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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你应比作盛夏永存不朽 狂风揉碎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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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猫”
“躲进摇篮里”
“我去找你了,我可爱的小娃娃”
“我将为你演奏”
“我要钻进你的摇篮”
“为你吟唱摇篮曲”
“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
“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斐诺刻的歌声像是那迎风而起的蒲公英,纷纷扬扬地洒在每件人和物上,飘落的地方随即有孩童的歌声生长,随着他的曲调吟唱。
踩着歌声的节拍,狼崽子的成员一涌而上来到伊洛珊拉面前,教母长教母短地把她拥走,浩浩荡荡地拉去了远处,甚至只来得及留给二人一句“失陪了”。
但是有道身影却为二人驻足,眼巴巴地仰过头来。
那古灵机怪、满肚子坏水的模样正是薇尼塔。
她的眼睛盯着二人滴溜溜转了一圈,俩条眉毛忽然一竖,可空气里满满当当浮动着食物香气、欢声笑语还有时不时地鸟叫,偏偏没有她叫喳喳的声音。
这小姑娘跺了跺脚,幅度极大地叉着腰,挤眉弄眼地挤出来个颇为夸张的不满表情,指了指他们,然后用力戳动她的脑袋。
………
………
小孩子,这种反应,是什么意思?
希帕娅看着是一脸茫然,却听见耳边欧多洛压着嗓子唤自己:
“希帕娅——”
“嗯?”他忽然这么高兴,连语气也变得雀跃,希帕娅探究地望去想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可一扭头,迎面而来地是轻巧落在头顶的花环。
什么时候……
希帕娅呼吸一滞,只顾着抬起眼看着欧多洛伸向自己的手,看着自己头顶上迎风摇曳的白色花瓣,而后她目光一沉,随着一片阴鸷降于她的眉眼,覆盖在她的脸上,她盯着欧多洛,又盯着对方手里的那个花环。
一言不发地,希帕娅的手伸了过去。
糟糕……这一系列变化都落在欧多洛眼里,仿佛浇了盆冷水,该不会把她惹生气了……早知道不自作主张了,她不会不理自己吧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原谅呢?
胡思乱想间,他不仅没什么挣扎甚至是主动松手送希帕娅夺过了花环,然后一扬手臂——
欧多洛为之一缩。
然而他所考虑的所有糟糕的情况都没有发生,那只扬起的手臂在半空一转态势,反把花环搭到了他的脑袋上,动作小心又温和,还特意确认过花环已经稳稳当当呆在他的头顶,但将要抽离时,她不听话的小指轻轻一勾,又让花环滑落,挡住了一半的目光。
柔嫩的花瓣搔得他的脸颊有轻微的痒意,欧多洛不可置信地撩起眼睛。
隔着那一片片白色的花瓣,他仿佛是那误入森林的旅人,无意拨开的一片花丛中,透过花与叶的缝隙,欧多洛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万零一根蜡烛的烛光于其中徜徉,仿佛林间飞舞的萤火,丰盈了那份恶作剧得逞的狡黠,“这样才对嘛,不是吗?”
欧多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嗯……”只能抬手扶好花环,在囫囵地哼了一声中,默默地,一点点地垂下了头。
他的脸,应该不算太红吧……
后来,希帕娅谈起时,她托着腮说道:“那时候……那时候倒好像,是我欺负你到哭了似的。”
“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鸟儿”
“飞出窗子”
“飞向灿烂的太阳光”
“嘹亮的啼啭将在空中荡漾”
“那都是春天的歌唱”
“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
“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
“嘶,薇尼塔呢……”欧多洛后知后觉地嘀咕道,这样子还是别给她看到了。
“她啊……”希帕娅瞥向一边示意道,忽而间顿住了,一并垂下眼。
欧多洛目睹着一个圆溜溜的、头发光洁到发光的脑袋靠了过来,慢吞吞地、笨拙地,迈着因为生疏而显得滑稽的步伐,走到了希帕娅的腿边,拽住了希帕娅的小拇指。
然后,她扬起了脸。
欧多洛认识这张脸,这是那天收容的那个孩子,伊洛珊拉是允许了她参与潘的五朔节吗?
那孩子攥着希帕娅的小拇指摇了又摇,冲着希帕娅扬起了笑容,嘴里发出:“啊……啊……啊……”
可惜二人尚且连会手语的霍尔普也无法直接交流,更别提这个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经过系统性训练的小孩了,希帕娅由着她牵着手指,相对无言,竟有了几分手足无措。
却看薇尼塔又哒哒哒地跑过来,但是姿势有些别扭,看着这一幕,她凑到那孩子身边:“兹拉妲,你想他俩跟我们一起吗?”
被唤作兹拉妲的孩子点了点头。
“好吧……”薇尼塔回答得无可奈何,她又重新打量二人,满意地确认了他俩戴好了花环,“看你们也挺听话的,那既然兹拉妲这样说了,那就让你们加入我们吧——尝尝这个!”
欧多洛意识到原来她身上那种异样是因为她一直背着手行动,而如此行动的原因是她正一手握了一个肉串藏着。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如果她身高允许这俩肉串都要塞他俩嘴里的架势了……欧多洛接过肉串,默默咬了一口,一时混着香料的肉汁在他的嘴里四溅。
啊,又露出那种表情了,他看向希帕娅,看见她果然一口接一口撕着肉串,便道,“好吃的。”
“这样啊,”
薇尼塔答应的语气满不在乎,结果这话落到过来的兹拉妲,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却看她手上又递来俩个杯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果汁,
“她让你们尝尝这个,快尝尝!”
呃,不对,怎么变成了他俩被俩小孩疯狂投喂的走向。
但是,希帕娅似乎也没说什么。
………
“我要变成一个人”
“回归吾乡”
“伸手呼唤你”
“我美好的家乡啊”
………
被俩小姑娘拉着吃吃喝喝了好一阵,欧多洛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吃不消了,但别说小孩子是仍然一副兴致勃勃、活力四射的模样丝毫没有倦意,连希帕娅也没什么表示。
而欧多洛已经大概清楚,如果希帕娅没什么表示,往往意味着她愿意继续。
不应该啊,他们吃的东西分量已经差不多吧,或者应该说她其实吃得反而多些……不对,这么想会不会不太好。
可他真的有点汗流浃背了。
万幸,伊洛珊拉这时找到了三人:“薇尼塔,兹拉妲,你在这呀……啊,你俩也在,她一直缠着你们吗?”
“这怎么叫缠着呢,”薇尼塔反驳道,“这个叫你情我愿。”
“你情我愿?这么说,你是自愿的,这么主动可真是少见呢,总之,”伊洛珊拉话锋一转,“你们这段时间开心就好,正好我也不麻烦找了,薇尼塔,兹拉妲,是时候走了。”
顿了顿,她补充道,“也包括你们,可否暂时离席,同我来一趟?”
“那天与你们说过那些事,现在,我诚挚邀请你们一送那些孩子的离开。”
在伊洛珊拉的带领下,他们一路远离了那些人声和欢笑,前往了一处僻静、隐蔽的不起眼空地,五朔节的热闹与喧嚣被远远抛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一扇门。
没有任何依靠的,单薄的一扇门。
“这就是,你说的那条通道……?”欧多洛原以为伊洛珊拉要带着他们走很远去往边境处,结果,事情和他想到完全不一样,眼下的情况是伊洛珊拉的通道是要依靠神秘来撬动。
伊洛珊拉点点头,她掏出了一把钥匙,金子做的钥匙,形制古朴,表面遍历岁月的痕迹也洗不净璀璨的光泽。
“这把钥匙……”,希帕娅忽而深深盯着它,其实欧多洛也有点讶异,这把钥匙上流露的特性证明着它是被人为附着过神秘的,而施术人相当强大且十分精通于施术仪式,以至于即便施术时间已经有了一些年月,却未能造成哪怕一丝损耗或扭曲。
如此强大而稳定的施术效果,按照两城的交恶程度,施术的星子是如何会与暗子接触?但偏偏伊洛珊拉还从对方手上得来了这么一把钥匙。
“理论上,它可以作用于任何一扇门。”伊洛珊拉细细抚摸过钥匙上那些轻微的划痕,走到门前插入了锁孔。
伴随着她的拧动,金线自间隙中迸发出来,随即“咔哒”一声,薇尼塔和兹拉妲齐齐发出一声讶异的惊呼,推开的门缝里竟透出一抹光,刺眼夺目到与整个灰暗的真理塔格格不入,“又见面了,还是你吧。”
只见打开的门内站着一道身着金丝白袍身影,把所有特征都藏在那一身袍子中,不过还是能看出那人对伊洛珊拉的话点了点,而其身后的那装潢可谓富丽堂皇让欧多洛熟悉无比。
与此同时,另一处阴影处走出芬里奥兰的身影,而他的身后跟着当初的那六道孩子,环视四周时他的目光落在欧多洛和希帕娅身上,桀骜的表情抽动了一下,然后他又注意到了薇尼塔,那就更是精彩绝伦了。
从芬里奥兰迫切寻求伊洛珊拉回应的眼神里,欧多洛想对方一定受了不小的冲击。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状态,照旧把六名孩子交予了白袍人,后者在送入门内时还清点了一番,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少了一个。”
欧多洛瞥向了薇尼塔和兹拉妲。
俩个小孩本来就彼此拉着手,听见这话,她们彼此对视着,俩只手倒握得更紧了一点,然后,薇尼塔率先迈出了第一脚,一步一个脚印地,她领着步履蹒跚的兹拉妲走到了门边。
白袍人伏下了身,试图抱起腿脚不便的兹拉妲——“等下!”薇尼塔清脆的喊声忽然惊起,“稍、稍微再等我一下……”
“这些……这些……”却看她手忙脚乱地开始翻着她的口袋,一颗、一颗、又一颗,一股脑地薇尼塔掏出了一大捧糖塞进了兹拉妲怀里,“这些!你都拿着!”
“教母说,我们没办法一直待在一起,你必须要去伊斯城邦,好吧,我知道这是必须的,但你一定之前没怎么尝过糖吧,我从和你第一次玩时我就在想了,我想让你尝尝糖,尝尝很多很多的糖,所以,所以我攒了很久,都给你拿着——虽然到那边你应该也不会缺糖了吧,喂,一定的吧,你会像教母对我们那样好好对他们的吧。”
“你问我耶?”白袍人指了指自己,倒还真的点点头,“嗯,我不会亏待她的。”
言罢,白袍人抱起了兹拉妲,但是欧多洛却注意到对方并没有立即离去,只是抱着兹拉妲跨在门扉之间,按着门把手的姿势看似是打算把门关上,可视线却借此探了过来,跨过伊洛珊拉和芬里奥兰,落到了他们这,尤其是,他的身上。
啧,总不能是认出他了吧,明明平时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偏偏这时候倒发挥了作用,别真给惹了身腥。
压着这份警惕,欧多洛往希帕娅身后藏了藏。注意到这点的希帕娅侧过头来,下一秒,手就搭到了他的脖子上,
「放心,她没什么恶意。」
「我怕她认出我。」
「噢?那你倒也挺有名的,」希帕娅更多了几分好整以暇,「要不,你喊声芝麻关门?」
欧多洛:?
他重新确认了一下希帕娅的表情,不可置信地发现对方当真顶着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的模样和自己传音了这句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样只会显得我很蠢吧。」
还有总感觉她养成了什么奇怪的习惯……脖颈上冰凉的触感诡异到欧多洛又是一缩。
由金钥匙打开的门扉最终合上,而薇尼塔也再也忍不住,伴随着那最后一丝光彻底掩去,无声、无光的真理塔内响起了她一抽一抽的哭泣声。
伊洛珊拉冲着芬里奥兰点点头,后者在得到伊洛珊拉的指示后五官瞬间拧巴在一起,动作和声音一样结结巴巴地去哄着薇尼塔。
而伊洛珊拉本人则来到欧多洛希帕娅面前,“薇尼塔那孩子还要些功夫恢复,我可以邀请你们去其他地方吗?”
“兹拉妲那孩子,她怎么样?”欧多洛多少有些不放心地确认道。
“霍尔普说,相较于她遇到的遭遇而言,她情况还算乐观,她的肌肉因长期囚禁在狭窄空间里而有些萎缩,所以行动能力有些不便,行动姿势也有些影响,只要有充分的恢复训练,即使不借助外力,她也能会基本恢复。”
“而她的喉咙是靠药理性毒哑的,目前使用的剂量造成了伤害是暂时性的,还没有使她的声音永久失声,但恢复期要相对很长,而且多少会对她的声线有些影响……当然啦,这都是基于摩洛的情况,伊斯城邦的话倒还真不好说。”
在伊洛珊拉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一处石栏,视线跨过石栏可以看见狼崽子们仍在潘的五朔节中纵情享乐。
而伊洛珊拉撑在石栏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再过一会,霍尔普和斐诺刻会负责落幕准备,指挥这些孩子回去,然后那些孩子会各自回到各自的床上,咀嚼着今晚的回忆做一个好梦,今年的五朔节也就就此结束了。”
欧多洛接道,“这确实让我们度过了一段相当美好的时光,”
“这潘的五朔节里面的‘潘’究竟是什么意思?”
“‘潘’只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童罢了,”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奇怪,”回答着希帕娅的问题,伊洛珊拉回过身,背靠潘的五朔节上那近乎虚幻的光晕,她笼罩在黑暗里的脸上仍挤开了一个笑容,
“……即使所有的欢愉都短暂而又虚假,苦难最终会碾过笑声,孩童也应有他们保持天真的空间。”
“不过,现在是大人的时间了,所以我们可以继续聊聊吗?”
芬里奥兰:

谁哄孩子?我吗?我吗?
终于写到这段了,小情侣ksw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