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退圈，桃花追着跑》凤千仞

2、试唱落败，电话风波 周一，试唱

　　周一，试唱会
　　苏棠第三个上台，萧屿坐在最边上，桌面上是已经铺开的打分表。
　　她站到立麦前，伴奏慢慢推开，精准卡进节奏开唱，中段高音的强混，直至最后一个低音稳稳落下，一首完毕。老周率先开口，“气息和音准都挺稳定，新人到这个程度不错了”，其他同事也频频点头。只有萧屿靠在椅背上，低头写着打分表没说一个字。老周在两人间看了看，说了句，“继续下一个”。
　　苏棠下了台，站在调音台边上等着，所有人唱完，萧屿在旁边把打分表递给了她，苏棠接过低头看着，技术分很高，旁边情感分则全部是零。“谢谢萧老师”，苏棠机械地回了一句。便攥着打分表转身回到了工位。
　　下午的办公区，只有空调和风扇在嗡嗡的响动，苏棠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打分表被她折好放在衣兜里没再拿出来。下班时间到，小圆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苏棠转头挤了一个微笑，让她先走，小圆见状只好先离开，走之前塞给了苏棠一包原味薄荷糖让她吃，公司其他人也陆续走光，空调被关上，办公区周围空气开始闷了起来。

　　苏棠起身去茶水间重新接了一杯冷水，端着杯子往回走时，发现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没关好，门缝里透出一截蓝色的光，好奇驱使她走过去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旧阳台，阳台角落放着一张旧椅子，和一盆半枯的绿植，苏棠走上前，靠在栏杆上，微风拂面，凉快许多，从口袋里摸索出那张打分表，天色慢慢沉了下去，她看着表上字迹在光线里越来越淡。

　　门在身后突然响了起来，萧屿走了进来，“你怎么在这”。
　　“接水的时候看见这里门没关，这里不能进来嘛”？苏棠把打分表又放进了口袋，萧屿看到她旁边的水杯，“没有不能进”，萧屿走向栏杆处，苏棠拿着水杯转身坐上那把旧椅子，和他隔了半步，“萧老师之前经常在这嘛”，“嗯，这里之前只有我会来”，不等苏棠开口他接着问道，“今天试唱会，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苏棠别过头看着右边的天空，缓缓说道，“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唱得确实没感情，这首歌我听了很多遍，我经常在想你写它时会是什么想法，现在看来大概是我阅读理解做错了吧”，风吹来从两人之间穿过，萧屿背对着她没说一句，苏棠感觉自己嗓子发紧，大脑告诉她要忍住，手在口袋里捏着那张打分表，她还是开口了，“你知道嘛，有人在这首歌的评论区留言了三年，那首歌你唱进了那个人的心里，她想等到这个歌手能再发新歌继续陪伴她”。苏棠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转头看向他，“萧老师，我唱不出那种感情，那你呢，现在还能唱出来吗”？
　　楼下的树枝飒飒作响。萧屿站在那，手指搭在栏杆上，两人就这样沉默，他的脸笼罩在暮色阴影里，看不清表情，风一直吹，像是吹散了她的那股劲，她把杯子里剩的水倒进绿植里，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去。“苏棠”，萧屿第二次叫她全名，她停住，萧屿转身看着她，“明天还是10点，把之前练的巩固下”。
　　苏棠没说话，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棠走后，萧屿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盆绿植，枯叶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几片很小的嫩叶。

　　晚上10点，加班结束的萧屿回到公寓，刚坐上沙发，手机就发来了信息提醒，是老周发过来的行程确认，他没着急点开回复。
　　在沙发躺了不知道多久，他起身活动着身体，走到了落地窗前，窗外的北京，夜色如墨，高架桥上车流不息，汇成红色黄色两段光带，缓缓流动着。他想起刚到北京那一年好像也是这样的夜色，和几个乐手挤在远郊的廉租房里，房子隔音不好，隔壁一到半夜就有吵架声，那时候一心只想做音乐，白天跑场子找人脉，晚上写歌写到睡着，就这样当时的自己还乐此不疲。
　　突然心念一动，他转身看向角落的吉他包，走过去拍掉灰尘，取出了吉他调整好琴弦，最后轻轻拨动了一串很久之前的旋律。
　　收拾妥当准备洗漱，路过浴室镜子，他望着镜中的自己，浓重的黑眼圈，胡子拉碴、身上是一件洗的有点发白的短袖，不修边幅，是他看完对自己的评价。

　　次日上午，苏棠推门进入录音室，老周也在，她在老周旁边位置坐下，萧屿正低头翻着谱子，她往萧屿方向看了下，手肘碰了碰老周后，小声说道，“周哥，萧老师今天怎么了，连胡子都刮得这么干净”。
　　老周眉毛扬起抬头瞧了瞧，“哎呦，难得看他在公司收拾得这么好”，他啧啧两声，“今天是什么妖风吹来公司了嘛”，
　　苏棠嘴角憋笑。
　　“来苏棠，开始练习”，萧屿把谱子摆好，苏棠应了一声，正往棚里走，老周拿着桌上文件，也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转头喊了一嗓子，“对了老萧，昨天说的那个台湾声乐教授行程安排上了，你确定要去了哈”，老周声音很大，整个录音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屿闻声，向老周方向，点了点头回应着，老周得到答复推门出去了，萧屿转身准备开始上课，目光与苏棠猝不及防对视上，她在站那里，抿着嘴没说话，圆圆的大眼睛。期待的目光盯着他。萧屿看着她，这个情绪都在脸上的女孩，自己想不懂她难。“苏棠，你也一起去”，他拿起监听耳机准备带上。苏棠猛地回神，眼底瞬间亮起，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清脆应了声“好！”转身走进录音棚。

　　录音室外走廊上老周脚步轻快，似乎心情不错。

　　出发台湾前一晚，苏棠蹲在客厅收拾着行李，行李箱摊开，短袖上衣放了几件，起身在茶几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她开上免提把手机放回桌上，等着电话接通。然后往行李箱里又塞了一件薄开衫。响了几声，电话接通，对面背景音嘈杂，“周哥，明天我们是几号航站楼呀，你发我那个行程表被我误删了”。
　　“小苏啊，我正好要跟你说呢，公司有个合作方明天要过来，我走不开”，那边有人喊了他一声，他捂着话筒回应，又转回来，“你直接跟萧屿电话联系，航班信息他都有，我和他说过了的”。“好的周哥”，苏棠还想说辛苦了，那边已经挂断了。苏棠叹了口气，犹豫半晌，还是拨通了萧屿的电话。

　　电话接通速度很快，低沉嗓音传来“喂？”
　　“萧老师”，周哥刚和我说他去不了，那个我们明天是去几号航站楼呀”，萧屿说道：“T3，八点起飞”，“收到”，她把洗漱包拉链拉上继续问道，“我们唱的伴奏是已经发给那个林老师了嘛”。
　　“嗯，明天你八点半下楼，我开车会经过你楼下”。
　　好的那萧老师明天见。

　　听到萧屿说要来接自己，苏棠高兴得不行，手机在屏幕上一划，按灭了手机，接着走到了卧室床头，给手机插上充电线，手机屏幕被随手扣在了床头柜上，充电宝也被充上后。苏棠回到客厅，把行李箱合上拎起推到客厅门口，刚给自己倒杯水的功夫，挂在平板上的微信响了起来，是茉莉连发了好几条语音，你明天开始要跟你偶像待在一起好几天呢，这是给你的学习资料，不用谢我，你能拿下他就好哈哈哈哈，后面跟了一个神秘链接。

　　苏棠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回了个问号，茉莉秒回，你懂得。苏棠回了茉莉一个无语佛表情，放下水杯拿着平板起身回到了卧室，卧室里只有一盏台灯开着，微弱的暖黄色光萦绕着房间，床上苏棠躺点开了链接，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翻身坐了起来，视频被按下暂停，平板放在枕头上，她起床走向外面，完全没有注意，盖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在此时才响起一声通话挂断的声音。

　　另一边，萧屿刚处理完工作合上电脑，起身离开书房，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想发消息让苏棠明天别迟到，才发现通话没退出，他正要挂断，那边却传来动静，萧屿皱眉，她在换衣服？发消息的手停在半空，没过多久，女孩的细碎轻哼与呼吸声从听筒传来，他提醒自己该挂了，但手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下一秒，听筒清晰传来两声娇软呼唤，萧屿，萧屿。是他的全名，不是萧老师。

　　室内24摄氏度的温度，萧屿后背冒起了汗，听筒安静片刻，只有翻身响动、房门开合，最后彻底归于沉寂。盯着通话界面愣了半天，他终于按下挂断。

　　客厅重回安静，萧屿嘴唇干涩，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藏拿了瓶冰水拧开，一口气全部灌了下去。空调被他调低了几度后，他拿上睡衣转身走进浴室，淋浴间内他低着头，双手撑在瓷砖上，水从发梢流到下颚一直往下滴，感受着刺骨凉意才勉强压下心底纷乱躁动。

　　第二天一早，苏棠提前10分钟拎着行李箱下楼，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车门坐下，“萧老师早呀，给您带了咖啡”，苏棠边说边从脚边袋子取出两杯饮品，“您这杯是不加糖的”，她把萧屿那份单独递出，“谢了”，萧屿伸手接过。苏烫盯着他眼底的乌青，直白发问，“您昨天没休息好吗？黑眼圈好重”。喝着咖啡的萧屿听到这话，猛地呛了一口，放好咖啡，他强装镇定挤出两个字，“没事”。随即发动车子往机场驶去。

　　苏棠没敢追问，她摸出手机，看着手机上之前周哥发给她的课表安排和让她看好萧屿的嘱咐，“萧老师，周哥让我在台湾看好你，是为什么呀？”，萧屿轻笑，“早年和他去台湾，他自己走丢过一次，就到处乱污蔑我”。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阳光从侧窗照进苏棠身上，她声音轻快，“原来是这样，我小时候和爸爸也去过一次那边”，中间说到某夜市的蚵仔煎时，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大小，萧屿余光里全是她双马尾晃动的鲜活身影。

　　过完安检，离登记还有半小时，贵宾室人不多，两人找了角落位置坐下。“萧老师想吃些零食吗？我去一起拿”。“我不用，你去吧”。闻言苏棠起身走向零食台，萧屿靠在椅背，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双马尾发尾微卷，淡粉色兔耳连帽短外套，里面是件白底粉印花挂脖短袖，刚好露出一点纤细锁骨，粉色系发夹手链搭配蓝色刺绣牛仔短裙，一双白色过膝长袜，皮肤白嫩的她搭上这套显得整个人真的很可爱，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浮起。他才想起她好像一直很喜欢粉色，几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一身淡粉色连衣裙，怯生生在大人旁边。

　　苏棠挑完零食，低头回复了几条消息，折返座位，看见萧屿直直望着自己？不应该呀，苏棠眨了眨眼否绝了这个想法。“萧老师，萧老师”，她弯着腰在萧屿面前挥了挥手。“嗯，怎么了？”萧屿骤然回神。候机广播恰好响起登机通知。
　　苏棠拎起双肩包重新背上，“走吧，萧老师”，他点头回应。登上飞机，空乘将他们引向左边的头等舱，苏棠靠窗坐下，把座椅靠背放低了些。萧屿坐在身侧，飞机升空，窗外塔台渐渐退远，城市在飞机下展开，又慢慢被云层遮住。

　　苏棠靠在窗边盖上毛毯看着云，不知不觉间眼睛缓缓闭上歪在座椅上睡着了，盖在身上的毯子也掉下去一半。萧屿侧头看向她，兔耳帽子堆在在脖颈间，衬得身形格外娇小。他伸手把毛毯拉了上去，刚盖到肚子处，似是被打扰般，女孩嘴里嘟囔着，身体下意识向温暖处靠近。整个人半边身子靠在他左肩头，发尾蹭过他小臂，带着一些橘子与咖啡香气。
　　她呼吸匀净，睡得很沉，贴在他肩头的侧脸带着一些温热。空姐上前小声询问喝什么，他抬手示意不需要。转头看向靠在身旁的女孩，思绪纷乱，昨晚那两声亲昵的呼唤在脑海盘旋，那30多分钟的通话时间,也许只是自己加班疲惫产生的幻觉？萧屿晃了晃头，被自己的想法气笑了。苏棠被他动静牵动，又靠紧了萧屿一些。他低头看着她，萧屿靠回椅背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