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澜》许欺

14、*^_^*

　　温叙听见这句带着威慑的警告，后背下意识一僵，方才心里那点微弱的欢喜瞬间消散大半，连忙轻轻点头，声音软乎乎带着一丝慌乱：“我……我明白，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江屹望着他怯生生的模样，紧绷的眉眼稍稍松了些，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发顶，动作算不上亲昵，只是单纯安抚。

　　“你懂事最好。”他收回手，重新站直身子，语气恢复平淡，“公寓我明天一早就让人收拾妥当，把地址发给你，司机送你过去的时候会顺带把银行卡交给你，生活费每个月一号准时到账。”

　　温叙蜷了蜷身子，浑身的酸胀依旧没有消散，小声追问：“那……下次你易感期，怎么联系我？”

　　“我会提前给你发消息。”江屹答道，“没我的消息，你安稳待在公寓里，少出门闲逛，避开这片别墅区还有陆星辞常去的商圈。”

　　窗外绵绵细雨还在敲打玻璃，房间里只剩两人低低的交谈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响。

　　温叙垂着头，指尖反复摩挲枕头布料，心里五味杂陈。他清楚自己只是江屹用来安稳易感期的人，有单独的住处、稳定的收入看似很好，可从头到尾都活在不能见光的角落里，永远要避开那个真心对待江屹的陆星辞。

　　他不敢生出多余的奢望，只低声应道：“我都记牢了，不会给你惹麻烦。”

　　江屹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窗边的沙发，重新拿起笔记本电脑。冷白的屏幕光再次落在他脸上，方才短暂流露的柔和尽数藏起，又变回那个心思深沉、步步算计的模样。

　　温叙没再打扰他，侧躺回被褥里，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新微博，可页面再热闹，也填不满心底空落落的一块。他悄悄侧过头，望着窗边孤冷的背影，清楚这场雨夜定下的约定，从头到尾都裹着一层无法戳破的谎言。夜色慢慢往下沉，雨丝稀稀拉拉，敲打玻璃的动静轻得几乎听不见。

　　温叙拿着手机刷了一会儿，微博里五花八门的内容一点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荡江屹方才说的那些话。有安稳的住处，不用再泡在嘈杂混乱的酒吧，每月还有固定的钱，本该是好事，可那句带着冷意的警告总在耳边打转，时时刻刻提醒他两人之间那层见不得光的隔阂。

　　他犹豫半晌，还是轻声开口，打破屋里沉寂：“我不会主动去碰陆星辞，路上撞见我也会躲开，更不会和别人提起我们之间的事，你不用总提防我。”

　　江屹敲键盘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床上垂着眉眼的少年，眼底冷硬的棱角柔和了少许。他方才的话只是提前打好预防针，并非真心想要恐吓温叙，只是陆家势力摆在那里，一旦计划败露，最先受牵连的便是无依无靠的温叙。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陆星辞心思单纯，可陆家底下的人手段不温和。”江屹声音淡了几分，少了方才的威慑，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无奈，“真要是被查到，我尚且能周旋，你没有靠山，很难脱身。提前和你说清楚，也是不想之后连累你。”

　　温叙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解释，心头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一点，轻轻“嗯”了一声。

　　“明天司机送你走的时候，会顺带带你去购置生活用品，想要什么直接和司机讲，不用委屈自己。”江屹重新转回电脑屏幕，指尖慢悠悠落在按键上，“公寓里什么家具都配齐了，网络、水电我都会安排人按月结清，你不用操心杂事。”

　　“那你来看我的时候……会提前和我说一声吗？”温叙小声追问，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会。”江屹应声，“我不会贸然上门，怕碰巧被旁人看见，每次去之前都会发消息告诉你。”

　　得到答复，温叙总算放下心，浑身的酸软疲惫再次席卷上来，困意压过心底乱七八糟的情绪。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边，裹紧被子蜷缩起来，没过多久，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浅浅睡了过去。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键盘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江屹处理完最后一份和陆家相关的文件，合上电脑放在一旁，抬眼望向床上熟睡的温叙。少年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想来心里依旧藏着不安。

　　他静静看了片刻，起身拿起一旁的薄毯，轻手轻脚走过去，盖在温叙露在外头的腰上。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留，重新回到窗边坐下。窗外夜色浓稠，整片别墅区灯火寥寥。

　　一边是毫无防备、真心待他的陆星辞，是家族必须拿捏的棋子；一边是被他安置在暗处、用来缓解易感期的温叙，是被这场骗局裹挟进来的普通人。

　　江屹单手撑着下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纠结。他清楚自己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公平，可身系江家全盘，从被迫接近陆星辞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随心所欲选择的余地。

　　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点极淡的灰白，天快要亮了。
　　江屹就这么坐在窗边，独自熬过余下漫长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