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水》见文白

25、备战“推外” “对对，钱

　　“对对，钱乃身外之物，谁出都一样。为了下一代能接受良好的教育，早日成才，择校费再高咱们也掏。”金一鸣微笑点头，给女儿一个赞许的目光。
　　“媛媛，这种暗箱操作不受法律保护，靠不靠谱啊？万一钱砸进去，事没办成，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虽然老金没有为儿子跑学出钱，但他还是肉疼，三百块于他而言都是笔巨款，何况三十万乎。
　　“没有万一，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偷偷找人调查过，丽姐的老公林琛确实在外国语当小领导，我对他们家有救命之恩，谅她也不敢坑我。这事儿暂时保密，先不要告诉ππ，省得小机灵鬼知道有退路，不肯努力学习。”
　　“嗯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说什么也要拼一把，冲一冲。万一‘推外’成功，三十万不就可以省了嘛！”男儿立身，凭的是真本事，老金对儿子充满信心。
　　当天晚上，金希普就把家庭会议的重要精神传达给了儿子，告诉他自古华山一条路，只有背水一战，在“推外”考试中斩获前三甲，才有学上。
　　小金淼望着面前半人高的各类词汇考点、真题试卷，并没有被吓倒，只云淡风轻地回了四个字——尽力而为。
　　强者低调，弱者炫耀。老金知道儿子不是那种吹大牛，打诳语的人，用不着逼他讲豪言壮语，孩子心里有数。
　　十根手指头伸出来有长短，英语虽是母亲的专业，却并非ππ的强项，要让实力中上等的他在短短数月之内成绩飞升，达到高考的水平，谈何容易。
　　一些消息灵通，先知先觉的家长，从三、四年级开始就给孩子报各类英语辅导班，有的甚至同时上2、3个。老金那会儿还嘲笑他们人傻钱多，现在明白原来自己才是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
　　距离“推外”考试只有小半年的复习时间，一点点从头学起肯定来不及。为了弯道超车，PK掉各班潜在的英语大神，父子俩经过一夜的头脑风暴，击掌为誓，终于定下主攻英语，出奇制胜的冲刺计划。
　　从今日起，语文、数学、科学、思想品德、音乐美术等学科只求及格，不求优秀，利用一切时间恶补英语；第二，每天做一套高考难度的英语试卷，在练中学，在学中练，不断提升做题速度，检验英语水平是否进步；第三，培养语言环境，家里所有东西都贴上英文标签，爷俩说话尽可能多的用英文交流，电视只看CCTV-9，听歌只听纯英文歌曲。
　　金氏父子的作战计划秘而不宣，极为严苛，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有点变态。没办法，要用6～7个月的时间，赶上别人二三年甚至五六年的努力，不破釜沉舟，玩命狂学，怎么可能逆袭。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小金淼第一次做高考英语模拟试卷，自尊心就遭到了史无前例的打击。
　　由于很多单词不认识，语法一窍不通，固定搭配没掌握，他只考了16分。自认英语水平还算不错的小学霸，考试从没低于90分过，一气之下将模拟试卷揉成一团，丢在墙角。
　　数子十过，不如奖子一长。老金清楚眼下绝不能再滥用打压式教育，给孩子增添负担，应该尽快帮助儿子树立自信，轻装上阵。
　　“超级奶爸”没有一句怨言，默默拾起皱巴巴的试卷，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抻平。
　　“失败并不可怕，咱们一起找找原因，看问题出在哪？是单词不会，还是文章没有读懂。只要每天都有收获，每天进步一点点，就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小金淼望着和蔼可亲的父亲，觉得他像变了个人，似乎没过去那样讨厌了。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爷俩搬出厚厚的英汉词典，将不会的单词、词组，全都在试卷上标注出对应的中文翻译。老金的英文底子不弱，语感尚在，逐字逐句，耐心细致地给儿子做讲解及试卷分析。等他们把第一套卷子吃透，完全消化吸收，已是夜阑人静的午夜时分。
　　第一个星期，小金淼做英语试卷的分数基本在20～30分左右浮动。两个月之后，他做题速度大幅提升，已经能拿下50分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随着ππ每天海量阅读，各类题型见得越来越多，他信心倍增，英语水平突飞猛进。状态发挥最好的一次，满分150分的模拟试卷，居然考了120分。爷俩击掌欢呼，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对英语突击训练、搞题海战术的效果非常满意。
　　当老金得意忘形，打电话向妹妹炫耀成绩的时候，却遭到对方兜头泼来的冷水。
　　“大哥，ππ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取得这样大的进步，确实可喜可贺。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点，你偷偷学，别人也在偷偷学，平常英语考试题目简单，大家都没有显露出真正的实力。我听人说，去年幸福路小学‘推外’第一名，考了146分呢！”
　　“我勒个去，一个六年级的小学生，做高考难度试卷快满分了，非要卷到这种程度吗？太吓人了吧！”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办法呀，谁让优质教育资源稀缺，进外国语初中部的名额有限呢。”
　　“好不容易看到点胜利的曙光，被你一句话给破灭了，早知如此就不该多嘴，给你打电话，竟影响心情！”金希普笑意全无，又开始郁闷了。
　　“认清现实，远比盲目乐观更重要，说不定今年学生的整体实力不如去年，ππ这匹小黑马能一举夺魁，逆袭成功呢！”
　　“据说推外考试都是各个学校自己出题，选拔尖子生，你说有没有可能提前透题，或者知晓考试范围？”老金灵光一闪，冷不丁问了句。
　　金媛媛不无遗憾地说：“这事我早就想到了，曾专门向马丽姐打听过。她说学校这块对推外试卷出题监管非常严格，通常是下午考试，上午随机指派4名教学经验丰富的英语老师去新华书店现场抽题组卷，而且全程有人监督，没收手机，决不允许发生泄密事件。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各路家长为了自家孩子能上好的学校，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可以牺牲一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窥题概率，他们也会搏上一搏。万一窥到阅读理解那种大题，比别人多考几分，也许命运就彻底改变了。
　　老金这回一意孤行，并没有采纳妹妹的建议。身为重度抠门症患者的他，抱着“宁可错跟三千，不可放过一题”的态度，决定将跟梢计划进行到底。30万在小县城都能买套别墅了，能省则省，绝不能白白浪费。
　　为了保证窥题计划顺利实施，他在推外考试一周前休了年假，提前到幸福路小学附近三家新华书店摸排踩点，将行动路线烂熟于心，然后每天戴着墨镜，像特务一样蹲守在学校门口。
　　但凡学校上课时间有小汽车开出来，便偷偷尾随在后，看它是不是往新华书店去的。
　　老金一开始打算骑小电驴盯梢，像电线杆一样杵在校门口，感觉目标太大，后来改为猫在车里，静静蛰伏。
　　盯梢者左等右等，傻等死等，大部分时间都在义务执勤中度过。他的计划看上去天衣无缝，收效却微乎其微，不成比例。有几次确实跟踪到嫌疑目标了，只可惜不是校领导去教育局开会，就是任课老师出来办私事，再有就是学生打架受伤，被紧急送往医院。总而言之，跟推外试卷出题没半毛钱关系。
　　老金心在滴血，咬牙坚持，一趟趟白跑浪费时间不说，汽油费还没少交。就在盯梢者患得患失，快要撑不下去之际，他的跟踪大业突然胎死腹中，戛然而止。
　　“推外”考试一般是6月初，静坐一天徒劳无功的金希普，脖戴U型枕，揉着酸痛的腰窝，在客厅来回溜达。他这几天心神不宁，睡不踏实，没事就刷手机。按理说学校方面早该发“推外”考试相关的通知、工作安排了，可迟迟不见动静，真是急死人。
　　就在老金沉不住气，打算厚着脸皮给班主任发私信，旁敲侧击一下的时候，吴芬芬心有灵犀，率先在班级群扔下一枚重磅炸弹。
　　“各位家长、同学，刚接到教育局紧急通知，为了均衡教育资源，避免掐尖招生，今年的外国语中学推荐生工作不再通过考试选拔，改为抽签抓阄形式进行。请具备推荐生资格的学生家长，于明天上午9点按时到校参加抽签，每个家庭仅限一人，收到消息后请在群里回复，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