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天气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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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又暖了一些。
孔停云已经分不清这是第多少个早晨了。这天早上她推开后门的时候，发现藤蔓上又多了几朵花，颜色比之前的更淡，几乎是白色的。
张见明蹲在架子旁，正用一根细绳把一根垂下来的枝条轻轻绑回横杆上。她的动作很慢。
“太多了，有点压弯了。”
孔停云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要我帮你扶着吗？”
“你扶着这一根。”张见明指了指旁边那根已经弯下来的枝条，“它往那边偏了。”
孔停云伸出手，轻轻托住那根枝条的末端。藤蔓在她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张见明把细绳绕过枝条和横杆的交汇处，打了一个结。那个结不大，收得很紧，枝条被扶正了。
“好了，松开吧。”
孔停云松开手。枝条停在了新的位置上，叶片朝着光的方向微微侧过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被藤蔓压过的痕迹。她看了片刻，风吹过来，那道痕迹慢慢消失了。
老板那一天在后门多站了一会儿。她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回屋，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小陶罐，罐口用布扎着。她把陶罐放在桌面上，解开系绳，里面是深褐色的液体，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蜜糖的气味。
“这是什么？”张见明走过去看了看。
“以前存的。”老板说，“剩下不多了，但今天想喝。”
她倒了三小杯。液体在杯中微晃，颜色很深，几乎不透光。孔停云端起来闻了一下，气味很沉，带着一种时间积压后才有的甜味。
“好喝吗？”孔停云问。
“试一下就知道了。”
她喝了一口。入口比想象中温和，甜味在舌尖化开之后，留下一层浅浅的回甘。
“好喝。”
老板也喝了一口。她把杯子捧在手里，目光落在杯中液面的倒影上。
“这罐东西，是我开始在这里住的时候存的。那时候以为是给以后某个特别的日子准备的。后来日子一天一天过，那个‘特别的日子’一直没来。但今天我觉得，也许就是今天。”
张见明没有说话，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绕了一圈。那杯深褐色的液体被慢慢喝完，空杯放在桌面上，残留的气味还在空气里盘旋着。窗台上的花比前几天谢了一些，花瓣的边缘开始卷曲，颜色正在变淡。
那天傍晚，孔停云把那朵谢了的花从小碗里取出来，走向屋后的架子，把它放在藤蔓根部。花瓣已经干了一些，边缘微微翘起。
她蹲下来，用手指在根部旁边的泥土上挖了一个小浅坑，把花放进去，用手掌把土轻轻推拢。
张见明站在后门口，看着她做这些。
“你在葬花。”
“是还给土。”孔停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它从土里长出来的，现在让它回去。”
她们在暮色里站了一会儿。架子上的花还在开着，淡黄色的花瓣在最后的光线里微微透亮。那片光正在缓缓变暗，但那些花还在，花瓣的边缘镀着一层柔和的暖色。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藤蔓上的叶子轻轻颤动。
回到屋里的时候，孔停云看见窗台上那只小碗还在，碗底的水已经干了，几片干透的花瓣贴在碗沿上。她没有倒掉它们，只是把碗往窗台边角挪了挪，让那两盏灯的光可以同时照到它。
张见明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那封信用纸写的，字会褪色。”
“那怎么办？”
“放到干燥的地方。或者过一段时间，我再抄一遍。”张见明侧过头看着她，“不会让它消失的。”
夜深了。窗外的那片天正在变得比以前更浅。她们并肩坐在窗边。那两盏灯之间，那只小碗和那些干透的花瓣一起，静静地待在窗台的边缘。
张见明忽然碰了一下孔停云的手背，很轻。
