退出世界选项。我先下线啦，拜拜～】
【拜拜～】云一团在心里挥了挥手。
系统走后，她脑内一下子清净了不少，世界都安静了。
另一旁的尤利亚也是这样想的，但他噙着温和可爱的笑容，给云一团增加了0.1好感度。
如果好感度有进度条的话，此刻大概是从0.0走到了0.1，四舍五入约等于没有。
然而白骨先生却不想再忍，又开始爆粗口，言语粗俗，低劣不堪，连带着路过的云一团也不放过，甚至还道德绑架了一把，狠狠辱骂了她这种不救人还在一边说风凉话的法师。
用词之丰富，句式之多变，听得云一团一愣一愣的。
只听他张口就是一串※※※※，星号密集到能凑满天星星，光看符号都能脑补出杀伤力。
如果骂人是一门艺术，白骨先生此刻正在举办个人画展。
云一团惊讶地张大嘴巴，叹为观止，把法杖一丢，立刻拿起她进森林前买的小本本掏出羽毛笔开始记录。笔尖飞驰，速记符号画得比法师符文还潦草，但胜在态度认真。
尤里恩则是习以为常地掏耳朵，没办法，他们这种可怜的恶魔一般都是得先经历这些才能得到美味的食物。
他在心里默念流程：骂吧骂吧，越骂情绪越激动，情绪越激动灵魂越入味，五百年了终于能吃上热乎饭了。
实现愿望的人类情绪往往就是这套固有的流程：震惊——愤怒——害怕——痛苦——绝望。直至最后阶段，美食才算完全烹饪完毕。
尤里恩感觉自己像在等一锅慢炖高汤，只差最后一把火候。
不过今天又来了一个小法师，看来可以加餐了呢。大餐近在眼前的期待加上刚才云一团识相的奉承，尤里恩决定大方地宽恕先前被摸脸还被耍的事情。
他甚至还提前咂了咂嘴，预品了一下灵魂的味道。
不知道愚蠢的法师现在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嘻……等等，那个家伙在做什么啊？！
尤里恩一侧头，还没等他露出恶劣的笑，就发现她又在做奇怪的事情。
她蹲在地上，小本本摊在膝盖上，羽毛笔唰唰作响，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句式好用，记一下……这个比喻精彩，抄下来……"
他不能理解地大喊："哈！人类！你在干嘛啊？！现在应该是你感到害怕痛哭流涕的时候！"
他翅膀都扑棱起来了，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学龄前儿童。
又听一声轻笑，尤利亚笑吟吟地凑了过来，小卷毛在昏暗的森林里格外显眼。
云一团头也不抬："我在学习骂人。"
笔尖没停，甚至还翻了一页纸。
系统在休眠中突然诈尸又迅速下线，只留下一句残念：【醒醒啊你！都什么时候了骂人有什么好学的啊？！】
声音越来越远，像被人拖走了。
尤里恩帮系统喊出了心声："骂人有什么好学的啊？都看到你的同类变成这样了，你不应该怕我们才对吗？！"
他指着白骨先生那还在抽搐的指骨，一脸"你瞧瞧这惨状你给点反应"的急切。
跟尤里恩并排的尤利亚唇边抿笑接话："或者感到愤怒下定决心要把我们都杀了为民除害？"
他说话的时候歪了歪头，卷毛随之晃动，如果不是在讨论屠杀问题，这画面完全能上童装杂志封面。
这小法师好像天生不知道害怕似的，真奇怪！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被无情丢下的法杖，继续道："只是拿着本子做笔记可不是一个好法师应做的。"
那根法杖孤零零躺在落叶上，杖尖还插着一片枯叶，格外凄凉。
云一团不为所动，灵活躲开骷髅亡灵恼羞成怒但不太灵活的袭击——白骨先生挥过来的手臂在半路自己脱臼了，骨头飞出去砸中了一棵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笔下却不停："白骨先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而且你们的脸太好看啦，我害怕不起来呀。"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两个小恶魔的脸，目光里那种"想rua"的意图毫不遮掩。
两个恶魔对视一眼，想法同步：你面前的"白骨先生"不就怕我们吗。
的确，"白骨先生"发现骂人没用，自己的骨头打人还很容易断掉，已经开始痛哭流涕地哀求放过他了。
他跪在地上——准确地说是跪在自己的腿骨上——双手合十（勉强算是双手吧），骷髅头磕得咔咔响。
但是在场各位都没有理他。
尤里恩在专心酝酿"开饭了"的仪式感，尤利亚在专心观察云一团的小本本，云一团在专心记笔记。
他最终的下场早已注定。
大概又持续了三分半钟的哭诉之后，白骨先生的声音逐渐微弱，骨架散落一地，两簇魂火最终熄灭。
很快的，两个恶魔饱餐了一顿。尤里恩满足地眯起眼，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色雾气，像人类吃完火锅后那种"舒坦了"的表情。
尤利亚则优雅得多，只是轻轻舔了舔唇角，还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
趁着恶魔进食的功夫，云一团围着他们转了转。
遗憾的是，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尾巴，她好奇地问出口："你们没有尾巴的吗？"
她甚至弯腰往他们身后瞅了瞅，那探头探脑的姿势像极了在找猫。
进食完的尤里恩一脸满足，长长浓浓的像小扇子的睫毛轻颤，心情很好地回答："你在说什么傻话？尾巴这么重要怎么可能会暴露在外面啊？"
他说完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屁股，那护食般的本能反应反而暴露了答案。
云一团呆呆道："哦哦。"脑子里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了"有，但不给你看"。
所以书上说的应该是真的：尾巴是恶魔的弱点之一，被大力拉扯会产生剧痛。她默默把这条加进了小本本，还在旁边画了一个重点星号。
可是小恶魔现在把尾巴藏起来了呀。
云一团陷入了思考，思考的姿势是双手托腮蹲在地上，远远看过去像一朵迷茫的蘑菇。
尤利亚也有想问她的问题："呐，法师哥哥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底多了一丝真正的好奇，那种研究新物种时才有的专注感。
明明是将他们解放出来的人却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不向他们索求报酬也不把他们赶尽杀绝，就连看着他们迫害同类也不在乎，真的很奇怪啊。
尤利亚歪着头等答案，手指绕着卷发打圈，像个等待老师解答"为什么天是蓝的"的小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