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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方便 霍宴哥哥 ...

  •   祠堂里烛光摇曳

      霍宴屏退随从,随着苏隐走到牌位前。

      苏隐从怀中拿出两本经书,放在霍勉牌位前,拂下衣摆,跪在蒲团上,修长白指解开面具,放在地上接过霍宴递来的香,对着牌位拜了三拜。

      起身将香插进香炉。

      “霍伯父,侄儿不孝,来迟了,请您不要怪罪。”

      烛火暗跳两下,昏黄光晕映照在苏隐身上,来回摇晃。

      霍宴偏头看着那张如同上天偏爱作品的一张脸。

      从前他只知他生的好看,却不知他长大后竟生的这样好看。

      若他生为女儿身,只怕是贵妃也当得。

      苏隐转身对霍宴道:“此经书为血经,是我为伯父抄写,聊表心意。”

      霍宴答道:“多谢。”

      黑眸却未从他脸上挪开半分,近乎贪婪的看着,好像要将他的过往都看尽。

      苏隐有些不自在,从地上捡起面具,覆在面上,许是紧张,后面的带子怎么都系不好。

      霍宴默默走到他身后,帮他系好。

      从祠堂出来,往正厅走的路上,遇见过来的公孙允。

      三人互相行礼。

      公孙云看着苏隐,问道:“这位便是隐弟吧。”

      苏隐点头:“可是大姐夫?”

      公孙允古铜色的面上略过一丝赧然,他挠挠头,自我介绍道:“公孙允,字雅正。”

      苏隐问霍宴:“表哥呢?”

      霍宴学着公孙允的话:“霍宴,字怀诏。”

      可是那个昭?

      苏隐压下纷乱心绪,回道:“弟弟未行冠礼,还未取字。”

      公孙允思衬道:“听若若说,隐弟来年三月及冠,到时再取字。且听闻隐弟年前习武伤了脸,姐夫前阵子携你大姐姐进宫得了不少赏赐,好像有那个什么玉容膏,听说祛疤极好,改日叫你大姐姐给你送来。”

      苏隐:“谢姐夫。”

      三人说着进了正厅。

      苏若正拉着霍老夫人聊天,见到三人进来欢喜的很,立刻着人看茶。

      将苏府事宜禀过霍老夫人后,霍老夫人起身更衣去了。

      苏若也同余白薇一起查看晚膳事宜。

      霍宴对苏隐说:“听闻表弟棋艺了得,可愿与我对弈一局?”

      苏隐谦虚道:“都是些谣传,略懂一二。”

      公孙允却道:“隐弟过于谦虚,姐夫我可听你大姐姐说了,上次秋闱,你可是中了解元。”

      他向来不喜文,也随了父亲习武,可在心中对文人敬佩的不得了,尤其是像苏隐这种,十六岁年纪轻轻就中解元的天才少年,那是有真本事的。

      苏隐继续谦虚:“姐夫过誉,我只是运气好些,大姐夫才厉害,年纪轻轻就进了禁军。”

      霍宴半眯着眼,看着两人互相商业吹捧。

      他从前总是觉得苏隐碍眼,明明同在国子监,两人一同读书,他比他还要大上一点,可每次苏隐都是被点名表扬那个,整个国子监都知道苏隐的才学,偏偏他还要摆上一副谦虚的姿态,说是先生高看,他的才学不过如此之类的话。

      厉害就接受大家的吹捧,他偏偏作出那种姿态,叫人挑不出毛病。

      那时候苏隐身体弱,人生的细白娇嫩,乖巧礼貌,纵使六七岁狗都嫌的年纪,那好皮相也是人见人夸。

      可他就是觉得他很虚伪。

      大约嫉妒心作祟,他经常处处为难苏隐。

      苏隐也不恼,只是每次欺负完苏隐,回家总是要被父亲好一通棍棒教育。

      有时他也会当着苏隐的面被父亲教育,这时候苏隐就会跑过来替他求情,说都是自己言语不当,霍宴哥哥才会出手教育自己,说他也是为自己好,叫霍伯父要怪就怪自己,不要怪霍宴哥哥之类的话。

      每当这个时候,霍宴就会被打的更厉害。

      苏隐就像个黑芝麻馅汤圆一样,看着白白嫩嫩,心却是黑的。

      但他很久,没听到他叫霍宴哥哥了。

      霍宴眸光更深。

      公孙允不好意思道:“说起这个,侯爷就更厉害了,年纪轻轻走到锦衣卫副指挥使位置。我这不算什么。”

      锦衣卫不似禁军,毕竟是皇帝亲信,对人才选拔更为苛刻。

      霍宴学着苏隐语气道:“哪里,只是运气好些。”

      说罢叫人将棋盘摆好,与苏隐对弈。

      一开始苏隐步步退让,慢慢的苏隐的棋风越来越凌厉,看的公孙允心中暗自为他叫绝。苏隐以最后一子绞杀结束棋局。

      霍宴摊手:“我技不如人。”

      苏隐再次谦虚:“是表哥让着我。”

      又来。

      公孙允忽然问:“隐弟来年可是要参加春闱?”

      苏隐假意咳嗽两声:“这些年我身子一直不好,且看来年身体状况,再做打算。”

      像苏隐这样的天才,要是不进朝堂那着实可惜。

      公孙允真诚道:“那隐弟可要好好将养。本来我还与你大姐姐商议,叫你进京住进将军府,你大姐姐说你进侯府是岳丈的意思,隐弟身子虚弱,改日我叫你姐姐将家里百年人参送来,给你补补身子。”

      苏隐拿出帕子捂住嘴,轻声道谢:“谢过大姐夫。”

      那帕子上绣的大雁,他不是喜欢苍松吗?

      霍宴皱眉。

      而且他心疾不是好了吗?难道是还未痊愈?可看他咳嗽的样子倒也不像是装的,还是要叫余白薇来给苏隐好好看看才是。

      晚膳已备好。

      霍宴与公孙允对饮,苏隐借口身子不好,不能饮酒,就静静坐在一旁。

      苏若与余白薇还有霍老夫人闲聊家常。苏若嘴甜哄的霍老夫人哈哈大笑。

      结束后,苏隐被词微扶着回到住处。

      他喜静,从前在苏府院中,贴身伺候的只有词微,还有两个洒扫丫鬟,两个小厮轮流值夜。

      如今他来到侯府,婉拒了霍老夫人送来一众奴仆的好意,还同从前一样留下四人。院子里倒也还如从前一般安静。

      没一会,霍宴和余白薇就来到苏隐处。

      霍宴已没有刚才饮酒微醺的样子。

      跟余白薇说:“看表弟虚弱,是否心疾未痊愈,你再给表弟请个脉。”

      余白薇默默搭脉,这脉象沉稳有力,壮的像头牛,哪里像是心疾未愈。刚想回话,就见苏隐隔着面具直直望着自己。

      相处三载,余白薇一秒看懂苏隐的眼神。

      只犹豫一下,余白薇回道:“大公子心疾基本无碍,只是神思忧虑以致心病,好好将养,莫要胡思乱想,自会好起来。”

      苏隐暗戳戳翻了个白眼。

      他分明听出余白薇话外音。

      意思就是他心眼太多了,以后少搞事情就会好。

      霍宴不疑有他,问道:“可要开个方子抓些温补的药?”

      余白薇:“好啊。”

      苏隐:“不要。”

      苏隐解释道:“余姐姐既说是心病,我养养就好,不必再喝药了。”

      帮他帮的那么痛快,他就知道余白薇没安好心。

      霍宴点头:“也行。”

      说完带着余白薇离开了。

      苏隐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知是换了地方,还是近乡情怯,苏隐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隐披上外套,打开窗子,望向天边,阴云散去,皎白月光散落银丝,照亮整个院落。有些事情总要在夜深人静才想的清楚。

      比如从前,他想科考,堂堂正正走进朝堂,想看看那位对沈府下了死命令的人,想知道他到底是因着什么对沈府痛下杀手。

      可他的身份,是万不能出现在朝堂的,尤其是不能面见先皇。

      这也是老侯爷如此安排的原因。

      他这张脸与父亲沈砚之有七分相似,本就有杀身之祸。

      后来先帝逝世,他才能进京。

      他知道老侯爷允他进京,也是存了让他去查沈家祸事的心思。老侯爷算无遗策,又把他安排的如此明白,苏隐有时候忍不住想,是否古韵也是老侯爷的安排,不然怎么一见面,就知自己想为沈家翻案。

      这一切实在太顺了。

      像是有一双手,无声的推动自己的人生一样。

      可真是老侯爷筹谋,他会算到,霍宴被人算计,而他会为霍宴去挡下这一劫吗?

      想到霍宴,苏隐心中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心中默念:霍宴,霍怀昭...

      是他想那个意思吗?

      来不及细想,一道黑影从夜色中窜到自己面前。隔着一扇窗,霍宴与苏隐对视。

      苏隐没带面具,夜色将人氤氲的朦胧。

      他问:“表哥这么晚不睡,可是有事?”

      霍宴坦然道:“和你一样,睡不着。”

      苏隐走到门口,刚打开门,霍宴已经从窗户翻了进来,苏隐又把门关好。

      点上蜡烛,屋内有了亮光。

      苏隐冷笑一声:“表哥锦衣卫的本事,怕不是都用在翻墙和翻窗上了吧。”

      有门不走,学什么采花贼。

      “方便。”

      霍宴说完自顾自端起桌上茶杯,喝上一大口。

      “那是我...喝过的。”

      苏隐刚要制止,霍宴就已经喝完了茶。

      霍宴开门见山:“来年春闱不要去了。”

      “为何?”

      “你身子弱,先养着,而且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是借口。

      苏隐试着问:“你是怕我站在朝堂上,会引来杀身之祸?”

      提到这些,说要心中烦躁,眉头微皱:

      “万一没中,又有杀身之祸,得不偿失。”

      他是怕自己牵连侯府和苏家吗?

      苏隐不敢深想。

      可霍宴真的这么想,他也能理解。

      苏隐落寞道:“我知道了。”

      那语气太怅然,太失落。

      霍宴猛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快解释道:“我不是不相信你能考中,也不怕被你牵连,我只是...只是怕我,护不住你。”

      从前父亲百般筹谋,一边护住自己与霍家,一边又有旧友冤案,他尚且能筹谋一番,可霍宴自知没有父亲那样城府,也未必能做到父亲那么周全。

      有时候他宁愿苏隐自私些,健忘些,忘了从前沈家,就这么安稳的活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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