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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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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克奇甚至连头也没抬,但欧多洛庆幸他终于愿意发话,他赶忙从口袋里拿出那沓烫手山芋的纸:“你确定这样没问题吗?”
克奇迅速地扫了几眼:“所有的都在这了?”
“我把所有似乎提及到我的部分都带出来了。”
“噢?真的假的,那你就不用担心啦,他们查不出来的,”克奇好整以暇地收起了那份资料,“没想到你还蛮能干的嘛,顺带问句,你看到希帕娅的时候似乎很激动,你打算要去找她,对么?”
“她是你放逐到此的血亲吗?不……你们长得可并不像,那你们之间有一段不可言说的恋情,我也确实不是没有听说过一段能跨越了一切的爱情,但如果是希帕娅……我只能想象是一段单相思了,噢——你不会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克奇颇为振奋地眨了眨眼睛。
“停停停打住!打住!”眼见推理的走向即将走向不可控制,欧多洛赶忙出声,“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害羞啦?那我是无所谓,但你已经了解希帕娅在我们这是什么样的角色了,”克奇瘪了瘪嘴,十分失望道,脸上确实一切了然的表情,“如果你执意要接触她,最好隐藏好自己。”
说罢,他冲欧多洛挥了挥手,绿眼睛里的锐利目光却不乏警告的意味:“别给我添麻烦,你应该不会想在这个时期被发现是个来自伊斯城邦的巫役的。”
………
算了,他还能说啥呢,这样也行吧。
欧多洛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他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轮绝望的红日。
他仰望着那轮红日,那越来越大的红日也注视着他、凝视着他、监视着他,然后……
欧多洛醒了,下意识向四周张望,幸好,窗外的天空依旧是灰蓝色一片,托着有气无力的白日,没有沾染杂色。
他身处的空间算不上正规客房,一榻木床、一个床头柜,在酒馆的阁楼上改造出这小小一间房间。
掀开木板跳下去,沿着冗长的走廊走到底,楼梯一直旋转向下,欧多洛踩上去的每一脚都能听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直到他偶然他下去的一脚——“吱呀——”
“谁啊?大早上的不消停!”没好气的女声迅速登着台阶窜上来,但其主人看清是谁后,又缓和了一点,“欧多洛?”
“早上好啊,安娃老板。”他冲着对方点点头。
站在阶梯上的女生身材瘦小面色苍白,但她一举一动中有股天然的强硬,两条眉毛一竖好像无论面对谁都能掰掰手腕一较高下的架势,正是阿莱夫酒馆的老板安娃。
“你……”她狐疑地打量了一番欧多洛,斟酌道,“早上好。”
随即她补充道:“你看上去不大一样了,比之前好多了。”
欧多洛不置可否,如果说这座城市里他有什么还算亲近的人,安娃肯定是第一位,他对这位收留了自己的老板是发自真心的感激的。
“那刚好,我给你拿些吃的,你先填好肚子。”
早餐是胡萝卜土豆洋葱芝士等一众食材炖出的糊糊,里面有些肉碎,还配了块黑面包,可惜硬得堪比石头,欧多洛实在啃不动只能慢慢泡着吃,万幸怕自己噎着还备了一大杯啤酒。
安娃并没有过多探究自己这一行去了巡卫署究竟发生了什么,欧多洛也没有多说,他想该知道的安娃作为酒馆老板也多少听闻了,她不知道的部分自己也不愿与太多人念叨,这样的距离让他很安心,于是乎自己拎着早餐寻了个地坐下。
可正当欧多洛同自己的早餐搏斗得正起劲时,一道突兀的空洞的男声在他的脑袋上方响起:“这位男士,你现在可否有空听我说话?”
纵使一听就是不是克奇,也生生吓了他一大跳。
欧多洛也顾不上和这石头面包较劲了,顶着要被噎死的风险咽下嘴里的糊糊:“您好,有什么事?”
他待人接物不敢怠慢,但心中多少有分警惕,不由得仔细多看来人俩眼,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个热情找上门的家伙比起个成年男子,倒更像架大骷髅。
他其实长得不算高大,甚至要比欧多洛矮上一头,但低到可怜的体脂率使他整个骨架显现出可怖的压迫感,脸部瘦削得俩颗眼珠突出得跟电灯泡似的,原本涣散无神的目光愣是物理意义上的有了丝光芒。
然后,这张“骷髅脸”扯开了一个黑洞似的笑容,明明正直中年,欧多洛却真切地看见他裸露的牙床,他发誓但凡如果不是安娃就在前台工作着,他一定要夺路而逃了。
“我,是为了解决您的困扰而来,冒昧问句,不知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起连环杀人案您了解多少?”
“……略知。 ”
提及到那个死在酒馆附近的男人,欧多洛只觉得疼得以为头盖骨被掀开,隐约甚至又看到业已巨人观的对方从门口探出脑袋冲自己笑,听见喉咙里那满是疝气的胃部涌出的气泡破碎出模糊的呼唤,他掩着脑袋,不去看,也尽量不表现出来。
“当然当然,请原谅,我并非为了打扰您的雅兴,毕竟最近的一起就发生在这附近呢。”男人的声音飘忽得像唱着什么歌谣,“那您想必也知道他们的死亡可没明面上那么简单,在死之前他们先被自己发疯的灵魂折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那这是否就能指控发生在我们这的是巫役发动的又一场屠杀?”
看来这些异象只会被越来越多人知道,巡卫署想简简单单靠连环杀人案的名头掩盖这些是不可能了。
欧多洛不语,他已经觉察眼前这个男人的话术可谓拙劣,只想等对方说完这些然后体面地把对方打发走。
“主流的观念总认为这一切无论如何都是一次对他人生命的大规模剥夺,”男人话锋一转,“但,恕我愚见,我认为真正的真相完全与之相悖——是他们沾染了名为疯狂这种顽疾的灵魂杀死了他们!”
终于男人步入了他的正题:“我已经观察了好久啦,您似乎精神并不好,是不是遭受着幻觉的困扰?私以为这场连环死亡正是一种前兆,提醒我们不仅要关注身体,还要关注心灵的健美!”
呃……有这么明显吗,欧多洛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颊,与此同时一张卡片递到了他的眼前。
“神药”
明晃晃两字打前阵,后面跟着一串花里胡哨的介绍:您是否最近寝食难安、不思茶饭?您是否有头晕、烦躁、恐慌等表现,服用我们的药物,还您一个安然的美梦。
……
诡使神差地,欧多洛接过了那张卡片:“谢谢,我会考虑的。”
目的达到的男人便走开了,但他没有从酒馆里离身,而是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张报纸,跑去角落里随手一摊,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连自己拿反也没发现。
倒和酒馆里其他酒客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那无怪乎为什么阿莱夫酒馆连白天都有那么多酒客光临呢,本来以为是些游手好闲之徒,欧多洛还奇怪这地方真有这么多闲人,敢情是一个个都醉翁之意不在酒。
难怪自己一直有种被窥视的异样,欧多洛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原来是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家伙啊。
活又说回来,那这么说,当时就不是自己的幻觉了?
太好了,原来自己没疯得这么离谱啊,欧多洛不由有些庆幸,一边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卡片背面还写了花里胡哨的描述,欧多洛直接过滤了,言简意赅点,就是药到病除百治百灵。
哪家宣传自己不这么宣传,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
可是他现在的情况……
只要一个不留神,欧多洛就能看到那具膨胀的巨人观,像是如影随形的影子,时刻提醒着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掉入不见天日的深渊。
唯一能庆幸的是他终于找到了希帕娅。
虽然第一印象算不得多美妙就是了……
但毫无疑问,如果说他还希望自己的行动能推进进度,眼下燃眉之急就是解决自己这时不时脑子宕机的精神问题。
去医院?欧多洛想起那个数次被提及的弗洛伦萨医院,随即又立刻否决,正规医院固然很有保障,可自己的身份是个定时炸弹,过早暴露在公共视野里实在太危险,还是能不去就不去了。
那眼前正摆着另一条路。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欧多洛叹了口气,风卷残云地消灭了面前的食物后,他探头探脑地望着安娃的动向。
确认安娃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态,专心于手上的活计后,欧多洛尝试着趁间隙蹑手蹑脚地往外面挪了俩步,随即,迅速向酒馆外面溜去。
看着卡片上完全陌生的地址,他放弃了乘坐电梯,在路边拦下一辆马车,同车夫念了一遍地址,开始了他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