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之环》木燃子

37、唯一的解法 “罗南。你

　　那提看了眼罗南，才回答伊莱拉的问题“所有来到这里的‘伊莱拉’曾经有过一场集会，整合每个时间线的经历和线索。我们所遇到的人和事都有不同程度的重叠，只有你的这个恋人。”

　　“你知道的，我们的恩蒂亚——那位智慧而慈爱的女性，她能通过龙骨加持的水晶球预知一些未来，她一直在为我们而努力，每一个时间线里。”

　　“这也是真正让我们不同的原因……幸运的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时间线，你的时间线，恩蒂亚找到了让他活下来的方法。”那提突然不继续说了。

　　但伊莱拉和罗南都知道她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为什么会把罗南牵扯进来？”伊莱拉被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包围，她既感念于恩蒂亚对她的疼爱，又难过于罗南被迫卷进这种破事里。

　　那提摇了摇头“他不是被牵扯的。他一直以来都在。”

　　伊莱拉神色古怪起来，她大脑子里甚至开始回想，试图找到罗南一直都在的痕迹。

　　“他代替我们承受了本该属于我们的诅咒。圣神的诅咒，因为我们是不被祝福的产物——这就是另外的故事了。”那提诡异的沉默了一会，战术性喝水。

　　“什么故事。”伊莱拉追问。

　　回答她的是那提不变的沉默。

　　看来她不想说那个故事。伊莱拉在心底想着。

　　“他原本是圣教的预备圣骑士长，为了救走尚在襁褓中的我们，杀死了圣教的大主教，与圣教决裂，又替代我们承接了圣神的诅咒，除了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其他世界的罗南都已经如圣神所愿烂成枯骨了。”那提没有丝毫感情的对伊莱拉讲述着本属于罗南的命运。

　　伊莱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她想要毁掉些什么，她不自觉把手伸到罗南附近，慌乱的攥住他的一根手指，用来平复心情。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在保护她，在她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罗南也被这段关乎他过去的话恍得有些失神，直到伊莱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我没有记忆。”罗南垂了垂眼眸，不知道是说给伊莱拉听的还是说给那提听的。又或许，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提轻笑了笑，没再说话。

　　有限的空间又陷入了寂静。

　　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情。

　　“能帮他解除这个诅咒吗？”伊莱拉的声线极力的平稳，她并不习惯向别人展示脆弱或恐惧。

　　那提的眼睛似乎亮了亮“其实这才是我真正想和你说的东西。”

　　“什么？”

　　“过去的那些时间，我一直在调查这些事，我有一个可以一试的办法，既能够达到我的目的，也能够达到命运织布者的目的——今天之前我还不确定你的意愿，但你现在的问题让我相信，你会愿意去尝试这件事的。”

　　“那就快请说出来吧！”伊莱拉心底既不耐烦又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经过我的研究和推算，在理论上，他的诅咒可以转移回到你身上。”那提的眼睛亮晶晶的，伊莱拉却只觉得她像是一个疯子。

　　“为什么不能是转移到你们身上！”伊莱拉有些气急败坏，这个那提果然就是算计她。

　　那提无赖的耸了耸肩，看起来格外的违和“我们都是以灵魂形式来到你的时间线的，身体不是你，容器就不可用，自然没办法转移到我们身上。”

　　伊莱拉被堵了一下，但那提说的又确实有道理。

　　“既然。”罗南突然出声打断了伊莱拉想继续说的话“我在最初的时候就选择了用自己去救伊莱拉，那么现在，我也不会让伊莱拉去陷入险境。”罗南的神色一如既往的高洁端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乱糟糟的声音，吵得他心烦意乱，他没有与伊莱拉相关的情爱的记忆，受瓦沙记忆的影响，瓦沙自私的本性也渗透给了他，但他的心却并不允许他将伊莱拉置于险地。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两个大力士在极端的拉扯，各有各的力量，却几乎将原本的他扯碎。

　　那提似乎也想到了罗南的回答一样，只是可惜的笑了笑“我有预感你们不会轻易答应的。但距离你们感兴趣的集会还有两年的时间，这段时间你们都可以住在我这里，伊莱拉，我很乐意做你魔法师道路上的指引者，说不定两年后，聪明的你会发现别的，不一样的办法。”那提真的很像恩蒂亚，即使伊莱拉知道那提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但她却没有办法像讨厌瓦沙和努塔琳那样讨厌她。

　　伊莱拉最终点了点头，这顿早饭在谈话的结束中进入了尾声。

　　伊莱拉和罗南正式的在那提家住了下来。

　　在这种没有什么危险了的平静日子中，罗南也开始重新拾起了那些他忘记了的魔法理论和日常的、基础的魔法，伊莱拉则跟着那提深入的学习研究她们的悖论魔法。

　　伊莱拉越是深入的学习，越是发现那提提议的可行性之大，悖论魔法的奥义在于它能够卡住命运，卡住后可能会扭转方向，也可能继续按着原方向行进，最高阶的悖论魔法则可以直接扭转因果，利用命运的变量迫使它改写或者朝着混乱无序的状态发展，混乱无序在这里可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代表着命运中的无限可能和生机，

　　而罗南，就是摆在她们面前最大的，最不可控的变量。

　　“伊莱拉？”罗南轻声叫她，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担忧。

　　“嗯，什么？”罗南看了看回过神的伊莱拉，又状若无意的瞄了眼伊莱拉手上的戒指“我是说，或许我们可以在这枚戒指上刻一个法阵。”

　　“什么法阵？”伊莱拉依旧没彻底明白罗南在说些什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发问，罗南被伊莱拉看得心里发慌，强装镇定的挪开了和伊莱拉直视的目光“防护法阵之类，的。”

　　“哦哦。”伊莱拉还有些心不在焉，小鹿可不管伊莱拉是不是心不在焉，凑到她身边就求摸摸。

　　伊莱拉敷衍的摸了小鹿几下，没注意到罗南的些许失落，开口的声音有些飘忽“你说，如果我把诅咒移回到我身上，你的记忆能不能恢复？”

　　罗南心口一紧，眼睛定定得盯着伊莱拉瞧，伊莱拉也看着他，看得他心底愈发慌乱“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为什么？”伊莱拉追问。

　　“我只是想知道我在寻找什么，但事实上，或许过去的记忆并没有那么重要”罗南停顿了一下“毕竟我们活在当下。”

　　“那未来呢，你有过以后要怎么生活吗？”伊莱拉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罗南突然沉默起来。他知道，她一直在追寻的是未来，而悖论魔法师没有自己的未来，她的一生都将在圣神的摆布下走向灭亡。

　　他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伊莱拉这个问题。

　　他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明明是春天和希望的颜色“或许未来也并不重要，生命总要走向死亡……”

　　“不，很重要。”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透亮“我想要的太多了，仅仅是现在无法让我满足。”

　　罗南失神的看着那汪深泉，情不自禁的沉溺在里面。

　　“罗南。你会帮我的是吗？尝试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想要挣脱，他有无数的顾虑在心底滋生，他狼狈的逃离伊莱拉的注视，手上却又传来了伊莱拉的温度，他心底几乎要被那温度灼烧穿透。

　　“罗南。”伊莱拉拉扯住罗南的手“你会帮我的是吗？”

　　罗南仍旧不肯答应，他甚至想要抽走伊莱拉握住的手。

　　“罗南，听我说，只有你能帮我，你是我的钥匙，帮助我打开那扇门，去敲碎那该死的命运！”伊莱拉两只手都攀握过去，根本不肯让罗南离开。

　　罗南只想逃离，但并不想要伤害伊莱拉，慌乱之间他又看到了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她的眼底似乎在燃烧起什么，甚至把他也卷了进去，连同他的顾虑和恐惧一起烧成了灰烬。

　　微风卷着花香消散在这片草地上，小鹿也不耐烦这种沉默，远远的跑开了。

　　罗南这才沉沉的点了下头。

　　他看到伊莱拉的眼睛更加明亮了，里面夹杂着喜悦和满足，她站起来，然后松开了攀握着他的手，展开双臂，拥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