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水》见文白

93、致青春 人心散了，

　　人心散了，队伍真是不好带。老金他们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安营扎寨，从早上开始忙活，又是去机场、火车站接人，又是张罗签到，帮着办理入住。一直等到下午两点，满员49人的大班，才来了27位。
　　眼看已经到过的同学牢骚不断，就要哗变，会务组当机立断，不再等了。其他人爱来不来，反正他们已经仁至义尽。
　　按照原先的设想，全班同学12点前到齐，大家先去聚餐，再回学校。可现在严重超时，很多人已经拿房间的果盘充饥，不是特别饿。
　　最终，少数服从多数，大伙先回母校探望，晚上再吃饭。
　　二十年未踏足校园，Z大焕然一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校园里绿树成荫，风景如画，原本土得掉渣的教学楼，全部翻新成中式古典风格，书卷味十足；操场再也不是过去那样杂草丛生，坑坑洼洼，取而代之的是四季常青的人造草坪和防滑耐磨的塑胶跑道；教学设备与时俱进，没有了令学生深恶痛绝的粉笔和单调笨重的黑板，全换成高大上、科技感爆棚的现代化教学用具，什么4K高清大屏、智能投影仪、交互书写设备、录课监控系统一应俱全。
　　老同学们结伴同行，说说笑笑在Z大漫步，对美丽的校园既感到熟悉，又有些陌生。他们无惧学弟学妹八卦好奇的目光，看望昔日恩师，追寻青春的记忆。
　　绿茵操场上，他们摆出夸张搞笑的POSE，一边拍照一边笑出鹅叫；新盖的图书馆中，他们嗅着满室书香，感慨岁月如梭，已经N年没读过书了；多媒体教室里，他们一排排坐好，集体回忆上学时的点点滴滴；宽敞的校园食堂内，他们逐个窗口巡视了一遍，羡慕现在的学生真有口福。
　　夜幕降临，探校之旅圆满结束，同学们依依不舍告别母校，相约十年之后，故地重游再聚首。
　　按照事前计划好的行程，晚上原班人马到阿五黄河大鲤鱼聚餐，有8位同学急着返程，提前告辞，剩下的19人刚好一个大圆桌能坐下，敬酒聊天都方便。
　　由于中午没正经吃饭，又跑了一下午，大伙饥肠辘辘，早已饿得不行。以至于刚上来的两盘开胃凉菜秒光，严重打乱喝头杯酒的节奏。
　　作为二十周年同学会发起人兼老班长，周深端起酒杯，自我检讨:“亲爱的同学们，恕在下考虑不周，组织不当，害大家这会儿才吃上饭。我自罚一杯，大家多多包涵哈！”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埋头干饭实在说不过去，延迟满足的同学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仰起脸来回应。
　　“多大点事啊，用不着上纲上线，出来道歉。”
　　“老班长太见外了，性格脾气一点没变，还跟上学那会一样爱较真儿！”
　　说话幽默，素有“段子手”之称徐天，开启贫嘴模式：“都说相见不如怀念，想当年咱们班同学俊男靓女，一个个意气风发。再瞅瞅现在，面目全非，苍老得不成样子，要不是自我介绍过，走在大街上指定认不出来。”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谁年轻的时候不是小仙女啊？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咱们终究没能抵挡住无情岁月的雕琢，在柴米油盐的琐事中一点点消磨殆尽。”学习委员林青多愁善感，一番话引起不少人的共鸣。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现如今连我家孩子都上高中了，咱们能不老吗？”刘峰深有体会，低声附和。
　　金希普见大伙情绪低落，有意打破沉闷，指着身旁的苏晓说：“生老病死都是人生的自然规律，用不着这么悲观。只要心态保持年轻，就能优雅的老去，看看咱们的苏大美女，现在还拥有一头乌黑的秀发呢！”
　　哪知苏美人一点面子不给，立马拆台：“抱歉啊，帅哥，你看走眼了。我现在白头发多的吓人，这都是才染的。”
　　同学们一阵哄笑，鄙视老金说话不过脑子，都40+的女人了，怎么可能像冻龄女神赵雅芝一样青春永驻，不长白头发。
　　“英雄迟暮很正常，活得久才是王道。你们还记得‘抠门精’吗？听说他深陷套路贷，去年跳楼了。”宣传委员赵倩心里藏不住事，憋到现在才将小秘密和盘托出。
　　“我说那小子怎么联系不上，没来蹭吃蹭喝呢，原来人已经挂掉了……”沈军本能地吐槽嘲讽，话说一半，眼圈泛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陈大鹏吃饭逃单，借钱不还，班里没几个人真正瞧得起他，没想到英年早逝，死得这么惨，着实让人感到意外。
　　死者为大，在老金的提议下，众人端起手中的酒杯，洒向地面，借此表达对已故同学的追思和怀念。
　　荤话和女人永远是餐桌上的调味品和下酒菜，王星发扬直男本色，问了一个在场男生共同关心的话题。
　　“对了，老班长，怎么没见班花驾临呐，难道你没通知到人？”
　　班花田小薇身材高挑，颜值堪比南亦欢，北景甜，是当年所有男生的梦中情人。此话一出，男同胞们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一个个支棱着耳朵，静听下文。
　　以苏晓、赵倩为首的几个女生带头起哄：“人家早已名花有主，都快成老阿姨了，你们这帮癞蛤蟆还惦记呢，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没看过吗？这是我们男生关于青春，关于初恋的美好回忆，懂个屁呀！”
　　沈军的话高屋建瓴，总结到位，引来小伙伴们的阵阵掌声。
　　周深怕男女矛盾激化，赶紧出面澄清：“神仙姐姐行踪无定，不食人间烟火，我费了好大劲才联系上，她说已经移民加拿大，很抱歉不能参加了。”
　　田小薇脾气好好，美若天仙，是众人心目中的女神。此次定居海外，恐怕今生今世不复相见，男生们唉声叹气，无不遗憾，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男人，得不到时是最好的，得到后便成豆腐渣，瞧你们一个个这点出息！”苏晓嫉妒心强，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世上有成千上万种爱，但从没有一种爱可以重来，你们知道咱班谁最早开始追求神仙姐姐吗？”程丽一直默默吃菜，并未参与讨论，谁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瞬间掀起了聚餐的小高潮。
　　大家胡乱猜测，相互指认，说谁的都有。
　　“肯定是王星，这小子极为好色，经常借交作业的机会，摸女生小手。”徐天毫不留情，上来就扒室友的老底。
　　“真小人总好过伪君子，咱有自知之明，就我这素人颜值，怎么可能配得上薇姐。反倒是你这厮处心积虑，经常靠贬低调侃同学，博美人一笑。”王星反唇相讥，以牙还牙。
　　“我是一年级下学期，才从别的系转到咱们班的，肯定不是我最先。”徐天拒不承认。
　　赵倩大胆推测：“该不会是沈军吧，你是班里公认的浪子，脸皮一向够厚。”
　　沈军故作潇洒地吹了吹额前的几缕头发，摇头否认：“非也，非也，我对田同学不来电，她不是我的菜。”
　　“那会是谁呀？”大家一头雾水，齐齐看向程丽，等待她公布答案。
　　见关子卖得差不多了，程美人不再吊大家的胃口，纤纤手指绕着大圆桌虚晃了两圈，最终落在了潇洒哥头上。
　　“答案就是——金希普，金同学！”
　　听到这一劲爆新闻，同学们眼睛全亮了，怪腔怪调集体“噢”了一下，开始往不健康的方面联想。
　　“真没看出来你小子不吭不哈，竟然是咱班的头号大情圣，哥们儿藏得够深的。”徐天公然开炮，声音里带着羡慕和揶揄。
　　“我？”老金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们搞错了吧，我怎么没一点印象。”
　　“我和田小薇一个宿舍，同进同出，可是最直接的目击证人。开学没多久，你就大献殷勤，帮她打热水，去图书馆占位，要不是你后来移情别恋，恐怕早就结婚生子了吧。”
　　程丽的实锤，无疑令老金背上负心汉的骂名，女同学们大多为一对璧人最终没能走到一起感到惋惜；而男同学们则为老金放着天仙不要，另觅新欢的举动感到费解。最搞笑的还属IT民工王星，这货自带喜感，居然哼起歌来“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