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师尊人心险恶 师尊下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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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玉音木木站在原地，末了她像是被冻了许久逐渐回暖，动了动手指，指尖微颤，胸口起伏。
只有她微小的动作预示这这里方才发生过多么震天撼地的事情。
三水在以极快的速度退回，巨大的编制网刹那间融为一根细细一用力就能断的线，接着寻着冷玉音的气，重新归位。
冷玉音的身子在三水回来后才渐渐动了起来。
三水撤走后露出土地原本的样貌，鬼魅全部覆灭，此刻化为几片没有意识马上消散的残片。
那些明明灭灭的残片没有被压着的阻力后全部飘了起来，杂乱无章。
像春天的杨絮，风一吹满世界的灵白，诡谲又艳丽。
冷玉音抬眸看着一世残魂。
视线又转向那个在地上趴着的完魂。
那是李男。
冷玉音出手时故意留了李男一丝魂魄，想着从她口中套出幕后之人的信息。
想着她踏步走去，那些将消散的残魂虽没有意识但在都不得近冷玉音的身，因为她身上的气息法力气场太强了，将那些残魂震得不能上前。
于是在一片白花的世界，自动开出一条路任冷玉音踏足。
“你是何人？”冷玉音走到李男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声音沉稳又有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地上那片灰色魂魄，茫然的看着眼前人，像是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此人何人。
“小女，李男。”她恢复了最原始的记忆，和没有被那股怪力倾注的模样。
“为何而死？”冷玉音声音如幽冥传来。
李男听到这话，那看淡到几乎能透过光的脸上浮现悲色。
她忍这哭声道：“你是神仙吗？我好疼好疼啊。”
冷玉音听到这话，没有任何温度的脸庞，染上了一丝温情，她伸手施了法力，道：“你口中的哥哥是谁？”
李男白灰的身体因冷玉音注入的法力变得金柔起来，从那里面透出丝丝暖光打在了冷玉音的衣角，她痛苦的表情也缓缓减轻。
“哥哥…是姜郁哥哥吗？”李男出口询问，冷玉音不答不应，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是爷爷随手给了一个饼的人，哥哥当时被通缉，他逃到了这里，爷爷看他可怜给了他吃的和住所，哥哥为了感恩和我们一起做油饼，我们三人相依为命，再后来母亲将我逼着回家，虐待我。”
“母亲王氏知道哥哥在这里以此威胁要钱，爷爷把卖油饼赚的钱凑了凑准备给母亲，哥哥却主动报官，让他们来抓，那些官人说爷爷是提供线索的，给了爷爷一大笔赏金，哥哥当天就被斩首，爷爷没有将赏金给母亲，拿了自己一辈子的积蓄和棺材本给了母亲，母亲才将我从家中放走……”
李男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回到爷爷的油饼铺子后为了赚回那些钱，没日没夜的替爷爷揉面。
李爷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拉着李男好一顿安慰劝告才让她停下来了。
李爷爷做的油饼好吃是独家秘方别人家都没他这个味道，再加上他人心善，在镇中结了不少人，许多人看他困难都愿意来他这里买。
李爷爷将这一阵子赚的钱都给孙女报了学堂让她去学些东西。
李男本以为她和爷爷能这样无忧的过下去……
“咚咚咚——”急促的砸门声夹杂着雨滴声在夜晚格外突兀。
李爷爷在外屋刚要躺下休息，他听这声音恐是隔壁陈家媳妇要生了让他帮忙抬人，所以他不假思索披了外套就将门打开了。
谁知外面的不是陈家男人而是一个长相尖酸刻薄的女人，那是他的儿媳妇王芸。
王芸本阴沉的脸在门内的光透出来后立马挂上谄媚让人不安的笑。
“爹。”她笑嘻嘻的叫了一声。
李爷爷狐疑的看着她道：“半夜前来，家中怎么了？”
王芸听这话立马挂上哭脸道：“爹，小间小卢淘气家中这些年赔了不少钱，你儿子…又是个窝囊的不会赚钱，家中真的要过不下去了……”她试探的看了一眼李爷爷的脸色。
见他没有不高兴，将此行目的说了出来：“你看这油饼能不能传给我，家中人口多那么多人吃饭，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您的孙子饿死吧。”
没等李爷爷答复从里屋门口传来少女清脆的响声：“不行！”
王芸一看是她那赔钱货女儿立马有了怒气，她道：“大人说话没你的份，滚。”
李男快步走来，拉着爷爷的衣袖道：“爷爷不能给她，她敲诈您一笔钱还不够吗？”
王芸见这死孩子居然撺掇她爷爷，立马站直身子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出。
“爹，李男是我女儿，我带回去怎么养，养成什么样您管不了吧。”
李男当时才十几岁，被拉着根本无法反抗，她声音坚决，道：“爷爷不要给她！不要给她！”
李爷爷须臾片刻，叹息。
“好，给你。”
“爷爷！”
李爷爷起身去屋子后面那个一张破旧的纸张递给了王芸。
王芸一把将李男松开，拿着秘方，看了看又对着李爷爷扯出一个坏笑道：“谢谢爹，这孙女是宝贝，孙子应该也是宝贝啊。”
说完她就打着油纸伞哼着歌走了。
李男跪在李爷爷身前，胳膊处的衣服被抓的皱巴巴，她哭道：“爷爷，你给了，往后我们便没有生路了。”
李爷爷看着孙女哭的厉害，他伸出苍老的手轻轻给孙女摸了泪，道：“赚钱的法子有很多，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就行了。”
自那以后王芸在他们对面开了一间铺子，买的油饼比李爷爷便宜三倍。
一开始那些镇上的人都还在李爷爷那里买，但有便宜的人当然想去买便宜的，况且那饼味道也不差，渐渐的连一些老顾客都去了王芸那里。
李爷爷坐在摊子前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再到后来油饼铺子彻底不干了，房租也交不起了，李爷爷就去给别人打杂，最起码要和孙女有个住的地方。
李男知爷爷的难主动说自己全部学会了夫子讲的，不用再去了。
李爷爷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孙女的心思，他只笑笑不说话。
李男白日去客栈传菜赚钱，夜晚回了家就看书，这日子虽然苦但能和爷爷在一起也值得。
这日子没过多久王芸又上来闹事了。
她假模假意道：“爹，如今您没了生意还要租房，不如回家吧。”
李爷爷知道若是不跟着她回去往后她必定闹幺蛾子，所以带着孙女跟她回了李宅。
李家现在发达了房子全部扒了重建，气派的很。
然而王芸只给他爷孙俩一个小小的房间，连厨房大都没有。
李男气呼呼道：“还说什么回家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李爷爷这时叫她过来，拉着她的手郑重的说：“丫头，你去参加毕山庄的选拔，去那修道去吧。”
李男心中动容，她想去但是舍不得爷爷。
李爷爷摸摸她的头道：“爷爷等着你，将爷爷接过去。”
李男鼻尖一酸又哭了出来。
李爷爷给她擦了擦泪道：“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你放心我怎么也是他们的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李男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眸道：“真的吗？”
“真的。”
“那…爷爷你要的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李男道。
李爷爷点点头。
于是李男背着包袱拿着银钱踏上了去往毕山庄的路程。
爷爷给的钱很多足够她生活一年，她到了毕山庄，被下山的一位门内长老碰到。
听闻她来此目的欣然将她收入门下。
毕山长老说让她能御剑飞行才能将爷爷接来。
御剑飞行很难学，初学者恐怕要学上两年才能学会。
而她为了快点接爷爷仅用三个月时间便练的如火纯青，这可是长老门下最有天赋有天资的了。
李男这段时间一只和爷爷写信，告知每天训练了什么吃了什么，同门师兄师姐对她很好。
毕山长老很是喜欢她，很高兴她接爷爷过来，临走前对她说让她带着些厚衣服下山。
当时快逢新年雪下的很厚，她拿着师父塞的厚衣服这些日子在宗门也长胖不少，玲珑可爱的脸埋在厚厚的白雪领子，格外可爱。
当天师门师姐送她到山下她摆摆手走了。
当夜她便回到了宝清镇。
路过宝清镇口时她遇到个乞讨的老人，老人也不说话就低头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是一些针线看来是给人缝补东西赚些零钱，她在老人针线盒子中放了些钱就赶快往镇子中抛去。
还未到佳节一些小孩便已经拿着炮竹放着玩，那些小孩见她一副仙人模样，缠着她要她抱，她急着见爷爷只虚虚的抱了一下就往家中跑。
她回到李宅门口心中压不住的雀跃，谁知在李宅上上下下找了一便都没见到爷爷的影子。
她压着心中恐慌在院子里碰到正要出去的李间，拉着他问：“爷爷去哪了？”
李间瞪她一眼，在看到她面貌时顿了一瞬，道：“你说那老头子啊，他去给人缝鞋赚钱了。”
“什么？”李男有些不可置信。
“老头子说欠人的钱不能少，还死死宝贝他屋子那个盒子。”李间道。
李男听的心中一惊，松开他就要走，谁知李间猛地拉住他，一把将他揉进怀中道：“出去几个月越发娇嫩了啊，让哥哥摸摸。”
李男气愤的将他一巴掌甩到地上，夺门而出。
她在漫天雪地里四处寻找，忽地她想起自己刚进镇子碰到的那个老人。
意识到什么后她几乎是趴着过去的。
老人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头都不曾抬一下，李男怔在原地，末了指尖燃火颤抖着将老人周围照明。
温暖的烛火打在老人冻紫的脸庞，李男扑过去跪倒在地。
谁知这一扑老人竟然倒了。
李男跪坐在地幽幽伸出手，探鼻息，什么都没有，该有的热气没有。
李男不肯相信，她抱着老人僵住的身子，摸着他的胳膊和腿，这一摸直接摸到老人的骨头，惊得她浑身一抖。
再一掀，寒冬腊月老人竟然穿着单裤。
李男赶紧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包着老人，近乎崩溃的一遍遍喊：“爷爷…爷爷…你醒醒…你醒醒，我来接你了，我来接你了……”
捂了半天老人僵硬的身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回暖。
“爷爷，你看，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好不好……”李男睁着眼木这表情反复念叨。
冰天雪地里她跪在地上膝盖双手被冻得手脚发僵，面色发白，浑身都是僵冷，有几分被吓得僵硬也未曾可知。
李男拉着李爷爷僵硬的手去摸她的脸，那胳膊已经形成尸僵根本拉不动。
她索性低下头用脸碰爷爷的手，让爷爷再摸她一此，她骗自己爷爷能醒，一下一下的去贴爷爷的手，然而那只手再也不能抹去她的眼泪了。
她自己都未察觉泪流了下来，只觉得脸上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泪太烫了，烫的她脸生疼，眼前雾气氤氲，她看不清爷爷脸庞了。
李男低头埋在爷爷的怀中，肩膀发抖，失声痛哭。
长悲寂静的夜里，只有她的哭声在回荡。
李男抽气道：“爷爷你不是说等我吗？我来接你了，在宗门我努力修炼，取得最快时间下山，一路上不敢停歇……爷爷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是我……是小男啊……”
不要不要我……不要走……
她把头埋进爷爷的怀里，像小时候爷爷安慰她那样，声音闷闷的：“爷爷，我害怕，你睁开眼，我害怕……”
我最怕黑了爷爷……
爷爷……爷爷……
我来接你了爷爷，你理理我……
你应一声啊……爷爷……
是我……是我来晚了……都是我的错……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要是早回来几天就能见到您了……
爷爷你醒醒不要吓我……不要用这个来惩罚我……
你还没有见过我的师父，师父对我很好，师姐对我也好……
爷爷……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留我一个人……
爷爷你骗人。
哭到最后李男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泪也流干了，她抬起挂着泪痕的脸，眼神沉得可怕。
“小男，小男。”突然从镇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是李男的窝囊爹，他来到李男面前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随后又摸着李爷爷的胳膊道：“爹，你怎么，怎么……”
李男无声息的看着他哭。
李贤哭道：“我早就恨那王氏将父亲逼到绝路，这次竟然将父亲逼死，我……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李男冷冷道：“爷爷为什么穿的这么薄，为什么要出来干小活。”
说起这个李贤一脸痛恨，他道：“那王氏自己走后就惦记着那笔通缉犯的赏金，让你爷爷交出来，你爷爷说那是别人的不能动，王氏恨他此后便给他残羹剩饭，将爹的东西抢了大半也没找到那笔钱，后来爹说要去干点针线活，我劝他不要去，他说这是要还别人的钱，我也劝不住啊……”
李男这才迟迟明白爷爷给她的那笔钱是赏金中的一部分，爷爷为了将赏金凑齐出来干小活。
意识到着她酸涩的眼眶迅速又盈满泪水，她冷声质问：“那为何爷爷连一件厚衣服都没有？”
“这……”李贤看了她一眼，末了开口道：“间儿性子皮将爹的衣服都…烧了。”
李男听此眉头紧皱，心中想要将那一家人千刀万剐，这都不够，不解心头恨。
李贤拉着她的胳膊道：“我们先将爹下葬了吧，明日我就上衙门告那恶毒的王氏。”
李男麻木背着李爷爷跟着李贤走。
李贤走到一半突然转头，他道：“丫头。”
李男显然还未从悲痛中缓过神，她木楞的抬起头。
下一刻一把寒冷的匕首直直刺在了她的胸口。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叫喊就被李贤捂住嘴。
李贤狠心无助她的嘴，道：“丫头下去做了鬼别怪我，我在家中地位低，解决你一个祸患夫人才能看得起我一眼，你死后我会把你和你爷爷葬在一起，也算让你们过了个团圆年了。”
李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接着意识逐渐消失，心口那把匕首不断深|入，搅动这她的血肉，疼的她浑身汗毛炸立。
意识消失前她只感觉爷爷的身体从她背上掉了下去。
雪还在落，一片一片盖在那处两人身上。血汩汩流出，把身下的积雪一寸一寸融化、染红，从鲜红到暗红，最后凝成一片刺目的褐。
“砰——”的一声村中那几个小孩又开始在放鞭炮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师尊人心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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